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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在线文化沙龙国学专版 → [原创]云尘子《论语说解·公冶长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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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作者:云尘子  发帖:1566  等级:紫竹版主  2006-11-22 23:26: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原创]云尘子《论语说解·公冶长第五》

原文:
5.1子谓公冶长(1),“可妻也(2)。虽在缧绁之中(3),非其罪也(4)。”以其子妻之(5)。

注释:
(1)谓:此指评价。公冶(ye3)长(chang2):姓公冶,名长,孔子的弟子。(2)妻(qi4):为某人娶妻。(3)虽:即使。缧绁(lei2 xie4):本指捆绑犯人的绳索,这里指监狱。(4)其:他的。(5)以:把。其:自己的。子:此指女儿。妻(qi4):嫁给。之:他,指公冶长。

译文:
孔子评价弟子公冶长,“可以为他娶妻。因为他即使是被关闭在监狱之中,却不会是他的罪过。”所以就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

说解:
此处不取公冶长“虽然在监狱中却不是他的罪过”的说法,因为仅凭这一点不能说明他是可靠的人,说他“即使在监狱中也不会是他的罪过”,就表示孔子相信他的为人。
一个人行得正,做得端,就不应该有牢狱之灾,就不应该有意外之祸。这是这个人道德修养的一种体现。但是,不应该有意外之灾祸,却不能说绝对没有灾祸,因此,即使陷入监狱之中,也不能说有损于这个人的品德修养。这样的人也就有资格成家立业了,因为他已经知道如何立身立世,已经可以承担起家庭的责任。为女子选择丈夫,首先要选择的是品行端正的男子,只有这样的男子才能靠得住。


原文:
5.2子谓南容(1),“邦有道(2),不废(3);邦无道,免於刑戮(4)。”以其兄之子妻之(5)。

注释:
(1)谓:此指评价。南容:姓南宫(因为他居住在南宫,所以就用南宫作为氏,后来才姓氏合一,但本说解不再详细辨明姓氏之别),名适(kuo4),又名縚(tao1),字子容,谥敬叔,孟懿子的兄长,孔子的弟子。(2)邦:国家。有道:指符合道德要求。(3)废:被抛弃而不用。(4)於:被。刑戮(lu4):刑罚杀害。(5)以:把。其:指孔子。兄:指孔子的兄长孟皮。之:的。子:此指女儿。妻:音“气”,嫁给。之:指南容。

译文:
孔子评价弟子南容,“国家的治理符合道德的时候,他不会被抛弃不用;国家的治理不符合道德的时候,能够避免受刑罚杀害。”所以,就把他的哥哥的女儿嫁给了南容。

说解:
能守持正道,而且能善于保全自我的男子,才能给家人带来安全感,因此也是女性可以依靠的对象。为了不值得的事情而牺牲生命,是对父母的不孝,是对生命的亵渎,也是对家人的不负责任;违背正道而苟且偷生,不符合仁道。能够在不违背正道的情况下,能够洁身自好,而不同流合污、助纣为虐,是贤者、隐士的做法,是家人可以依靠的对象;能够不仅自己洁身自好,而且尽力去救民众、民族于水火之中,是圣人的做法。

原文:
5.3子谓子贱(1),“君子哉若人(2)!鲁无君子者(3),斯焉取斯(4)?”

注释:
(1)谓:此指评价。子贱:姓宓(fu2),名不齐,字子贱,孔子弟子。(3)君子哉若人:即“若人君子哉”,“若人”指这个人。(3)无:如果没有。(4)斯:指这个人(子贱)。焉:从哪里。取:得到。斯:指这种君子的品德。

译文:
孔子评价弟子子贱,“宓不齐这孩子真是个君子啊!鲁国如果没有君子,这个人从哪里得到的君子品德呢?”

说解:
一个人能成为君子,一方面要靠自己自觉地、不断地向君子学习,另一方面要靠君子自愿地前来帮助。自己不向君子学习,不可能具有君子的品德修养;如果自己没有品德修养,也不会得到君子自愿地帮助。


原文:
5.4子贡问曰(1):“赐也何如(2)?”子曰:“女(3),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4)。”

注释:
(1)赐:子贡的名。(2)何如:怎么样。(3)女(ru3):你。(4)瑚琏(hu2 lian3):像个宗庙之中装粮食作为祭品的器具。

译文:
子贡问道:“先生看我端木赐怎么样呢?”孔子说:“你啊,像个器具。”子贡说:“什么器具呢?”孔子说:“像个宗庙之中装粮食作为祭品的瑚琏。”

说解:
孔子曾经说过“君子不器”,但是,这里又把子贡比做“器”,其中有深意。一方面是说,子贡不是一般的器具,而是装祭品的器具,是供神所用的器具,是用很大用处的。但是,这种器具,在夏朝的时候叫做“瑚”,商朝的时候叫做“琏”,周朝的时候叫做“簠簋”,孔子不用当时的名称,而用前朝的名称,意思大概是说子贡深得古人之道,却不能被当时所用吧?


原文:
5.5或曰(1):“雍也仁而不佞(2)。”子曰:“焉用佞(3)?御人以口给(4),屡憎於人(5)。不知其仁(6),焉用佞?”

