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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在线文化沙龙国学专版 → [原创]云尘子《论语说解》阳货第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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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作者:云尘子  发帖:1566  等级:紫竹版主  2007-1-8 13:05: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原创]云尘子《论语说解》阳货第十七

原文:

17.1阳货欲见孔子(1),孔子不见(2),归孔子豚(3)。孔子时其亡也(4),而往拜之(5),遇诸涂(6)。谓孔子曰(7)∶“来!予与尔言(8)。”曰∶“怀其宝而迷其邦(9),可谓仁乎?曰不可(10)。好从事而亟失时(11),可谓知乎(12)?曰不可。日月逝矣(13)!岁不我与(14)!”孔子曰∶“诺,吾将仕矣(15)!”

注释:

(1)阳货:也叫阳虎,鲁国大夫季氏的家臣,当时通过把持季氏的大权而专权於鲁国。欲:想要。见:让人来拜见。(2)不见:不去拜见。(3)归(kui4):通“馈”,赠送。豚(tun2):指蒸熟的小猪。(4)时:等待。其:他。亡:出门在外。(5)而:连词。(6)诸:“之於”合音,“之”指阳货,“於”是“在”的意思。涂:通“途”,路途。(7)谓:对某人说。(8)予(yu2):我。与:跟。尔:你。(9)怀其宝:怀藏着宝物,指拥有才能。而:却。迷其邦:使自己的国家混乱。(10)曰:表示阳货自问自答,下一个“曰”也是。(11)好(hao4)从事:喜欢干一番事业。亟(qi4):多次。失时:失去时机。(12)知(zhi4):同“智”。(13)逝:一去不回。(14)岁:岁月。不我与(yu3):即“不与我”,不等待我。(15)仕:做官。

译文:

鲁国大夫季氏的家臣阳货想要让孔子去拜见他,(以便让孔子帮助他,但是,因为他心不正而专权,)孔子不想去拜见,(阳货)就赠送给孔子一只蒸熟了的小猪,(目的是迫使孔子按照礼节不得不去拜谢他)。孔子估计他出门在外的时候,才去前往拜谢他,却在路途之上遇到了他。(阳货)对孔子说:“过来!我跟你说说话。”於是就说:“怀里藏着宝物却使自己的国家处在混乱之中,能叫做仁德的做法吗?可以说不能。喜欢干一番事业却多次失去时机,能叫做有智慧吗?可以说不能。时光一去不复返了,岁月不等待我们啊!”孔子说:“噢,我快要出来做官了。”.

说解:

鲁国大夫季氏的家臣阳货是哪一类的人?他因为囚禁了季桓子而在鲁国控制大权,后来在鲁定公八年(当时孔子51岁)背叛鲁国。虽然背叛鲁国是后来的事,但是,阳货是哪一类的人,我们却可以从此而知道。他想要让孔子去拜见他,目的是为了让孔子帮助他,但是,因为他心术不正,所以孔子不想去拜见。对于这一类的人,又没有恶迹显露出来,我们当然无法对他做什么,但是,却不能不防备。

阳货为什么赠送给孔子一只蒸熟了的小猪呢?目的是迫使孔子按照礼节不得不去拜谢他。因为按照礼仪的规定,答复亲自给士子送来礼物,士子不能不回拜以便表示答谢。如果孔子不去答谢,就是失礼;如果要答谢,就要到阳货家里去,这样,就可以借机劝孔子来帮助他了。君子不能失礼于人,所以,孔子前往答谢。但是,孔子估计他不在家的时候才去,这样,既不失礼,也不想使阳货达到目的。孔子是不是费了心计去打听阳货什么时候不在家呢?张岱《四书遇》中引顾泾阳的话说:“孔子时亡,是圣人自然随应之宜。玩下文‘遇诸途’语,可见圣人未尝着意。”所以,对待这类人,如果能避开当然更好,如果避不开,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

没想到,孔子却在路途之上遇到了他。阳货对孔子说了一番话,但是,孔子并没有多予理睬,所以,阳货只好自问自答。他的话,说得好像很合乎道理,但是,君子不仅要听其言,更要观其行。我们不能被别人的假话蒙骗。孔子坚持了道义,又不失礼,这才是很好的因应之策。朱子《论语集注》中说:“对而不辩者,言之逊而无所诎(qu1 屈)也。”

【本贴转自:http://bbs.zju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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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作者:云尘子  发帖:1566  等级:紫竹版主  2007-1-8 13:06: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原文:

17.2子曰∶“性相近也(1),习相远也(2)。”

注释:

(1)性:人出生时的本性。相近:相似。(2)习:学习和实践。远:减少了相似而增加了不同的程度。

译文:

孔子说:“人的本性本来是近似的,因为后来的学习和实践而有了不同。”

说解:

华夏文化之中所说的“性”,是指人出生时没有受到任何外来影响时的那中天性、本性,而不是指本能。每个人出生的时候,家庭条件会有所不同,个人的资质会有些不同,但是,人性却没有多少差别。华夏文化说,人是由天地而生,而且秉承天地之性。天地之性是什么性?孔子说过:“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这是说,天是自然而然地运行,万物各自按照自己的本性而生生不息。孔子说过:“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这是说,天地日月都没有任何私心、偏心。《周易·系辞传》中说:“生生之谓易。”这就好比后世所说的“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没有哪个人刚刚出生的时候就有意地去讨好人,或者去害人,却都具有那种“至善”的本性。

人们后来是怎么变得道德的差别那么大的呢?因为后天的习染。不知道保持并发挥自己的善性,却被名利欲望所诱惑的时候,虚伪与邪恶于是产生了。如果能够接受道德仁义的学习和实践,至善的本性便能保持而且发扬光大,不会被名利欲望所诱惑,正人君子由此而形成。那么,我们是学习道德仁义呢,还是在名利欲望之中沉浮呢?张岱《四书遇》引张侗初的话说:“人生堕地才动,知觉便是习。知爱、知敬,都是习始也。试看父母未生前如何?所以曰‘相近’。若注云‘气质’,则何啻添万丈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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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作者:云尘子  发帖:1566  等级:紫竹版主  2007-1-8 13:09: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原文:

17.3子曰∶“唯上知与下愚不移(1)。”

注释:

