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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15.11颜渊问为邦(1)。子曰:“行夏之时(2),乘殷之辂(3),服周之冕(4),乐则《韶》舞(5)。放郑声(6),远佞人(7)。郑声淫(8),佞人殆(9)。” 注释: (1)颜渊:姓颜,名回,字子渊,孔子弟子。为(wei2)邦:指如何治理一个国家。(2)行:推行,采用。夏之时:夏朝那样的历法制度。(3)乘:乘坐。殷之辂(lu4):像殷商时那样的质朴无华的车子。(4)服:戴。周之冕(mian3):像周朝那样符合礼义的礼帽。(5)乐(yue4):音乐歌舞。则:取法,仿效。韶(shao4)舞:帝舜时的音乐名为《韶乐》,与《韶乐》相配的舞名为《韶舞》。(6)放:抛弃。郑声:指不符合中和要求的郑国声乐。(7)远:远离。佞(ning4)人:花言巧语的人。(8)淫:过分追求身心娱乐而不符合中和的要求。(9)殆(dai4):有危险。 译文: 孔子弟子颜渊问如何治理一个国家。孔子说:“采用夏朝的历法(以正月为一年开始),乘坐殷商时期那样(质朴无华)的车子,头戴周朝那样(符合礼义)的礼帽,音乐舞蹈仿效(帝舜时尽善尽美的)《韶乐》歌舞。抛弃产生於郑国的(不符合中和要求的)声乐,远离只会花言巧语的人。郑国的声乐过分追求娱乐身心,只会花言巧语的人会带来危险。” 说解: 这是一篇治国平天下的大经大法。颜子所问的是治理一个国家,实际上治理一个国家与平天下的根本策略,没有什么根本性的区别,而且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治理国家和平天下的方针策略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有是否做得到的问题。不可认为它只适合于孔子当时那个时代而不适合于我们现在与未来,也不可认为它只适合于中国而不适合于其他国家。 第一,采用夏朝的历法。夏朝历法的实质是什么?是符合天道、地道、人道。朱子《论语集注》中说:“夏时,谓以斗柄初昏建寅之月为岁首也。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故斗柄建此三辰之月,皆可以为岁首。而三代迭用之,夏以寅为人正,商以丑为地正,周以子为天正也。然时以作事,则岁月自当以人为纪。”在华夏历史上,形成了用十二地支纪月的方式,夏朝把寅月(正月)作为一年的开始,商朝把丑月(腊月)作为一年的开始,周朝把子月(十一月)作为一年的开始,后来的秦朝把亥月(十月)作为一年的开始,但是,从汉朝汉武帝太初元年开始确定采用夏历,把寅月作为一年的开始,一直到现在,绝大多数中国人所用的还是夏历。从世界上所存在的几种主要的历法来看,夏历属于阴阳合历,是相对于阳历和阴历都更为合理的历法形式,因为它照顾到了太阳的回归年长度,也照顾到了月亮圆缺变化,而且在两者之间通过二十四节气和闰月结合起来。天象、地理和人事的关系,通过夏历联系在一起了。 第二,采用殷商时代的车子。在这里,车子只是人类使用的各种工具的象征性类象,它所代表的是人类对待工具的态度。因为工具最重要的是实用,而不是华丽。人类如果追求工具的华丽,便容易走向奢侈安逸。更主要的是,制造工具所需要的是材料或者是靠人工的制造,或者直接来源于天地万物,如果追求工具的华丽,便会增加人们的劳动付出,而且必然导致对天地万物的掠夺,破坏生态环境的平衡。车子是一种机械,运用机械来减轻人的劳动是可取的,如果否定了机械,人的劳动强度便过大,采用了各种能量驱动之后,虽然人的劳动强度大大减少了,本来属于天地、万物和人类共同拥有的资源却成了人类的追求奢侈享乐的特权,接下来,必然会有为争夺资源而发生的战争。不采用机械,属于“不及”;采用能源驱动,属于“过”,孔子说“过犹不及”,两者都是不可取的。这是华夏文化知道节制的体现。 第三,头戴周朝那样的礼帽。这里是用礼帽代表人的服饰,是服饰的类象。服饰的重点在于它符合礼仪,其次才是美观与实用。礼仪是自尊自重的体现,也是尊重他人的体现。华夏被成为“衣冠上国”、“礼仪之邦”,原因就在于礼乐服饰的盛大。《尚书正义·武成篇》注所:“冕服采章曰华,大国曰夏,及四夷皆相率而使奉天成命。”孔颖达《疏》说:“正义曰,‘冕服采章’对‘被发左衽’则为有光华也。《释诂》云:‘夏,大也’,故大国曰夏。”《左传·定公十年》:“裔不谋夏,夷不乱华。”孔颖达《疏》说:“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华夏一也。” 因此,我们之所谓叫做“华夏”,很重要的标志就是“有礼仪之大,有服章之美”。华夏的礼仪,从三皇时代的伏羲氏太皞就已经开始有了,华夏的服饰,从三皇时代的轩辕氏黄帝就已经有了,到了周朝是华夏的礼仪服饰确立的时期。自从这种礼仪和服饰确立之后,一直到明朝灭亡才被强行改变。如今的我们,既失去了华夏的礼仪,也失去了华夏的服饰,这是华夏复兴所应该复兴的重要方面。 第四,音乐舞蹈仿效帝舜时尽善尽美的《韶乐》歌舞。《韶乐》是音乐舞蹈,但它是代表高雅的娱乐形式的类象。张岱《四书遇》中说:“按《韶舞》兼声容,然不可以《韶》属声,舞属容。盖《韶》为舞乐之总名,而言舞则声不待言矣。”其关键问题就在于尽善尽美。尽善,是使人向善,而不使人产生放纵私欲,却能调整身心以达到平和协调。如果是鼓荡人的情感,而使人有名利、忧患、杀伐、邪恶之念,便不能说是尽善。尽美,是使人得到心灵的愉悦超脱,但不使人陷入声色之中,合乎人情人性而且有节制。自从汉朝《乐经》失传以后,华夏的音乐舞蹈逐渐被低俗动情的音乐占领了阵地,如今更是达到了顶峰,可以说完全背弃了孔子的音乐理想,使得音乐不再是修养身心以达到平和的形式,而成了放纵情感、追求奢侈享乐、色情刺激的形式。 第五,抛弃产生於郑国的不符合中和要求的声乐,远离只会花言巧语的人。因为郑国的声乐过分追求娱乐身心,只会花言巧语的人会带来危险。无论是郑国的声乐还是花言巧语的佞人,所反映出来的都是不符合中和、中正的要求,就像用色情和名利诱惑人一样,就像阿谀谄媚一样。这样的声乐使人们精神委靡不振,使人们沉溺于色情的诱惑之中,从而很容易导致邪恶的增加,导致社会风气的败坏,导致奢侈的享乐。这样的佞人,使正人君子很容易遭受排挤甚至打击,使虚伪横行,使政治腐败,使人心不正。所以,不抛弃不合中和要求的享乐,不远离不合中正要求的谄媚之徒,国家和社会始终是危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