注释:
(1)或:有的人。(2)雍(yong1):姓冉(ran3),名雍,字仲弓,孔子弟子。佞(ning4):善於说好话来讨好人。(3)焉:哪里,怎么。(4)御(yu4):敌对,对抗,与人争辩。以:因为。口给(ji3):口头的满足。(5)屡(lü3):常常。憎(zeng1):憎恨、厌恶。(6)其:那。

译文:
有人说:“冉雍这个人很仁德,可是不善於说好话。”孔子说“何必要善於说好话?因为要得到口头的满足来与别人抗争,常常被别人所憎恶。一个人如果不知道仁德,何必还要整天说好话?”

说解:
这一章的最后一句按照《论语正义》解说。
要讨好人,却会被某些人厌恶。说话好听,当然可以用来讨好别人,也许通过能言善辩而博得了某些人的好感,但是,同时也会因此而被某些人厌恶,似乎能言善辩的人在与他对抗,在与他争风吃醋。仁德的人说话做事的时候,不求讨好别人,而只是真诚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有必要去整天说好话吗?


原文:
5.6子使漆雕开仕(1)。对曰(2):“吾斯之未能信(3)。”子说(4)。

注释:
(1)漆雕开:姓漆雕,名启,字子开,孔子弟子。仕:从政官。(2)对:回答。(3)吾:漆雕开自称,一说是“启”字的错写。斯:这,指做官从政。斯之未能信:即“未能信斯”。信:指真正明白。(4)说(yue4):通“悦”,高兴。

译文:
孔子想让漆雕开去做官从政。漆雕开回答说:“我对做官这件事还没有真正明白。”孔子听了感到很高兴。

说解:
做官从政,意味着要为国家、为君王、为民众负责,当一个人还没有这种责任心,或者还对自己能否负责起来没有信心的时候,就不能算是明白做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么,一旦做了官将会害人害己。做官难道是随随便便的事情吗?


原文:
5.7子曰:“道不行(1),乘桴浮於海(2)。从我者(3),其由与(4)?”子路闻之喜(5)。子曰:“由也好勇过我(6),无所取材(7)。”

注释:
(1)不行:不能推行。(2)乘:乘坐。桴:音“扶”,用竹子编成的用来渡水的筏子。游:飘荡。於:到。海:东海,或者说是渤海、东夷。(3)从:跟随。(4)由:子路的名。与:音“於”,同“欤”,语气词。(5)闻之:听说这件事。(6)过:超过。(7)所:地方。材:指做竹筏的材料。

译文:
孔子说:“大道如果不能推行於天下,乘坐着竹筏子到东海去游荡,大概仲由能跟随我吧?”子路听说这件事,很喜悦。孔子说:“仲由在勇气的方面超过我,可是没有地方取得做竹筏的材料。”

说解:
“无所取材”一说是“无所取哉”,是说子路没有可取之处;另一说是“无所取裁”,是说子路不知道控制自己。此采用钱穆先生的说法。
生活在现实之中,谁没有过感慨?但是,只要我们尽量快一点从中解脱出来就可以了。圣人也和我们一样有时会发出感慨,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点隐居的念头,但是,圣人与我们不同的是,他不会陷入苦恼之中,不会因为大道不能推行於天下而怨天尤人,更不会把隐居的做法付诸实施。
子路以为孔子真的要隐居,并且认为孔子非常赞赏他,所以很高兴。孔子委婉而且含蓄地否定了子路的说法。孔子能被后人尊为圣人,是因为他把救民于水火、端正社会风气作为自己的责任,怎么会真的去当一个隐士呢?


原文:
5.8孟武伯问(1):“子路仁乎(2)?”子曰:“不知也。”又问。子曰:“由也,千乘之国(3),可使治其赋也(4),不知其仁也(5)。”
“求也何如(6)?”子曰:“求也,千室之邑(7),百乘之家(8),可使为之宰也(9),不知其仁也。”
“赤也何如(10)?”子曰:“赤也,束带立於朝(11),可使与宾客言也(12),不知其仁也。”

注释:
(1)孟武伯:姓仲孙,名彘(zhi4),谥“武”,鲁国大夫孟懿子的儿子。(2)子路:姓仲,名由,字子路,孔子弟子。仁:指是否仁德的人。(3)乘(sheng4):战车。(4)治:管理。其:那里的。赋:指兵役和军事之事。(5)其:他。(6)求:姓冉,名求,字子有,孔子弟子。(7)室:户。邑(yi4):人口聚居的地方,城镇。(8)家:指卿大夫的封地。(9)为(wei4)之:给他。宰:指做行政长官。(10)赤:姓公西,名赤,字子华,孔子弟子。(11)束带:本指扎上冠带,此指穿礼服。朝:音“潮”,朝廷。(12)与(yu3):跟。宾客:指外交使节。