(1)唯:只有。上知(音“制”):有最高智慧的人。下愚:最没有智慧的人。移:发生改变,指不改变本性。

译文:

孔子说:“(人的本性本来很近似,后来的学习和实践可以变得不同),只有具有最高智慧的人和最没有智慧的人不会发生变化,(仍然保持他的本性)。”(此章与上章相连,解说参用李炳南先生《论语讲要》和张岱《四书遇》的说法。)

说解:

具有最高智慧的人,知道自己至善的本性,不需要向外去寻求,学到圣贤之道以后,也只是“勤而行之”,这样的人,所改变的不是自己的本性,只是修养境界的提高。最没有智慧的人,认识不到自己的本性,更谈不到保持本性,遇到名利欲望便本能地去获取,听到圣贤之道以后,总是“大笑之”,不仅不认为应该学习,而且大力排斥,但是,他们的本性并没有因此而改变,只是被遮蔽住了。天下人中,最多的是具有中等智慧的人,他们通过学习便可以提高修养,使人性的光芒充分发挥出来。

张岱《四书遇》中说:“唯上知不移,则凡未能上知者可危矣!唯下愚者不移,则凡不甘下愚者可勉矣!”“王龙溪曰:圣人立教,皆为中人而设。”“曰‘不移’,亦彼自不肯移耳,可见也不干性事。”朱子《论语集注》引程子的话说:“人性本善,有不可移者何也?语其性则皆善也,语其才则有下愚之不移。所谓下愚有二焉:自暴自弃也。人苟以善自治,则无不可移,虽昏愚之至,皆可渐磨而进也。惟自暴者拒之以不信,自弃者绝之以不为,虽圣人与居,不能化而入也,仲尼之所谓下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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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作者:云尘子  发帖:1566  等级:紫竹版主  2007-1-8 13:09: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原文:

17.4子之武城(1),闻弦歌之声(2),夫子莞尔而笑曰(3)∶“割鸡焉用牛刀(4)?”子游对曰(5)∶“昔者(6),偃也闻诸夫子曰(7)∶‘君子学道则爱人(8),小人学道则易使也(9)。’”子曰∶“二三子(10)!偃之言是也(11),前言戏之耳(12)!”

注释:

(1)子:指孔子。之:前往。武城:地名,当时子游正担任这里的行政长官。(2)闻:听到。弦歌:弹琴唱歌。(3)夫子:指孔子。莞(wan3)尔:微笑的样子。(4)割:宰杀。焉:哪里。(5)子游:姓言,名偃,字子游,孔子弟子。对:回答。(6)昔:从前。(7)诸:“之於”合音,“之”指“这样的话”,“於”是“从”的意思。(8)君子:此指官员。学道:学习大道,礼是德的主要体现,乐是道的主要体现。(9)小人:此指平民百姓。易使:按字面解释是指容易支使,但实际意思是使他们做事会做得更好。(10)二三子:你们几个人。(11)是:正确。(12)前言:我前面说的话。戏之:跟你们说笑话。

译文:

孔子来到(弟子言偃正在治理着的)武城这个地方,听到了音乐歌曲的声音,孔子微微地笑着说:“宰鸡哪里有必要使用宰牛的刀呢?”弟子子游回答说:“以前,卜偃听到先生说过:‘君子学习大道就会爱别人,平民百姓学习大道让他们做事就会做得更好。’”孔子说:“你们几个人(注意一下)!言偃的话是对的,我前面的话是说笑话而已。”注意:孔子笑着所说,有怜惜子游才华之意,又有为礼乐不能用於国家而用於小城的惋惜之意,但这个意思不能直说,因此后面说是笑话,更不是否定子游的做法。(“易使”二字不按字面直译,而采用意译的方式。)

说解:

无论是大国还是小国,是京城还是郡县乡镇,治理的原则是一致的。用礼乐来治国,也就是治国的重要原则。所以,孔子来到武城这个小地方,听到弦歌之声,当然很高兴地露出了微笑。然而,为什么孔子又说“杀鸡焉用宰牛刀”?难道治理小地方就不需要礼乐吗?当然不可能是。前面的微笑是对此的肯定,而这一句则另有深意,皇侃《论语义疏》中引缪播的话说:“子游宰小邑,能令民得其所,弦歌以乐也。惜其不得导千乘之国,如牛刀割鸡,不尽其才也。”本来礼乐是用来使天下安宁的治理原则,如今却只能应用在一个小城的治理上,国家不用,天下不用,怎能不有所感叹?子游能够用礼乐来治理武城,固然可以使一方百姓安宁,但是,如果像这样的人材能够为国家、为天下所用,岂不是国家、天下百姓之幸吗?我们试想:假如我们是某地的官员,能否用礼乐来治理而使当地百姓安宁?假如我们是国君,能否用礼乐来治理而使国家的百姓安宁?能否选拔像子游这样的人材来从政?

孔子的言行之中,有赞叹,也有慨叹,是对子游在武城推行礼乐的赞叹,是对国家天下不推行礼乐的慨叹。一片行道救世之心,显而易见!子游听后,恭敬而庄重地说出了从孔子那里学到的原则,从中反映出来的是子游“君子思不出其位”、“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诚敬之心。君子不论所处的地位高低贵贱,都只是依据道义而行,因此,从子游的说法来看,无论他所治理的是武城这个小地方,还是鲁国这个国家,还是整个天下,都只是坚持用礼乐来治理。所有官员,所有君子不是都应该有如此的修养吗?

当老师的说法没有被弟子理解,甚至会造成误解的时候,老师自己承认不对。当国君的说法不能得到臣民理解,甚至会造成误解的时候,国君自己承认不对。这是谦逊的做法,也是负责任的做法。弟子或臣民所所所做的已经很正确,不必再多说,更不必自己再去辩解。孔子对弟子的回答,正体现着这一点。张岱《四书遇》中说:“孔子梦寐弦歌,今得亲见,谑之者,喜极也。子游忽然庄语,恐二三子认谑为真,故以戏言自认,何等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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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作者:云尘子  发帖:1566  等级:紫竹版主  2007-1-8 13:10: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原文:

17.5公山弗扰以费畔(1),召(2),子欲往(3)。子路不说(4),曰∶“末之也已(5),何必公山民之之也(6)?”子曰∶“夫召我者(7),而岂徒哉(8)?如有用我者(9),吾其为东周乎(10)?”

