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
丹青妙手绘太湖 -------读宗鄂的《太湖唱晚》
唐朝诗人陈子昂关于如何创作出好诗曾讲过一句精辟的话:“骨气端翔,音情顿挫,光音朗练,有金石声。”这短短十余个文字,几乎囊括了诗歌美学的全部内涵与特征。每当我品诵陈氏这句诗话时,就会自然而然地忆起诗人兼画家宗鄂先生的那首《太湖唱晚》。 宗鄂是我国著名诗人,才高八斗,满腹经纶,诗书画样样精通,尤以擅长创作山水诗而名扬四海。他笔下的山水诗(山水画),或气势苍沛、或雄奇壮美、或斑斓瑰丽、或古朴典雅、或玲珑剔透、或野性大气、或刚柔相济、或温润厚重,真可谓千姿百态,美不胜收。 这首《太湖唱晚》最能体现和凸显宗先生的审美个性与艺术风格,品之倍觉悦目赏心。“夕阳收起一把金色的伞/落霞泼一湖朱丹。”诗人以诗作画,以画寓诗,实践了“诗为有声之画,画为无声之诗。”的诗画同质论,将太湖之夜渲染得色彩艳丽、韵味无穷。此句乃诗的开头。诗人深谙诗道,以景起笔,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匠心独运。诗人为我们精心勾勒出一帧绚烂诱人的“太湖风情画”,其景色相宜,力美并举。看!“渔村的孩子向岸边跑去/欢蹦着迎接迟归的渔船。”这句极富生活情味的大白话,却贴切、生动地将渔家人的情怀抒写得出神入化,令人犹如身临其境,那些天真、顽皮、快乐的渔村的孩子们呼之欲出!紧接着,诗人又运用多种辞格以景抒情,以象达意,使整幅画面情景交融,粗细相间,疏密有致,辞断意连,诗韵绵绵,着实令人感佩!诗人将“帆蓬”喻为“沙鸥”,用“大撸“摇落”银星,诸如此类神奇的妙喻、夸张、变形、暗示等修辞手法,显示出宗鄂先生扎实深厚的文学功底以及高超非凡的艺术思维能力。诗人既师法自然又不落窠臼,他大胆地进行艺术创新,将写意与工笔“兼容”,从而使其艺术功力几臻完美。最后一节,诗人通过渔家女那勾魂般的“拉网小调”把浓酽的诗情和诗美推向了“极致”。读后令人心扉洞开,如怡在喉。 一口气诵读完全诗,笔者不禁想起了南宋文学家魏庆之关于诗的一段警言:“以声律为窍,物象为骨,意格为髓。”(《诗人玉屑》)的确,这首《太湖唱晚》无论从气象、体面、血脉及韵度诸多艺术角度剖析,无不给人一种新颖独特,浑然天成的审美愉悦与感悟。那纷呈的色彩、博大的境界、丰富的幻象、流动的语言、鲜活的意象、优美的音韵、深刻的思想、真挚的情感,不仅强化了诗美的表现力、渗透力、感染力,而且亦给广大的受众留下了想象的“余地”。从而形成了诗人自己独特、传神、自然、老辣的艺术语言。同时,诗人还在一个更高的层次上拓宽了诗歌的思想、文化和艺术境界。 论及此诗最抢眼的艺术特征,窃以为,不是太湖的美景,甚至也不完全是渔家人的浓情,而是那欲说说不清,想道道不明的“禅趣”。 笔者阅读任何一首新诗往往有一个“谬论”,即:首先品味该诗是否有“生长性”(其实,理性地评价一位诗人、诗评家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倘若有,那么,即便这首诗歌作品本身有诸位“毛病”,写得很“粗糙”,我也会手下留“诗”将其收藏在书房内。倘若这首诗不但具有“生长性”,而且还具有浓浓的“禅意”。那么,毫无疑问,这等诗歌佳作是注定要成为本人书房的“贵宾“,那是要郑重”接待“的。 由于语言(包括一切艺术语言)都有其局限性,也就是大家常说的“言不尽意“。因此,将”禅意“灌注在诗歌作品中以”强其筋骨“,达到”静照“(即宁静的审美观照)。