译文:
孟武伯问:“子路是仁德的人吗?”孔子说:“不清楚。”他还是问。孔子说:“仲由嘛,能够有一千辆战车的大国,可以使他来管理兵役军事方面,不清楚他是不是仁德的人。”
孟武伯问:“冉求怎么样呢?”孔子说:“冉求嘛,有一千户人口的大城镇,有一百辆战车的卿大夫封地,可以让他给他们做行政长官,不清楚他是不是仁德的人。”
孟武伯问:“公西赤怎么样呢?”孔子说:“公西赤嘛,穿着礼服立身在朝堂上,可以使他跟外交使节交谈,不清楚他是不是仁德的人。”

说解:
一个人是否仁德,是通过做事来体现的,离开做事而评判某人是否仁德的人,很容易浮泛虚假,仁德的境界极高,几乎可以与天地之德平等,谁敢说自己是仁德的人?只要人们能按照仁德的原则去做事,仁德也就在其中了。能够把一个人口众多的诸侯国的兵役军事管理好,使民众不因为兵役而困苦,不因为国家不安全而受到威胁,是不是仁德的体现呢?能够把一个中等的士大夫封地管理得井井有条,使民众能安居乐业,是不是仁德的体现呢?在朝堂之上,按照礼仪接见外宾,维护国家的尊严,处理好外交事务,是不是仁德的体现呢?再进一步说,我们尽好我们做父母、做子女、做老师、做学生、做工作的职责,是不是仁德的体现呢?所以,仁德就在我们的做事之中,而不是一个空虚的名词。


原文:
5.9子谓子贡曰(1):“女与回也孰愈(2)?”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女弗如也。”

注释:
子贡:姓端木,名赐,字子贡,孔子弟子。谓:对某人说。女(ru3):你,下“女”同。回:指孔子弟子颜回。孰(shu2):谁。愈(yu4):(理解力)更好些。何:怎么。望:与某人相比。以:而,连词。弗(fu1):不。与(yu3):跟,和。

译文:
孔子对子贡说:“你跟颜回谁更强些?”子贡回答说:“我端木赐哪里敢与颜回相比?颜回听说了一个道理可以推知十个道理,我端木赐听说一个道理可以推知两个道理。”孔子说:“确实是不如他呀,我跟你都不如他呀。”

说解:
“吾与女弗如”,一说是“我赞同你所说的不如他”,此解不合情理,不取。
人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同时也有不如别人的地方,如果只知道自己的长处,当然可以较好地发挥自己的长处,但是也很容易骄傲自满,更容易止步不前。如果能知道自己的不足,再去不断地取别人的长处来弥补自己的不足,会有利于自己不断的完善与提高。子贡说自己不如颜渊,颜渊如果面对孔子也会说自己不如子贡。子贡反应敏捷,颜渊思虑周全,各有千秋。孔子是不是真的不如颜渊?有不如之处,更有胜过颜渊之处。孔子的弟子可能每人都有自己的长处,甚至在某方面超过孔子,但是,孔子能成为他们的老师,在于孔子能全面地看待问题,从而补蔽救偏,能够从更高处针对他们各自的特长加以点拨。不如别人,不是自卑的理由,尊重别人的长处而加以学习,知道自己的不足而加以弥补,才会对人对己更有利吧?


原文:
5.10宰予昼寝(1)。子曰:“朽木不可雕也(2),粪土之墙不可杇也(3)。於予与何诛(4)?”子曰:“始吾於人也(5),听其言而信其行(6);今吾於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於予与改是(7)。”
注释:
(1)昼:白天。寝(qin3):睡觉。(2)朽:腐烂。雕(diao1):雕琢。(3)粪土:污秽的。杇(wu1):粉刷。(4)於:对。予:宰予的名。与(yu2):语气词,相当於“也”,下个“与”同。何:有什么。诛(zhu1):责备。(5)始:开始。於:对。(6)其:他的。(7)於:从。是:这,指前面的态度。

译文:
孔子弟子宰予白天却在睡觉。孔子说:“腐烂的木头无法再去雕刻,污秽的墙壁无法再去粉刷。对宰予还有什么可责备的呢?”
孔子说:“一开始时,我对人的态度的是,听他所说的话然后相信他所做的事;如今我对人的态度是,听他所说的话然后观察他所做的事。从对宰予的看法上改变了这个态度。”

说解:
对“宰予昼寝”的解说很多,一说是白天在卧室里;一说“昼”是“画”意,即粉饰卧室;一说早晨晚起;一说因宰予身体不好所以休息。笔者认为不必如此穿凿。
在不该睡觉的时候睡觉,是懒惰的表现;本来有事却不去做,会耽误了事情。从人的感情来说,谁都有懒惰的可能性,如果自己没有理性来控制,就需要别人来加以督促。懒惰和懈怠一旦成为习惯,就像朽木污墙一样,后悔已晚,到那时再责备还有什么用?人们一般都把这样白天睡觉看作是小事,似乎不必责备,但是,如果不责备的话,对他是有利还是有害呢?这种责备具有督促的作用。
人世间总是善于说的多,而言行能够保持一致、说到做到的人少。所以,不能只看一个人如何说就信以为真,更要看他是否言行一致。观察别人是如此,我们自己的言行也应当如此。


原文:
5.11子曰:“吾未见刚者(1)。”或对曰(2):“申枨(3)。”子曰:“枨也欲(4),焉得刚(5)?”