注释:

(1)公山弗扰:姓公山氏,可能就是公山不狃,鲁国大夫季氏的家臣,费地的行政长官。以:凭借。费(bi4):季氏的封地。畔(pan4):通“叛”,指背叛季氏。(2)召:指召见孔子。(3)欲:想要。(4)子路:姓仲,名由,字子路,孔子弟子。说(yue4):同“悦”,高兴。(5)末:没有。之:可以前往的地方。已:停止。(6)公山氏之之:就是“之公山氏”,到公山氏那里去,前一个“之”字表示词序颠倒,后一个意为“到某地去”。(7)夫(fu2):发语词。(8)而:连词。岂:难道。徒:白白地,徒然地。(9)如:如果。(10)其:通“岂”,难道。为(wei2):兴起。东周:西周之后为东周,包括春秋和战国两个时代,但孔子此时指的是无君臣上下、背道泣义的春秋时代。

译文:

担任费城行政长官的公山弗扰凭借费城而背叛季氏,召见(孔子),孔子想要前往。子路(因为不理解,就)很不高兴地说:“没有可去(实现理想抱负)的地方就算了吧,何必要去公山氏那里呢?”孔子说:“召我前去,难道我会白去一趟吗?如果有能用到我的地方,我难道将要兴起一个像东周那样时代吗?”(此章的解说,前贤之说莫衷一是,这里主要参用蒋庆先生《公羊学引论》之说。)

说解:

孔子言行,子路不能理解。没有达到圣人的修养境界,没有对圣人的敬仰之情,或许有时会难以理解圣人的言行。这是我们需要注意的。所以,当我们理解孔子这段言行的时候,参照古今贤达的解说以及“六经”原则来理解,才不至于出现错误,否则,妄自揣测,便生弊端。

蒋庆先生说:“孔子之智慧确知世道已不可回,孔子亦有道穷浮海居夷之叹,但孔子天下归仁之王道理想使孔子以一匹夫之身冒天下罪我之名担王道易彼天下滔滔代周而王。孔子有此易彼天下滔滔代周而王之意在孔子本人与孔子同时代人看来是极为明显的事,但是,孔子有无为王之意,在汉代儒学史上却成了今古文争论的核心问题。古文家沦为意识形态后,以维护专制为能事,认为孔子讲君臣名分,必无破坏君臣大义自任为王之意;公羊家则认为孔子虽然讲名分,但春秋已天下无王,匹夫有德者可受天命代周而王,孔子作《春秋》当新望实际上就是孔子自任为王。”(《公羊学引论》第121页)

孔子以“王”自任,但是,孔子所要兴的“王”是世俗的那种帝王吗?蒋先生说:“孔子生活的时代天下无王,而此时代又不能无王,于是孔子作《春秋》代周而王,当一王之法,行天子褒贬进退之权,表明王道王义不因历史的偶然错位失序而消失。实际上,公羊家讲《春秋》当新王,已经暗示以孔子为王,因《春秋》经为孔子加王心而作,《春秋》当王即是孔子当王。只是《春秋》当王是从《春秋》一经的性质上来说明王道王义,而孔子当王则是从孔子的人格上来说明王道王义。”“即尊孔子为万世制法之王”。(同上,第115页)邵雍《皇极经世书·卷十一》说:“匹夫以百亩为土,大夫以百里为土,诸侯以四境为土,天子以四海为土,仲尼以万世为土。”(《四库全书》第803册,1039页)所以,孔子所行,目的只在於使天下能有道,使百姓能安宁;孔子绝不会去帮助公山氏叛乱,只要能使礼乐复兴,使天下有道、百姓安宁,只要有机会就不轻易放弃;孔子不是要恢复周朝,而是有使鲁国兴王道、使天下合王道的意思。

蒋先生说:“刘宝楠《论语正义》云:‘“吾其为”者,其与岂同,言不为也。’伊川亦云:‘东周之乱,无君臣上下。孔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言不为东周也。’故孔子此语意为:如有用我者,其地虽小如费,吾岂肯用衰周之道治世乎?必代周而王建一新王统治之时代也。故史迁《孔子世家》载此事引孔子谓子路之言曰:‘盖周文武起丰镐而王,今费虽小,倘庶几乎!’孔子之意文武可起丰镐,我孔子亦可代周起费而王,费同丰镐虽小,亦足可王天下,不可因其小而不往也。”(第1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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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作者:云尘子  发帖:1566  等级:紫竹版主  2007-1-8 13:11: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原文:

17.6子张问“仁”於孔子(1)。孔子曰∶“能行五者於天下(2),为仁矣(3)。”请问之(4)。曰∶“恭、宽、信、敏、惠(5)。恭则不侮(6),宽则得众(7),信则人任焉(8),敏则有功(9),惠则足以使人(10)。”

注释:

(1)子张:姓颛孙,名师,字子张,孔子弟子。仁:此指如何实现仁政。於:向。(2)行:推行。五者:五个方面。於:在。(3)为(wei2)仁:实现仁政。(4)之:指“五者”。(5)恭:恭敬谨慎。宽:宽容。信:守信用。敏:机敏。惠:使人得到实惠。(6)则:就。侮:音“五”,侮辱。(7)得众:得到众人的拥护。(8)人任:人们敢於把重要任务交给他。(8)有功:办事有成效。(10)使人:让人听从指挥。

译文:

孔子弟子子张向孔子请教如何实现仁政。孔子说:“能够在天下推行五个方面,就可以实现仁政了。”(子张)问是哪五个方面,(孔子)说:“恭谨、宽容、守信、机敏、利人。恭谨就不会有侮辱,宽容就会得到众人拥护,守信就能使人敢於委以重任,机敏就能有成效,使人得到实惠就足以让人听从指挥。”

说解:

