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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在线清思文苑现代诗歌新诗理论研究 → [转帖]《中国诗坛的两大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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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作者:zhuan  发帖:51  等级:紫竹上等兵  2006-12-23 12:56: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转帖]《中国诗坛的两大黑暗》
《中国诗坛的两大黑暗:一个是下半身,一个是垃圾派》



                               丁友星



当下中国网络诗坛存在着两大黑暗:一个是下半身,一个是垃圾派。虽然下半身、垃圾派也是低诗歌的一部分,或曰:一个分支;但它们的发展旁溢邪出,以美为丑,以丑为美,造成了一定意义上的诗歌黑暗,并以其黑暗蒙蔽了一部分缺乏判断力的诗人的眼,使这些诗人错误地以为那就是诗歌的方向。其实,下半身太淫秽太淫秽太淫秽了,垃圾派太肮脏太肮脏太肮脏了,作为反崇高与审丑,它们具有一定的革命性;但作为意识形态的文学艺术,长此以往,它们却会毒害社会、民族精神与人格,腐烂社会、民族精神与人格,从这一方面来说,下半身与垃圾派对中华民族又是一个历史罪人,是不可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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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身最淫秽的作品28首(下流版)


目录:

01.南人:《我们怎么就搞到了一起》
02.南人:《最后》
03.南人:《压死在床上》
04.南人:《干和搞》
05.南人:《中国啊,我的鞭子丢了》
06.沈浩波:《一把好乳》
07.沈浩波:《我们那儿的男女关系》
08.沈浩波:《做爱与失语症》
09.沈浩波:《挂牌女郎》
10.沈浩波:《强奸犯》
11.沈浩波:《棉花厂》
12.沈浩波:《38条阳具》
13.沈浩波:《硬和软》
14.沈浩波:《姐姐去了南方》
15.沈浩波:《不是爱,是搞》
16.尹丽川:《为什么不再舒服一些》
17.尹丽川:《爱情故事》
18.尹丽川:《攀比》
19.尹丽川:《深圳:街景》
20.轩辕轼轲:《我和人群的暧昧关系》
21.轩辕轼轲:《在我就义之前》
22.盛兴:《我的人》
23.盛兴:《不吃美丽风景的醋》
24.巫昂:《青年寡妇之歌》
25.巫昂:《婚后》
26.朵渔:《生病,越冬》
27.朵渔:《爱与做爱》
28.李红旗:《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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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派最肮脏的作品28首(恶心版)


目录:

01.皮旦:《屙屎》
02.皮旦:《擦屁股的》
03.皮旦:《吃屎节》
04.皮旦:《两个流浪汉打了起来》
05.皮旦:《宠物》
06.徐乡愁:《你们把我干掉算了》
07.徐乡愁:《人是造粪的机器》
08.徐乡愁:《解手》
09.徐乡愁:《在院墙的里面》
10.徐乡愁:《拉》
11.徐乡愁:《拉屎是一种享受》
12.徐乡愁:《狗眼看人》
13.徐乡愁:《屎的奉献》
14.徐乡愁:《拉屎是第一件大事》
15.徐乡愁:《春播马上就要开始了》
16.徐乡愁:《在荒郊野岭》
17.徐乡愁:《从今天起》
18.管党生:《真正的屎在联合国的餐厅里面》
19.小月亮:《断章》
20.小月亮:《疯子》
21.小月亮:《我的新中国是什么样的?》
22.小月亮:《我要把诗写在屎上》
23.虚云子:《战斗打响了(垃圾派的阵地速写)》
24.虚云子:《脚上都是星星》
25.虚云子:《我喜欢到处拉屎》
26.蓝蝴蝶:《诗歌是放屁的发动机》
27.管上:《当一天大清朝皇帝》
28.余毒:《欢乐英雄》
【本贴转自:http://bbs.zju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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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作者:zhuan  发帖:51  等级:紫竹上等兵  2006-12-23 12:57: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第一篇:《拿什么来拯救你——当代诗歌》


作者:文/fyjhc… 文章来源:网络 点击数:206 更新时间:2005-2-17

从《诗经》开始,从屈原算起,中华民族几千年的文明史和文化史几乎就是一个诗歌的历史和诗人历史。而中国新诗,从胡适、闻一多、徐志摩、……等诗人的出现,代表着中国新诗的第一代,在诗歌的不断发展过程中,70年代以北岛、舒婷为代表的朦胧诗时代,80年代以周伦佑、于坚、韩东、丁当等人为代表的第三代诗时代,“非非”“他们”“新传统”“整体”。八十年代的诗坛喧嚣而热烈,而90年代则进入了以民间诗人为代表的边缘诗时代,在此当中,有以伊沙、沈浩波为领导地位的口水、下半身诗歌写作;有老头子、徐乡愁领衔的垃圾派,更有大张旗鼓地进入诗坛的先天发育不足的“80后“诗人们。