注释:
(1)刚:不是指一般的刚强,而是不因为内心的欲望和外在的压力使自己屈服的品性。(2)或:有的人。对:回答。(3)申枨(cheng2):姓申,名枨,字周,孔子的弟子。(4)欲:有内心欲望。(5)焉:怎么。

译文:
孔子说:“我没有见到过真正刚健的人。”有人对答说:“申枨很刚健啊。”孔子说:“申枨内心有欲望,怎么能做到刚健呢?”注意对“刚”的理解。

说解:
什么叫刚健?因为心中有欲望的驱动而去坚决地追求,这不是真正的刚健;凭着一股力量而不屈服于外在的压力,这不是真正的刚健。自强不息地去追求理想,却不是靠欲望来驱动,不管是否有外在的压力,都能坚持原则而不改变,这才叫刚健。
什么叫欲望?为了生存而希望吃饱穿暖,不叫做欲望;按照正道去最求理想,不叫做欲望。出于对名利的渴望而去追求,已经吃饱穿暖了,却在没有条件的情况下,不择手段地去追求满足自己的贪心,这才叫做欲望。
为什么有欲望就不能叫做刚健?为了得到名利而去追求,常常会因为名利而失去自我的原则,成为名利的奴隶;追求名利,必然有成功与失败,一旦失败就可能怨天尤人,或者经受不住打击而颓丧;贪求太多的东西而不择手段,本身就已经失去了正道,终究会害人害己。


原文:
5.12子贡曰(1):“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2),吾亦欲无加诸人(3)。”子曰:“赐也,非尔所及也(4)。”

注释:
(1)子贡:姓端木,名赐,字子贡,孔子弟子。(2)欲:想要。加:添加,强加。诸:“之於”的合音,(把)某种东西给(某)。(3)无:通“毋”,不要。(4)尔:你。及:达到,做到。
译文:
孔子弟子子贡说:“我不想别人把什么东西强加在我身上,我也不想把什么东西强加在别人身上。”孔子说:“端木赐啊,这不是你所能够达到的。”

说解:
如果我们有修养,我们可以不把不符合道义的事情强加於人,也不把个人的好恶强加于人。但是,我们虽然能影响别人,却永远无法说别人一定按照我们的想法去做;我们可以努力地去理解别人,但难免别人会误解我们;我们可以不把自己的好恶强加于人,却不能避免别人把他们的好恶强加於我们。前者是我们自己可以做主的事情,关键就看我们是否想尽量这么做,以及是否有较高的修养;后者却不是我们能够做主的,所以,我们永远达不到这个目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要努力去做到前一点就很不错了。


原文:
5.13子贡曰(1):“夫子之文章(2),可得而闻也(3);夫子之言性与天道(4),不可得而闻也。”

注释:
(1)子贡:姓端木,名赐,字子贡,孔子弟子。(2)夫子:老师,指孔子。文章:指诗书礼乐之说。(3)闻:听说。(4)性:人的本性。天道:天地的自性、本性,即天地之道。

译文:
子贡说:“老师的诗书礼乐之说,大家都能听说到;老师所说的人性和天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听说到的。”

说解:
“不可得而闻”不能理解为谁都不能听到,而是有的人不能听到。因为孔子对所有弟子都可以讲诗书礼乐,但《周易》和《春秋》只对悟性和品性很高的人讲。
虽然说所有人的人格是平等的,但是,各人的资质禀赋却不一样,有些人理解能力强,那么,对某个事情既可以知其然,也可以知其所以然;有些人理解能力差,那么,对某个事情只要能知其然就可以了,非要使他知其所以然,那是强人所难,结果可能适得其反。所以,教师教学生需要区别学生的不同情况,每个人在学习时需要注意是否适合自己。
在“六经”之中,《周易》和《春秋》是非常高深的,前者是探讨人的本性、大道本原、人生命运等等问题的著作,后者是治理天下的大经大法,两者都是从“所以然”的高度来阐释的,所以,孔子不向一般人讲解。《诗经》、《尚书》、《仪礼》、《乐经》是修身治天下的原则性表述,是要做官的人必须掌握的,所以,《史记·孔子世家》中说:孔子的弟子有三类,一类是六经全通的,一类是只通诗书礼乐的,一类是多少学了一点东西的。


原文:
5.14子路有闻(1),未之能行(2),唯恐有闻(3)。

注释:
(1)子路:姓仲,名由,字子路,孔子弟子。有闻:听到某个道理。(2)未之能行:没有落实到行动中。(3)惟恐:只怕。有(you4):通“又”,再,另外。

译文:
孔子的弟子子路听说一项道理,在没有把它落实到行动中时,只怕再听到另一项。

说解:
学到道理之后,如果没有落实到行动中,那么,这个道理还是在我们的身心之外,我们的修养不会因此而提高。我们经常贪求很多,见到喜欢的东西就买,看到认为珍贵的东西就要,但是,买来要来以后却抛在了一边,那又有什么用处?听说了却不落实,是失信于人,失信于自己;此事还没有做到,又去做别的事,可能事事都难以成功。


原文:
5.15子贡问曰(1):“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2)?”子曰:“敏而好学(3),不耻下问(4),是谓之‘文’也(5)。”