    子张向孔子所询问的是如何把“仁”落实到政治实践上去,所以,孔子从五个方面给以指导。第一是恭谨,因为恭谨就不会有侮辱。谁恭谨?执政者自己。怎么叫做恭谨?诚心诚意而无私地待人便是恭,小心谨慎而不马马虎虎便是谨。怎么叫做“不会有侮辱”?不去侮辱人也就不会自己招致侮辱。第二是宽容,因为宽容就会得到众人拥护。没有原则的“宽容”不叫做宽容,而是放纵;抓住别人的错误和过失坚决不放不叫宽容,而是严厉;不能推己及人不叫做宽容,而是泛爱。宽容不能失去原则,宽容不能失去分寸,这样才能使人自然而然地拥护。第三是守信,因为守信就能使人敢於委以重任。谁守信?执政者自己先守信。能担当重任的人必须是能够守信用的人,否则,无法也不能取信于民。第四是机敏,因为机敏就能有成效。能够当机立断,能够因势利导,才能把该做的事情做好。第五是使人得到实惠,因为使人得到实惠就足以让人听从指挥。执政者不能用利益去诱导百姓,但是,必须使百姓得到实惠,执政者不把心思用在使百姓衣食无忧、生活安定之上,不可能得到百姓的拥戴,又怎么能使百姓听从指挥呢?朱子《论语集注》中引张敬夫的话说:“能行此五者于天下,则其心公平而周遍可知矣,然恭其本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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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作者:云尘子  发帖:1566  等级:紫竹版主  2007-1-8 13:11: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原文:

17.7佛肸召(1),子欲往(2)。子路曰(3)∶“昔者(4),由也闻诸夫子曰(5)∶‘亲於其身为不善者(6),君子不入也(7)’。佛肸以中牟畔(8),子之往也(9),如之何(10)?”子曰∶“然(11),有是言也(12)。不曰坚乎(13)?磨而不磷(14);不曰白乎?涅而不缁(15)。吾岂匏瓜也哉(16)?焉能系而不食(17)!”

注释:

(1)佛肸(bi4 xi1):晋国六卿中的范氏、中行氏的家臣,担任中牟这个地方的行政长官。召:召见。(2)欲:想要。往:前往。(3)子路:姓仲,名由,字子路,孔子弟子。(4)昔:从前。(5)闻:听说。诸:“之於”合音,“之”指“这样的话”,“於”是“从”的意思。夫子:指孔子。(6)亲於其身:一个人亲自如何。为(wei2):做。(7)入:指加入同党。(8)以:凭借着。中牟(mu4):地名。畔(pan4):通“叛”,指背叛挟持晋国国君的赵简子,不是背叛范氏、中行氏。(9)子之往:您要前往。(10)如之何:怎么解释这件事。(11)然:是的。(12)是:这样的话。(13)不曰:不是也说过……。坚:真正坚硬的东西。(14)磷(lin2):损伤。(15)涅(nie4):染色。(16)缁(zi1):黑色衣物。岂:难道。匏(pao2)瓜:一种植物的果实,有甜和苦两种,甜的可食用,苦的可以挂在腰间帮助渡水。(17)焉能:怎能。系(ji4):悬挂着。

译文:

(晋国六卿中的范氏、中行氏的家臣,担任中牟这个地方的行政长官的)佛肸召见孔子,孔子想要前往。弟子子路说:“从前,仲由从先生这里听说过这样一句话:‘一个亲自去做过不善的事情的人,君子不会成为他的同党。’(赵简子挟持晋国国君攻打范氏、中行氏),佛肸凭借着中牟这个地方背叛(赵简子,而进行抵抗),先生要前往,怎么解释这件事呢?”孔子说:“是的,有过这个说法。不是也说过真正坚硬的东西吗?必须是无论怎么磨也不会受损伤的;不是也说过真正白色的东西吗?必须是无论怎么然也不会变黑的。我难道能像(苦的)匏瓜那样吗?怎么能那样只是悬挂着却不能食用!”

说解:

孔子想要前往,但不一定必然前往。如果说孔子想要前往只是一种内心想法,那么,子路如何得知?所以,或许孔子有此想法而以此来引出子路的话来,然后阐明对待此类事情的一种态度吧?这种态度所表明的是内心应该如何想;最终是否前往,则是行动应该如何决定。

子路曾听孔子说君子不应当参与不善之事,这是君子守身的一般法则。我们能参与别人的不善之事吗?如果参与,便是同流合污了。可是,对这样的人应该如何对待,却又是另一回事。而且,我们还要注意的是,做邪恶之事与不善之事,两者之间还是有区别的,不知道这种区别,也不能算明智。佛肸翟灏《四书考异》中说:“佛肸之畔(叛),畔赵简子也。简子挟晋侯以攻范中行,佛肸为范中行家邑宰,因简致伐,距(拒)之。于晋为畔,于范中行犹为义也。”所以,不能说佛肸是邪恶之徒。

在天下无道的情况下,如果只顾清高自守,那么,天下如何能够重新回归道义?在天下混乱的情况下,如果对人的要求过高,那么,天下还有多少可取之人?所以,君子对于那些还有希望能够改变的人和事,不应该有坐视旁观的心态,而要有挽救之心,这也就是对天下的仁爱之心。刘宝楠《论语正义》中说:“盖圣人视斯人之徒,莫非吾与(我的同胞),而思有以治之,故于公山、佛肸,皆有欲往之意。且其时天下失政久矣,诸侯畔天子,大夫畔诸侯,少加长,下凌上,相沿成习,恬不为怪。若必欲弃之而不与易(改变),则滔滔皆是,天下安得复治?”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坚持道义的人,才能算是君子。坚硬的东西,必须是磨而不损才能算是坚硬;洁白的品质,必须是染而不黑,才能算是洁白。现实是充满磨难的,充满是非的,绝不可能是一个真空,所以,一个人如果遇到磨难就退缩,为了保持洁白而远离充满是非的现实社会,那么,还能说是君子吗?张岱《四书遇》中说:“世有坚白,正为磨涅地也,更为不坚不白地也。如避磷淄(缁)而称坚白,只作一自了汉。此削迹伐檀,知我罪我,听之当世,终不肯为高蹈一着。”意思是说,世界上有坚硬与洁白,正是接受磨损和变黑考验的地方,更是容易使人变得不坚硬不洁白的地方。如果用逃避的方式避免被磨损、变黑却自称自己是坚硬、洁白的,那么只能是一个自命清高却无益于世的人。圣人君子不把世人是否理解放在心上,因此,也无心于做一个自命清高而无益于世的人。