这,对于诗人而言,实在是难能可贵的一桩好事情。叶xie在《原诗》中 曾云:“诗之至处,妙在含蓄无限,思致微渺,其寄托在可言不可言之间,其指归在可解不可解之会:言在此而意在彼,泯端倪而离形象,绝议论而穷思维,引人于冥漠恍惚之境,所以为至也。”司空图亦指出“味外之旨,韵外之致”之诗观。据此而论,禅宗“使着中国传统的心理本体更加深沉了,这就是说,禅使着儒、道、屈骚的人际—生命-----情感更加哲理化了。”故,严羽才在《沧浪诗话》中明确地阐述:“大抵禅道惟在妙悟,诗道亦在妙悟…………惟悟乃为当行,乃为本色。” 以上文字就是宗鄂先生的《太湖唱晚》给笔者的创作心理带来的一些值得玩味的启示和收获。
真情出好诗 ------台湾著名女诗人夏宇《甜蜜的复仇》品析
清代学者王国维曾说:“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否则,谓之无境界。”近日重阅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台湾青年诗选》一书,笔者很快又被台湾著名女诗人夏宇的那首《甜蜜的复仇》所深深吸引住。这首诗仅五行不足20个汉字,却字字皆有情,句句充盈爱。女诗人夏宇吟咏的是人世间最纯美的爱情。有节制而又近乎“冷静”地真情宣泄是此诗吸引受众最大的特征。 这首短诗,晶莹靓丽,超凡脱俗,充分展示出作为台湾实力派女性诗人的独特魅力与诗才。此诗起句不凡,开头就非常形象化地抒发出蓄之已久的思恋之情,读来不禁使人感到有一股爱的激流在灵魂深处冲撞着、喧啸着。夏宇先生似乎有意避开直陈胸臆的传统抒写模式,而巧妙地运用凝练、单纯、虚幻、冷静的“影子”这一富含诗意的模糊意象,竭力为受众呈现出一位女性诗人独具个性且细腻敏感的情感密码。而“风干”一词又增加了诗的内涵的厚度、质感,同时亦拓宽了诗歌语言的张力,从而使表面看起来很“单纯”的“情境”顷刻间升华为一种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清雅隽秀、韵致畅达的深邃意境。那一个“腌”字储藏了多少爱与“仇”呵! 这首情意缱绻、催人泪下的精短爱情诗极其鲜明地剖析了女诗人夏宇复杂、微妙、细腻、骚动、丰富甚至矛盾的内心世界,真实、生动、恰切地彰显出了一位优秀的女诗人的心灵律动、情感体验以及个性气质。女诗人笔下留下的那个巨大的“情感空间”所产生的冲击波与表现力足以让人沉默良久!在这个“空间”,笔者体味到了人类所有语言都无法达到的“情感的极致”! 诗的尾句:“老的时候/下酒”则痛快淋漓地倾吐出了女诗人那爱之愈浓,恨之愈深的真实心态!这句画龙点睛似的“生活语言”(或称口语),不仅令诗的意象得以流动,极大地强化了诗歌的可感性和思想艺术及语言的张力,而且也责无旁贷地成为统帅全诗的“诗眼”。此外,这句“口语”也不着痕迹地穿越时空的藩篱,将个人的情与爱艺术地转化为受众心中“永恒的雕像”! 在这静谧的初夏之夜,笔者伏案一边品诵着《复仇》,一边用双手轻抚那些个温润、诗性的汉字,台湾女诗人夏宇仿佛就静静地立在我的身旁。她,是那么地迷人呵!我贪婪地享受着她急促、亢奋的呼吸…… 俄国文艺理论家杜勃罗留波夫说过:“一个善于美妙地描写内心感情的诗人,使我们能够永久地记住它,并在灵魂深处重新唤起它里面的那种过去已被各种不同的外在情势所窒息了的东西。”这句话,明确地告诉我们一个简单的道理,那便是:真情出好诗! 【本贴转自:http://bbs.zjuo.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