注释:
(1)子贡:姓端木,名赐,字子贡,孔子弟子。(2)孔文子:卫国的大夫孔圉(yu3),谥“文”。何以:即“以何”,凭什么。谓:叫做。之:他,指孔文子。(3)敏:勤苦而机敏。好(hao4):喜欢。(4)耻:认为可耻。下问:向比自己低下的人求问。(5)是:这。

译文:
孔子的弟子问道:“凭什么给孔文子的谥号叫做‘文’呢?”孔子说:“勤苦敏捷而且喜欢学习,不把向比自己低下的人问道理当作耻辱,因此给他他的谥号叫做‘文’啊。”

说解:
“文”字本来就是指花纹,为的是使原有的东西更加美丽;礼义道德可以使人具有更完善的修养,所以,用礼义道德来教化天下也就是“文化”;记载礼义道德以便传给别人或者后人,就叫做“文章”。能得到一个“文”字所谓谥号,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按照礼义道德来说,一个人首先要自己勤苦地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这是敬业的精神,也是守自己的本分,这就好比已经有了“根据地”,在此基础上,再喜欢学习,通过学习而提高自己的修养,从而完善自己。一个人学习,不是为了向别人炫耀,而是为了使自己道德修养更加完善,当然也就不会把向别人求学、询问看作是耻辱的事情;既然是为了道德修养的完善而学习,那么,又何必在乎向什么样的人学习呢?韩愈说得好:吾师道也,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原文:
5.16子谓子产(1),“有君子之道四焉(2):其行己也恭(3),其事上也敬(4),其养民也惠(5),其使民也义(6)。”

注释:
(1)谓:此指评价。子产:姓公孙,名侨,字子产,郑国的著名宰相。(2)焉:在他身上。(3)其:他,指子产。行己:自己的行为。恭(gong1):发自内心的敬重。(4)事:为某人做事。上:上司,上级。敬:谨慎做事而且尽力。(5)惠:把好处给人。(6)使:使唤,支使。义:指合乎道义。

译文:
孔子评价郑国的宰相子产,“在他身上体现着君子之道的四个方面:他在自己的行动上能从心里出发敬重别人,他为上级做事能够谨慎尽力,他在保护养育民众方面能够给他们好处,他在支使民众方面能够考虑是否合乎道义。”

说解:
生活在现实社会中的任何人,都处在人与人的复杂关系网中,百姓与官员都如此,没有例外。能在自己行动上从心里出发敬重他人,是一个人修养的体现,敬重他人,才是负责任的态度。我们每个人都处在上级与下级的中间,谨慎尽力地去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是对上级的负责,也是对下级的负责,凭借着的是一颗正直的心。儒学不主张用利益去诱导人,但是,作为朝廷君臣,作为一个上级,却必须使民众、下属得到正当的利益,而不能是为了自己谋利。每人都有自己的事情,都有自己的本性,在让别人做事的时候,必须想到是否会影响他人的事情,是否会违背他人的本性。能尽力按照这四个方面去做,那么,官员是合格的官员,人是合格的人。官员更应该自己先做到这些,否则,自己不正,如何去使别人正?


原文:
5.17子曰:“晏平仲善与人交(1),久而敬之(2)。”

注释:
(1)晏平仲:姓晏,名婴,齐国的大夫。善:在某方面不错。於:跟。交:交往。(2)久:长久。敬:谨慎而尽力。之:指所交往的人。

译文:
孔子或:“齐国的大夫晏平仲在跟别人交往方面很不错,时间长久了仍然能谨慎尽力对待对方。”

说解:
当初齐桓公想要立鲍叔为宰相,却被鲍叔举荐上来的管仲阻止了,是忘恩负义吗?不是,因为如果不阻止,对齐国和鲍叔都不利。齐景公想要把分封任用孔子,却被齐景公的宰相晏婴阻止了,是有意排斥孔子吗?不是,因为如果不阻止,对齐国和孔子都不利。晏子能一直谨慎尽力地对待国家和他人,这才是负责任的态度。与人交往,敬重一时,很容易做到,但是,能够始终保持敬重,却是难以做到的。我们尽力按照这个原则去做就是了。


原文:
5.18子曰:“臧文仲居蔡(1),山节藻棁(2),何如其知也(3)?”

注释:
(1)臧(zang1)文仲:姓臧孙,名辰,谥文,鲁国大夫。居:指在家中收藏、蓄养。蔡:一种蔡地出产的大乌龟,龟壳可以用来占卜(zhan1 bu3)。(2)山:指山形图案。节:柱子上的支撑物,叫做斗拱(dou3 gong3)。藻(zao3):水草。棁(zhuo1):屋梁上的柱子。(3)何如:怎么样,指不好。其:他,指臧文仲。知(zhi4):同“智”,智慧,聪明。

译文:
孔子说:“鲁国大夫臧文仲在家中养着一只蔡那个地方出产的大乌龟,那个屋子的柱子上有雕刻着山形图案的支撑物(斗拱),梁上的短柱子上雕刻着水草图案,他的智慧会怎么样呢?”