君子,就是应该在现实中坚持道义的人,他们身在淤泥之中而不会使自己变得污浊,他们从淤泥之中傲然挺立出来而不使自己被污染。不仅如此,他们还要尽心尽力去使污浊的现实变得清醇,使混乱的社会变得安宁,使周围的人更多地成为君子。君子的心态理应如此,但是,是否能行得通,却不是必然。所以,圣人君子还应该有自知之明、知人之智。不知成败而贸然去做,不仅于事无补,而且造成无谓的牺牲,也是得不偿失的,所以,孔子虽有前往佛肸那里的想法,却知道无法做到,所以,终究没有前往。朱子《论语集注》中引张敬夫的话说:“子路昔者之所闻,君子守身之常法。夫子今日之所言,圣人体道之大权也。然夫子于公山、佛肸之召皆欲往者,以天下无不可变之人,无不可为之事也。其卒不往者,知其人之终不可变而事之终不可为耳。一则生物之仁,一则知人之智也。”

这样的圣人君子,当然要求很高,众人难以做到。但是,一方面,只要我们努力朝着这个方向去修养自己,便会越来越接近这个目标,知难而退的将永远不能成为君子;另一方面,一个国家只要有一个两个达到圣人君子修养的人,然后能够影响于天下,便是天下之福。所以,圣人君子固然是越多越好,但是,即使天下能够达到圣人君子要求的人很少,也不能否定圣人君子的巨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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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作者:云尘子  发帖:1566  等级:紫竹版主  2007-1-8 13:12: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原文:

17.8子曰∶“由也(1),女闻六言六蔽矣乎(2)?”对曰∶“未也(3)。”“居(4),吾语女(5)。好仁不好学(6),其蔽也愚(7);好知不好学(8),其蔽也荡(9);好信不好学(10),其蔽也贼(11);好直不好学(12),其蔽也绞(13);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刚不好学(14),其蔽也狂(15)。”

注释:

(1)由:姓仲,名由,字子路,孔子弟子。(2)女(ru3):同“汝”,你。闻:听说。六言:指仁、智、信、直、勇、刚这六个字。六蔽(bi4):遮蔽“六言”而使之不能完善的六种情况。(3)未:没有。(4)居:坐下,因为面对长者或老师的提问要站立,所以才说要他坐下。(5)语(yu4):告诉。(6)好(hao4):爱好。(7)其:这种。蔽:遮蔽的结果。愚:愚昧而容易落入别人的圈套。(8)知(zh4):同“智”。(9)荡:好高务远而不知归宿。(10)信:守信用。(11)贼:不知变通而伤害别人。(12)直:正直。(13)绞(jiao3):表面正直而实际却刻薄讥刺。(14)刚:刚强。(15)狂:狂躁轻率。

译文:

孔子说:“仲由,你听说过遮蔽仁、智、信、直、勇、刚这六个字的六种情况了吗?”(子路)回答说:“没有。”(孔子说):“(你)坐下,我来告诉你。爱好仁德却不爱好学习,这种遮蔽不全的结果是愚昧;爱好智慧却不爱好学习,这种遮蔽不全的结果是不知归宿;爱好守信而不爱好学习,这种遮蔽不全的结果是伤害别人;爱好正直却不爱好学习,这种遮蔽不全的结果是讥笑讽刺别人;爱好勇武却不爱好学习,这种遮蔽不全的结果是造成混乱;爱好刚强却不爱好学习,这种遮蔽不全的结果是狂躁轻率。”

说解:

爱好仁德、爱好智慧、爱好诚信、爱好正直、爱好勇武、爱好刚强,都是好事,但是,如果不爱好学习,那么,这六方面的优点都会被遮蔽,所以,任何单方面的优点都不能不再学习,否则反而会有害。李中孚《四书反身录》中说:“仁、知、信、直、勇、刚六者莫非懿(yi4美好)德,惟不好学,诸病随生,好处反成不好,甚矣,人部可以不学也。”

只是爱好美德,毕竟还没有落实,常常会成为外表的样子,只有通过学习而使之成为与我们内心融为一体的美德,才能使之内外如一;只有发自内心而毫无勉强,才能性情合一而且合情合理;只有通过学习把六者合为一体,才能不至于偏颇而害己害人。张岱引《四书遇》引杨复所的话说:“‘言’字极妙,盖未学之前,不过外面六个名号耳,未为德也,所以犹可障碍而为‘六蔽’也。”

我们经常看到学儒的人,在文章或口头上说着仁德的重要性,却在跟人说话或做事的时候却没有把仁德贯彻在言行之中,这是内心仍然不明白仁德究竟是什么。我们在平时也经常说爱好智慧,今天读这本书,明天读那本书,结果却食而不化,根本不知道自己学习了之后究竟要达到什么目的。我们知道应该讲信用,但是,我们在言行之中却常常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对什么事才应该守信用,结果却可能伤害别人。我们常常说我们做人应该正直,却常常在言行之中把自己认为正确的道理直接说出来,结果成了炫耀自己而讽刺别人。我们常常说君子应该见义勇为,结果却不仅没有给别人帮上什么忙,却造成了给人添乱。我们常常说做人应该刚强,可是,因为我们底气不足却表现得狂躁轻率。

怎么解决这样的问题?只有多学习。看看圣贤的教导,然后遵循着圣贤的教导去做;看看他人的言行,吸取其长处而避免其短处。学习,不是只去学习知识技能,更重要的是学习着如何符合原则、把握分寸,也就是学习中庸。《礼记·学记》中说:“人不学,不知道。”《三字经》中说:“人不学,不知义。”知道了道义,才能左右逢源。邵雍《皇极经世书》中说:“学不至于天人之际,不可谓之学;学不至于乐,不可谓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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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作者:云尘子  发帖:1566  等级:紫竹版主  2007-1-8 13:14: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原文:

17.9子曰∶“小子(1),何莫学夫诗(2)?诗,可以兴(3),可以观(4),可以群(5),可以怨(6);迩之事父(7),远之事君(8);多识於鸟、兽、草、木之名(9)。”

注释:

(1)小子:此指对弟子的称呼。(2)何莫:为什么没有人。夫(fu2):那。诗:主要指《诗经》但可以不限於《诗经》。(3)可以:能够用来。兴(xing1):引发(情感和心志)。(4)观:观察(个人的道德修养和风俗的盛衰)。(5)群:使自己能更好地跟别人相处。(6)怨:用合情合理的方式表现因为政治或生活而引起的怨伤。(7)迩(er3)之:就近处来说,在家庭里。事父:为父母做事。(8)远之:往远处说,在社会上。君:指君王和国家。(9)识:认识了解。於:对。