说解:
按照礼的规定,大夫不能养用来占卜的乌龟,因为用龟甲占卜是极为重要的事情,个人不能举行,这就像不是一般人家里不能藏龙袍一样。一个人失礼了竟然不知道,还把心思用在装饰养乌龟的房子上,还会有心思去考虑治国的事吗?把心思用在占卜吉凶上,却自己不知道自己做应该做的事,这叫做什么智慧呢?


原文:
5.19子张问曰(1):“令尹子文三仕为令尹(2),无喜色(3);三已之(4),无愠色(5)。旧令尹之政(6),必以告新令尹(7)。何如?”子曰:“忠矣(8)。”曰:“仁矣乎?”曰:“未知(9),焉得仁(10)?”
“崔子弑齐君(11),陈文子有马十乘(12),弃而违之(13)。至於他邦(14),则曰(15):‘犹吾大夫崔子也(16)。’违之。之一邦(17),则又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何如?”子曰:“清矣(18)。”曰:“仁矣乎?”“未知,焉得仁?”

注释:
(1)子张:姓颛孙,名师,字子张,孔子弟子。(2)令尹:楚国官职名,相当於宰相。子文:姓鬭(dou4),名榖於菟(gu3 wu1 tu2),字子文,楚国人。仕:做官。为(wei2):担任。(3)色:表情。(4)已:停止,指被罢免。(5)愠(yun4):内心怨怒。(6)旧:原来的。政:政令。(7)必:一定。以:把。(8)忠:此指终於职守。(9)知(zhi1):知道。(10)焉:哪里,怎么。(11)崔子:姓崔,名杼(zhu4),齐国大夫。弑(shi4):下级或晚辈杀上级长辈。齐君:指齐国国君庄公,姓姜,名光。(12)陈文子:姓陈,名须无,谥文,齐国大夫。乘(sheng4):四匹马拉着一辆车叫做一乘。(13)弃:抛弃。违:离开。之:指齐国。(14)他邦:另一个国家。(15)则:就。(16)犹:好比。(17)之(zhi4)一邦:到了另一个国家,“之”通“至”。(18)清:此指清高。

译文:
孔子的弟子张问道:“楚国的官员令尹子文三次出任令尹这个官职,没有喜悦的表情;三次罢免他,没有怨怒的表情。把前任令尹的政令,一定都告诉新任的令尹。他这个人怎么样呢?”孔子说:“可以说忠於职守了。”子张说:“是不是仁德的人呢?”孔子说:“不知道,怎么说他是仁德的人呢?”
子张说:“齐国的大夫崔子谋害了齐国的国君,大夫陈文子有十辆马车,全部抛弃而离开了齐国。到了另一个国家,就说:‘(这里的执政者)好比我国的大夫崔子。’又离开了那里。再到一个国家,就又说:‘(这里的执政者)好比我国的大夫崔子。’ 又离开了那里。(陈文子这个人)怎么样呢?”孔子说:“可以说很清高。”子张说:“是不是仁德的人呢?”孔子说:“不知道,怎么说他是仁德的人呢?”

说解:
一个人不把官职的升降放在心上,做官的时候能忠于职守,只是个人的修养,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他人并不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凭借这件事,无法说他是否能够做到仁德。一个人能洁身自好,不在邪恶的人手下做官,这可以说是清高,对于国家和他人并没有做什么有益的事情,凭借这样的情况,也无法说是否能够做到仁德。仁德的人需要忠于职守,需要洁身自好,但是,只是忠于职守不等于仁德,只是洁身自好也不等于仁德。


原文:
5.20季文子三思而后行(1)。子闻之(2),曰:“再(3),斯可矣(4)。”

注释:
(1)季文子:以季孙为(姓)氏,名父(fu3),谥文,鲁国大夫。三:三次,多次。(2)闻:听说。之:指这件事。(3)再:两次。(4)斯:这样。

译文:
鲁国大夫季文子遇事要思考三次然后才去做。孔子听说这件事,说:“思考两次,这也就可以了。”

说解:
这里所说的“三次”与“两次”不要拘泥具体数字,具体运用要根据具体的事和具体的人来决定。做事优柔寡断不好,太用心思则是城府太深,也不好。问题在于,一个人如果只是为自己的安危而计较再三,只求保护自己,有人做了不合道义的事情却不去讨伐,这样的“三思而后行”没有多少可取之处。但是,一个人不能不知道自我保护,如果只知道自我保护了却也不可取。


原文:
5.21子曰:“宁武子(1),邦有道(2),则知(3);邦无道,则愚(4)。其知可及也(5);其愚不可及也。”

注释:
(1)宁武子:姓宁,名俞,谥武,卫国大夫。(2)邦:国家。有道:指政治清明。(3)则:就。知:音“制”,通“智”,明智。(4)愚:好像一般人所说的愚笨。(5)其:他的。及:赶得上,做得到。

译文:
孔子说:“卫国大夫宁武子这个人,国家治理得符合道德的时候,就表现得明智;国家治理得不符合道德的时候,就表现得愚笨。他的明智是一般人可能做得到的,他的愚笨是一般人难以做得到的。”

说解:
天下治理符合道德,贤者可以依靠明智来辅国安民,这没有什么可说的,大多数人都可以做到。但是,当天下治理不符合道德的时候,是否能够仍然坚持正道而不随波逐流,却是难以做到的。一般人把这种不会变通而坚持正道的人认为是愚笨的人、迂腐的人,可是,在天下无道的时候,这种“愚笨”或“迂腐”却是黑暗现实中的一线光明!