译文:

孔子说:“弟子们,为什么没有人学习那《诗经》呢?诗,可以用来引发(情感和心志),可以用来观察(个人的道德修养和风俗的盛衰),可以用来明白如何在群体中相处,可以用来合情合理地表现怨伤;就近处说可以更好地孝敬父母,往远处说可以更好地对待君王;对鸟兽草木的名称也可以有更多的认识。”

说解:

朱子《论语集注》中说:“学诗之法,此章尽之。读是经者,所宜尽心也。”我们现在是怎么读《诗经》的?是当作所谓的“文学作品”来读的,不仅根本没有把它当作“经”来读,而且更没有把它与自己的道德修养联系在一起。这样读《诗经》,实在是不懂得《诗经》。

什么叫“兴”?正体字写为“興”,上面的左右两边是两只手,下面的部分也是由两只手变化而来,上面的中间是个“同”字。这个“同”字既表示一齐用力的“协同”,又表示读音。因此,这个字可以是指众人一起把某个东西举起来,也可以表示一个人调动各方面的力量把一件事情做好。诗是用来“言志”的,也就是要表达志向。什么叫做“志”?它有“士”与“心”构成,表示的是“士之心”。什么叫做“士之心”?也就是立志成为君子之心。《毛诗序》中说过:“发乎情,止乎礼义。”任何人不能没有情感,但是,情感不知节制便不可能成为君子,节制的方法即使要用礼义来修养自己。所以,我们读《诗经》,应该从其中体会前贤往圣之心志,以此来激励自己;体会前贤往圣如何用礼义来调节情感的,以此来提高自己的修养。

一首诗,体现着作者的心志与修养,所以,通过一个人的诗可以观察他所立的志向是什么,更可以看出他的修养如何。一个人在引用诗来表达自己心志的时候,选择的是否符合自己的心志,是否符合当时所处的情境,同样体现着这个人的心志与修养,所以,也可以凭借这一点来看待他。学习《诗经》中的诗,可以知道前贤往圣是如何修养自己的,从而使我们自己知道应该如何修养;可以知道前贤往圣是怎么治国平天下的,从而使我们从政治的得失来完善我们现在的政治。《诗经》中的诗,来自各个层面的人,其中体现着某个时代的风俗善恶,如果是充满淫欲邪恶的诗,它的作者以及它所处的地方不可能是风俗醇正的,所以,《诗经》可以用来移风易俗。

一个人写诗,是抒发自己的情感和心志;一个人读诗,可以了解作诗者的情感和心志。写诗者的情感和心志合乎道义,读诗者从中学习到道义,那么,就有利于培养君子品格。菌子之交,是“以文会友,以友辅仁”的,“士之心”是“弘毅”的,而且是“以仁为己任”、“死而后已”的,这样的士君子,还能不知道如何在群体中相处吗?还能与他人不“和而不同”吗?我们学《诗经》也应当从这方面入手。

《中庸》中说:“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写诗与读诗,都需要培养这种“中和”的心态。人在现实中常常有不平之事,怎么样使自己的心态保持“中”?首先需要在喜怒哀乐表现出来之前就有道德的修养,这样写诗、读诗才不会害己害人。如果不知节制,就不可能“发而皆中节”,那么,不是郁闷压抑,即使愤怒叫嚣,这样的诗既不利己又会害人。所以,“怨而不怒”才是作诗的原则。“怨”在心中,应该使它平息;“怒”现于外,必然伤人。

“兴观群怨”是个人修养问题,“事父事君”是处世为人问题。一个人不能不顾家庭,不能不顾国家。今日的子女,便是来日的父母;今日的臣民,或许是来日的君王。前贤往圣,曾经是子女、父母,曾经是庶民君臣,他们的作为可以是我们学习的典范。也许我们不能全部做到,但是,只要我们有心去学习,便能越来越好。学习《诗经》,只顾学习其中的文辞技巧,而不重视其中的做人做事道理,不能说是善于学习的。学习了《诗经》,而不把其中做人做事的原则落实到自己的言行之中,与没有学过没有什么不同。

人都是生活在天地之中,生活在万物中间,天地万物也需要我们去效法与感悟、学习。对天地万物的认识,使我们的知识更加广博;天地万物都只是按照自己的本性而生生不息,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尽着自己的本分,这是我们可以效法的;天地万物与人类,共同构成我们的宇宙,没有能够超出大道之外的,因此,天地万物与人类合在一起才符合“道”,同时,天地万物又各有其道,都可以给我们的道德智慧以启迪,这是我们可以自己去感悟的。《诗经》之中的天地万物之象,都不是随便使用的,更不是简单的名物罗列,我们可以从中去学习。如果说“兴观群怨”与“事父事君”是“人情练达即文章”那么,“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 便是“世事洞明皆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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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楼 作者:云尘子  发帖:1566  等级:紫竹版主  2007-1-8 13:14: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原文:

17.10子谓伯鱼曰(1)∶“女为《周南》、《召南》矣乎(2)?人而不为《周南》、《召南》(3),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4)?”

注释:

(1)谓:对某人说。伯鱼:姓孔,名鲤,字伯鱼,孔子的儿子。(2)女(ru3):同“汝”,你。为(wei2):学习并照着去做。周南、召(shao4)南:《诗经》最前面的两部分,“周”和“召”指周公和召公的封地,“南”是诗乐的名称,合称“二南”,都是讲修身齐家道理的。(3)人:作为一个人。而:却。(4)其:大概。犹:好像。正墙面而立:正好面对着墙站着,被墙遮住视线、挡住道路。

译文:

孔子对儿子伯鱼说:“你学着按《诗经》中的《周南》和《召南》两部分中的要求去做了吗?作为一个人却不学着按《周南》、《召南》去做,大概就好像正好面对着墙只能站立着(而什么也看不到、寸步也难行)吧?”