原文:
5.22子在陈(1),曰:“归与(2)!归与!吾党之小子狂简(3),斐然成章(4),不知所以裁之(5)。”

注释:
(1)陈:诸侯国名称,后来被楚国灭掉。(2)与(yu2):同“欤”,语气词。(3)吾党:我的家乡。之:的。小子:指弟子们。狂:志向远大。简:做事没有经验。(4)斐(fei3)然:色彩绚丽的样子。成章:已经织成布匹。(5)所以:用来……的办法。裁:裁剪。之:它,指所“成”之“章”。

译文:
孔子在陈国的时候,(鲁国派遣使者召孔子弟子冉求,冉求要走的时候,孔子说:“鲁国人召回冉求,将要重用他。”就在这一天,孔子又)说:“回去吧,回去吧!我的那些在鲁国的弟子们志向很大却没有政治上的实践经验,就好像有色彩绚丽的丝织品,却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去加以裁剪使用。”

说解:
孔子周游列国,目的是为了正民风、救民难,本来不过分强调国家的概念,当国内无法在这方面有所作为的时候,可以到别的国家,同样是为民众谋幸福。但是,当他在自己的国家与别的国家之间可以选择的时候,还是先为自己的国家尽力,这就是“推己及人”的一种体现吧?所以,鲁国召回了孔子的弟子冉有,孔子也要回鲁国去指导弟子们。
为什么孔子还要自己去指导弟子从政呢?同样是出于为民众负责的原则。弟子有拥有的很大的志向,但是,在没有政治上的实践经验的时候,很容易取舍不当,给民众造成不应有的损害。只会纸上谈兵而没有实践经验,是不能放手去做事的,否则很容易出问题,在此情况下,有经验的人只要稍微一指点,就可以避免很多危害。

原文:
5.23子曰:“伯夷、叔齐不念旧恶(1),怨是用希(2)。”

注释:
(1)伯夷、叔齐:商朝末年孤竹国国君的两个儿子,父亲去世后,两人互让王位,都逃奔到周文王那里,但反对周朝起兵讨伐商朝,周朝建立后,他们不吃周朝的粮食,双双饿死在首阳山。念:思考,放在心上。旧恶:已经过去的恩(2)怨。怨:内心的怨气。是用:即“用是”,因此。希:同“稀”,很少。

译文:
孔子说:“孤竹国君的两个儿子伯夷和叔齐,不把过去的恩怨放在心上,他们的幽怨感情因此很少。”

说解:
这一章有不同注解,一说是二人很少被别人怨恨。因为孔子不在乎别人是否怨恨自己,而在乎自己是否做得好,所以,不取此说。
做事只要按照正道去做,做自己该做的事,那么,也就不必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了。伯夷、叔齐互让王位,反对周兵攻打商朝,不吃周朝的粮食,都是出于道义,而不是虚情假意,更不是出于个人恩怨。所以,他们问心无愧,死而无怨。


原文:
5.24子曰:“孰谓微生高直(1)?或乞醯焉(2),乞诸邻而与之(3)。”

注释:
(1)孰:音“熟”,谁。谓:说,评价。微生高:姓微生,名高,鲁国人。直:直率。(2)或:有的人。乞:向别人要东西。醯(音“西”):醋。焉:在他那里。(3)乞(qi3):求得,索要。诸:“之於”的合音,从(邻居家要来)醋。与:音“雨”,该。之:指要醋的那个人。

译文:
孔子说:“(人们都认为微生高直率),谁能说微生高这个人非常直率呢?有个人来向他要醋,他从邻居那里要来醋又给了那个人。”

说解:
什么叫做直率?别人向我要某个东西,如果我有就说有,如果没有就说没有。如果本来自己没有,却去向第三者去要来,然后再给别人,就不能算是真正的直率了。这里是说微生高这个人不该自己向邻居家要来东西再给别人,这样有夺人之美而讨好别人的嫌疑。这并不是有意贬低微生高,而是为了说明怎么才叫做直率。这样做如果不是有意讨好人,还可以原谅;如果是是有意要讨好人,就不能原谅了。

原文:
5.25子曰:“巧言、令色、足恭(1),左丘明耻之(2),丘亦耻之(3)。匿怨而友其人(4),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

注释:
(1)令:美好的,和悦的。色:表情。足:十足的。恭:恭敬。(2)左丘明:姓左丘,名明,春秋时期鲁国的史官。耻:认为可耻。之:指以上的表现。(3)丘:孔子的名。(4)匿:音“逆”,隐藏。怨:内心的怨气。友:表现得像志同道合的朋友一样交往。其:那。

译文:
孔子说:“有意地追求奇巧的言辞,有意地显示和悦的表情,有意地表现得非常恭敬,左丘明认为是可耻的,我孔丘也认为是可耻的。隐藏心中的怨气却跟某人好像志同道合的朋友一样交往,左丘明认为是可耻的,我孔丘也认为是可耻的。”

说解:
花言巧语、满脸堆笑、恭顺谄媚,最容易讨好人,最容易欺骗人。有的人是只做表面文章而毫无真心诚意,那是虚伪;有的人是口蜜腹剑、笑里藏刀,那更可怕。无论是虚伪,还是伪善,都是可耻的做法。虚伪是可耻的,伪善则不仅是可耻的问题了。
朋友交往,重在心志相通,忌讳虚情假意。心中对某人有怨气不说出来,却有意仍然当朋友交往,怎能是真诚朋友?坦诚相告,心心相印,才能是靠得住的朋友。胸怀坦荡,哪里会有怨气?言行正直,何必还要隐瞒?