说解:

一部《诗经》,共有《国风》、《小雅》、《大雅》和《颂》四部分,每部分的第一首诗合在一起,叫做“四始”,也就是说都具有各类的总纲之意。《国风》包括“二南”和“十三国风”,“二南”指的就是《周南》和《召南》两部分,在《诗经》的开端,马融《论语注》中说:“《周南》、《召南》,‘国风’之始。乐得淑女以配君子,三纲之首,王教之端。”

怎么叫做“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在这里,君子是有道德修养的男子,淑女是品行善良端庄的女子。男女双方要成为夫妻,是以德相配,而不是以才智、美貌或名利相配。什么叫做“三纲之首,王教之端”?《白虎通·三纲六系》中说:“三纲者,何谓也?谓君臣、父子、夫妇也。”这是说,君臣关系、父子关系和夫妇关系是维护社会安宁的三个主要方面。在这三个方面之中,最根本的则是夫妇关系。《周易·序卦传》中说:“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所以,要正三纲,必须从夫妇开始,“二南”正是从此开始的。

为什么要按照“二南”的要求去做呢?因为“二南”都是说夫妇关系的正道,从《诗经》的原文来看,似乎都是对女子的要求,但是,我们必须注意,在要求女子之前,首先男子要先端正自己,做出表率。刘宝楠《论语正义》中说:“二南,皆言夫妇之道,为王化之始。故君子反身,必先修诸己,而后可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所以,男子必须按照君子的要求去做,然后才能“刑于寡妻”。所谓“刑”,指的是“型”,也就是典范、表率。男子自己行为不正,首先要受指责的就是男子。所谓“寡妻”,指的是“寡德之妻”。是不是妻子必然道德修养不够呢?当然不是,《关雎》之中的那位淑女就已经是善良端正的女子,即使如此,在夫妇双方出现问题的时候,也是先要求男子按照君子的原则去处理。

这里为什么用了“为”这个字,而不用“学”字?因为“为”是通过自己的身体力行来实现,而不能只是落实在知识的层面上,更不能只在口头上说。男子自身不正,无法处理好夫妻关系;丈夫不尊重妻子,也就得不到妻子的尊重;丈夫得不到妻子的尊重,家庭问题便解决不了;家庭问题解决不了,又怎么谈得到治国平天下呢?张岱《四书遇》中说:“《诗》则诏以‘学’,而‘二南’则诏以‘为’。盖‘二南’之诗,家庭妇女,嚬笑哀乐,王化之始也。‘为’之者,以身行道也;身不行道,不能行于妻子,故曰‘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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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 作者:云尘子  发帖:1566  等级:紫竹版主  2007-1-8 13:15: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原文:

17.11子曰∶“礼云礼云(1),玉帛云乎哉(2)!乐云乐云(3),钟鼓云乎哉(4)!”

注释:

(1)礼云礼云:所说的礼,“云”是“说”的意思。(2)玉帛(bo2)云:是说就是用来行礼的玉器和丝帛之类的物品。(3)乐(yue4):音乐。(4)钟鼓:用来奏乐的钟鼓之类的乐器。

译文:

孔子说:“我们所说的礼,难道只是说用来行礼的玉器和丝帛之类的物品吗?我们所说的乐,难道只是说用来奏乐的钟鼓之类的乐器吗?”

说解:

礼和乐,是治理国家的重要原则,两者不可或缺,更不可流于形式。礼乐所重视的不仅是形式,更重要的是内在的涵义。

孔子说:“敬鬼神而远之”,献上玉帛向鬼神表达敬意是其外在形式,心中怀有敬意,由此而不敢亵渎祖先、亵渎百姓,使国人各敬其业,使百姓能够安乐,使国家政治清明,才是礼的根本精神。我们不能忘记,礼的根本在于秩序,在于使天下能够秩序井然。执政者不在内在精神上下工夫,却把工夫用于外在的形式上,是本末倒置的做法!用玉帛乐舞去祭祀天地、祖先、孔子,这是外在形式,如果有内在的诚敬之心,那么,这种形式加上诚敬之心,便是文质彬彬;如果没有内在的诚敬之心,却只有这种外在的形式,那是在自欺欺人、弄虚作假!

《礼记·乐记》中说:“乐之降,非极音也。食飨之礼,非致味也。……是故先王之制礼乐也,非以极口腹耳目之欲也,将以教民平好恶而反人道之正也。”这就是说,礼乐不是为了追求美妙的音乐与美味,恰恰相反,是为了使民心和谐平安,是为了使社会风俗淳正。因此,鸣钟击鼓是表达快乐的形式,但是,《乐记》说:“乐由中出,礼由外作。”我们的快乐不过不是发自内心,即使是钟鼓齐鸣也不能使百姓和谐快乐,反而会增加百姓的怨恨。鼓舞升平,如果没有民心的支持,如果不是百姓自发的快乐,就只能是粉饰太平。当我们用风蚀的手段把内部的腐败隐藏起来的时候,一旦将来发作,将会是致命的灾难!

礼和乐,一个是讲秩序的,一个是讲和谐的。没有秩序,而只讲和谐,不仅不如缘木求鱼,反而会有危害。先讲究秩序,而后强调秩序之中的相互尊让,才能有真正的和谐。可是,我们却经常忽视秩序,而用和谐来遮蔽人们的耳目,其后果很难设想!皇侃《论语义疏》中引缪播的话说:“玉帛,礼之用,非礼之本。钟鼓者,乐之器,非乐之主。假玉帛以达礼,礼达则玉帛可忘;借钟鼓以显乐,乐显则钟鼓可遗。以礼假玉帛于求礼,非深乎礼者也;以乐托钟鼓于求乐,非通乎乐者也。苟能礼正,则无恃于玉帛,而上安民治矣;苟能畅和,则无借于钟鼓,而移风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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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楼 作者:云尘子  发帖:1566  等级:紫竹版主  2007-1-8 13:15: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原文:

17.12子曰∶“色厉而内荏(1),譬诸小人(2),其犹穿窬之盗也与(3)!”

注释:

(1)色:表情,表面上。厉:威严,严厉。而:却。内:内心。荏(ren3):柔弱,怯懦。(2)譬诸小人:拿平民百姓来打个比方。(3)其:大概。犹:好像。穿:挖洞。窬(yu2):跳墙。

译文:

孔子说:“表情很威严,内心却很柔弱,(这种情况),拿平民百姓来打个比方,大概就像挖洞跳墙的盗贼吧!”