原文:
5.26颜渊季路侍(1)。子曰:“盍各言尔志(2)?”子路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3),敝之而无憾(3)。”颜渊曰:“愿无伐善(4),无施劳(5)。”子路曰:“愿闻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6),朋友信之(7),少者怀之(8)。”

注释:
(1)颜渊:姓颜,名回,字子渊,孔子弟子。季路:即子路。侍(shi4):侍侯。(2)盍(he2):何不,为什么不。尔:你们。(3)愿:希望。衣轻裘(qiu2):衣服,“轻”字是后人所加的衍文。与(yu3):跟。共:一起享用。(3)敝(bi4):毁坏。憾:怨恨。(4)无:同“毋”,不。伐善:夸耀才能。(5)施劳:夸大功劳。(6)安之:使他们安乐。(7)信之:使他们信任。(8)少者:年青人。怀之:使他们心中想着。

译文:
孔子弟子颜渊和子路陪侍在孔子身边。孔子说:“为什么不各自说说你们的志向呢?”子路说:“希望把车马衣服跟朋友一起享用,用坏了也没有怨恨。”颜渊说:“希望自己能不夸耀自己所擅长的才能,不夸大自己的功劳。”子路说:“希望听听先生的志向。”孔子说:“使年老的人能够安乐,使朋友能够信任,使年青人心中愿意想着我。”

说解:
能够把衣服车马与朋友共用,即使用坏了也无怨言,这是轻财重义的体现。如果是真正的志同道合的人,必然是把道义放在第一位的,财物已不是最重要的。这是人人可以学着做的。注意,这里所说的“朋友”与我们今天所说的朋友概念不同,现在的“朋友”范围很广,而这里所说的却是志同道合而且把道义放在第一位的人。
擅长某一方面的才能,不能因此而骄傲地向别人夸耀,因为人人各有所长,我们没有资格拿自己的长处去炫耀,更不能因此去歧视别人。也许别人的长处就是我们的短处。这是官员以及士大夫应该做到的。尽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不夸大自己的功劳,不借此去要求别人的感激之情,更不借此去追求名利欲望,这是最高领导以及君王应该做到的。
无论是哪个时代,天下的人都无非老者、少者、同龄人三种。一个人能够对自己的同龄人讲究诚信,那么,有志同道合的人能够相信自己就很好了,要想得到所有人的信任是不可能的,知道这一点也就不会怨天尤人;对年长的人,自己尽了自己的心力,使他们生活安宁快乐,这样也就尽了自己身为晚辈的本分;对年轻人,能够按照道义来尽自己的本分,年轻人将来自然而然地不会忘记。这样做不是为了追求名誉和感激,只不过是尽一个人应该尽的义务,守自己的本分而已。这是每个人都应该遵循的原则。


原文:
5.27子曰:“已矣乎(1)?吾未见能见其过而自讼者也(2)。”

注释:
(1)已矣乎:难道就这样算完了,此说取自《四书遇》。(2)其:自己的。过:过错。讼(song4):责备。

译文:
孔子说:“总不能算了吧?我没有见过能够发现自己的错误而能够自我责备的人啊。”

说解:
修养是长期的,而且是无止境的。每个人都会有错误或不足,如果没有发现,还可以说得过去,但是,我们常常是发现了自己的错误和不足,却不能自我责备,总愿意给自己找到各种借口来推卸责任,甚至把错误归于外在条件或者别人。如果不能自我责备,已经是修养不够的表现了,要想再提高自己的修养境界是不可能的了。

原文:
5.28子曰:“十室之邑(1),必有忠信如丘者焉(2),不如丘之好学也(3)。”

注释:
(1)室:门户。邑(yi4):城镇。(2)必:一定。忠信:发自内心而且有分寸叫做忠,使人信任叫做信。(3)好(hao4):喜欢。

译文:
孔子说:“有十户人家的小城镇,就一定有像我孔丘这样发自内心而且做事有分寸的人,但不如我孔丘这样喜欢不断求学。”

说解:
做事的时候能够发自内心而且有分寸,能够使人信任的人,天下有很多,能做到这些,当然不错,但是,这并不代表完美无缺了。做事发自内心确实是诚实了,能够使人信任确实讲究信用了,可是是否符合道义呢?能否做到内心无怨气呢?我们不能停止在“忠信”的程度上,应该通过学习与实践再去完善自己、提高自己,使自己逐渐向大道靠近。我们常见的毛病是,一旦修身小有所成便止步不前了。【本贴转自:http://bbs.zju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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