说解:

内心怯懦的人,常常假装出一副严厉的样子,企图借此镇住别人。名不副实的人,常常招摇撞骗来炫耀着自己,企图借此博得赞赏。这些人连普通百姓都不如,也只能说像是普通百姓中的跳梁小丑。这种外强中干的人像盗贼,掩耳盗铃却不想一想黔之驴般的下场。不论你是官员、学者、名人,还是君王,为何不能与人坦诚相待?何必装腔作势?自欺欺人的人,即使今天侥幸却逃不过必然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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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楼 作者:云尘子  发帖:1566  等级:紫竹版主  2007-1-8 13:16: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原文:

17.13子曰∶“乡原(1),德之贼也(2)!”

注释:

(1)乡原(yuan4,同“愿”):不知道德修养、不辨是非善恶、同流合污、人云亦云而得到众人喜爱的人。(2)德之贼:是败坏道德的人。

译文:

孔子说:“(不知道德修养、不辨是非善恶、同流合污、人云亦云而得到众人喜爱的)乡愿这种人,是败坏道德的人啊!”

说解:

似是而非者,最具有欺骗性,也更具有危害性。貌似有德者,可以混淆视听,能让人真假难辩。有道德的人,必然内外如一,可行于城乡万邦。最可恨的是,满口仁义道德,骗得众人的喜欢。道德的名声,会被他们破坏,是非因此被颠倒。乡就是鄙俗,愿也就是良善,乡愿鄙俗像良善。张岱《四书遇》引方孟旋的话说:“贼者,言其窃也。窃德之似,以欺一乡,故曰‘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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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楼 作者:云尘子  发帖:1566  等级:紫竹版主  2007-1-8 13:17: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原文:

17.14子曰∶“道听而涂说(1),德之弃也(2)!”

注释:

(1)道听而涂(通“途”)说:在路上听到了就在路上说出来;指的是,一切都只在口耳之间,却进入心中,不用来修养自己。德之弃:抛弃道德。

译文:

孔子说:“在路上听到了就在路上说出来,(一切都只在口耳之间,却进入心中,不用来修养自己),这是在抛弃道德啊!”

说解:

听人说话,需要我们察言观色,需要我们先想一想他为什么会这么说,需要我们想一想我们可以从中学到什么。不察言观色,难以知道所说的话是真是假;不想想一想为什么这么说,难以理解说话的动机和真正要表达的意思;不想一想我们可以从中学到什么,难以提高自己的修养。假如我们听到别人说什么,自己不假思索,却又直接传给别人,难免以讹传讹。

孔子说:“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力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见乎远。言行,君子之枢机,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周易·系辞上传》)无论是我们自己说话,还是传达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话,不能只从口头上表达出来,而不用我们的心思去审慎的考虑。执政者尤其如此。

口与耳,只是我们的器官,必须通过心来对所听到的和所要说出来的话进行思考。听人说话时不用心,是听任耳朵擅自做主,好比让下属想怎么办就怎么办,而没有统筹安排。我们自己开口说话时不用心,是听任双唇妄动,好比自己说话不负责任。没有统筹安排,必然会造成混乱;说话不负责任,必然违背道德。张岱《四书遇》中说:“道听者,不听以心,而以耳。途说者,不体诸身,而以口。口耳不是家舍,故曰道途。弃者如败子,自弃其家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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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楼 作者:云尘子  发帖:1566  等级:紫竹版主  2007-1-8 13:18: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原文:

17.15子曰∶“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1)?其未得之也(2),患得之(3);既得之(4),患失之(5)。苟患失之(6),无所不至矣(7)!”

注释:

(1)鄙夫:鄙陋而没有修养的人。与(yu3):跟。事君:为君王和国家做事。与(yu2)哉:语气词。(2)其:这种人。之:指所追求的对象。(3)患:担心。得之:能否获得所追求的。(4)既:……以后。(5)失之:会不会失去。(6)苟(gou3):一旦,如果。(7)无所不至:没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译文:

孔子说:“鄙陋而没有修养的人,能跟他在一起去为君王和国家做事吗?这种人在没有获得所追求的对象的时候,就担心能否获得;获得所追求的对象以后,就担心会不会失去。如果担心会失去,就没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了!”

说解:

这一章是说给那些“与鄙夫者”听的,也就是说给那些跟鄙陋的人在一起而不知其害的人听的。张岱《四书遇》中说:“‘鄙夫’人品陋劣,人多忽之,以为与之事君,无甚大害,卒至君国败坏,不可救药,此皆与鄙夫者致之也。此章不是责鄙夫,是责与鄙夫者。即下二节,实就鄙拂痛骂,也是骂与与鄙付者听。”又说:“苏轼告神宗曰:‘臣始以为鄙夫之患失不过备位以苟容。及观李斯忧蒙恬之夺其权,则立二世以亡秦,卢杞忧怀光之数其恶,则雾德宗以再乱,其心本于患失,其祸乃至于丧邦。’(语出《苏东坡奏议集》卷一《上皇帝书》)可为此章注疏。”

“鄙夫”是什么样的人?朱子《论语集注》中引胡氏的话说:“许昌靳裁之有言曰:‘士之品大概有三:志于道德者,功名不足以累其心;志于功名者,富贵不足以累其心;志于富贵而已者,则亦无所不至矣。’志于富贵,即孔子所谓鄙夫也。”由此而言,我们立志于道德,立志于功名,还是立志于富贵,应该很清楚了。梁章钜《论语集注旁证》中说:“志于道德,圣贤之徒也;志于功名,豪杰之士也;志于富贵,即鄙夫也。圣贤非不事功名也,可为则为,不可为则不为,不害于道德也;豪杰非恶富贵也,视功名为重,则富贵为轻也;鄙夫则富贵而外,他无所志,故其得失之患至于如此也。”

患得患失,则永无宁日,更会无所不为。所担心的得失是什么?不过是富贵的得与失,名利、财富、地位,只是富贵的具体表现而已。一旦立志于富贵,在没有得到的时候,便会百般营求,并且永不满足,不知羞耻,不惜人格,更不怕悖德乱法;在已经得到之后,便会害怕失去,为了保住既得利益而费尽心机,对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无所顾忌。朱子《论语集注》中说:“小则吮痈舐痔(shun3 yong1 shi4 zhi4),大则弑父与君,皆生于患失而已。”因此,我们自己需要避免患得患失的鄙夫之心,如果我们在执政者的地位,不能忽视这些患得患失的鄙夫的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