自80年代以来,一些诗人,极大的将诗歌从美学、政治、哲学上分裂出来,这种分裂具有其积极的意义,但又正是这个分裂造成了诗歌的面目全非,很多人认为解放了诗歌的传统语序、文以载道的标本, 我们得到了诗神的报复,在诗歌领域里面,谁也不服谁,谁都把自己当一个准诗人看待,只能通过一些内部的争吵来引起别人的注意,诗人写诗,诗人读诗,诗人骂人,就是所谓的诗生活,诗歌的沉沦已经到了极点。

随着喧嚣的物质时代以风挟雷电的势态快速前行,随着以广告为运作基础、以提供娱乐为主要目的的大众文化传媒日益取代了以诗为代表的高雅文化的影响力,随着人文知识分子的日益边缘化,诗的神圣性和对诗人的美好称呼早就成了遥远的回忆或隔世的妙语。在诗界以外的范畴,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提到诗歌了,诗的声音在当代中国已喑哑难辨,诗人头上的光环也显得暗淡无光。“写诗的人比读诗的人多”,“饿死诗人”,这些曾经的戏虐之词俨然成了当今诗坛最大的现实。

踏着信息化时代的鼓点,当代诗歌也步入了“网络时代”,网络的介入使得诗歌离大众不再遥远,不再神秘,而几乎成了触手可及的东西,只要愿意,人人都可以参与,人人都可以成为“诗人”。诗歌网站、论坛上不断刷新的诗歌如山顶下滑的泥石流,将读者裹挟其中,再不容读者有“韦编三绝”式的从容与镇静,也不容作者有“两名三年得,一吟双泪流”式的斟酌与磋磨。如同一个喧闹的乡村集市上,安装着高音喇叭卖假冒伪劣的小摊贩和高台子上扭动着腰肢跳脱衣舞的草台班子,吸引着观众的目光。网络成全了诗,也玷污了诗。双向互动,告别了单向播放的时代,话语霸权被瓦解了,网络成了一个让人随意宣泄的茅坑,一方面,网络的速度在增加,一方面,诗人的成熟在减慢。我们所置身的诗坛,更为直接的情况是,随着网络的普及和“口水诗”的大量流行,人们已经习惯了那些一看就懂,不用花任何智力就可以理解的“诗歌”,而忽视了“言外之义”和“弦外之音”,极少去为那些庄重纯粹的文字低头缄眉,茶饭不思或坐立不安。写诗的难度被大大降低了。

面对当今诗坛的这种状态,一方面,对于部分诗人,评论者来说,诗歌现在的状态是他们所肯定的。诗评家沈奇在接受采访时说到:“在一个欲望高度物质化的时代里,诗歌必然面临大众化、个人化的困境。这种境遇是时代发展的必然结果,其不利之处是使诗歌传播和影响比以往萎缩,有利之处在于使现代汉诗彻底摆脱了过去功利性社会学成分的东西,不再依附任何诗之外的因素,使现代诗的创作及诗学研究变得纯粹。”一方面,读者对诗歌的阅读需求在衰退。对于蹩脚的诗,读者往往采取两种态度,要么拒绝读(蹩脚的诗太多了,所以损害了中国诗歌的整体形象);一方面觉得诗歌不过如此,我也来写(所以诗人越来越多,不管有没有两把刷子都来混混,网络诗歌的红火则来源于此)。诗人与读者之间确切的是建立了一种互不信任的关系,作者不再以读者的审美观来评判自己的作品,仅仅依靠自己一个小圈子的舆论;读者不再认为诗歌是个神圣的东西,诗歌的地位急剧下降。

不反对任何诗歌样式的创新与实验,甚至是人们称之为难以启齿的“下半身”诗歌或人们称之为糟蹋诗神的“狗屁垃圾”诗歌,虽然这些看上去个性过于张扬的诗歌一次次引起了大家的失望,但它暗中体现的转变却十分重要,也只是时间本身就已经把这一切很清楚地摆在了大家面前,该出现的一定会出现。这种诗歌的出现,是和一个时代有关系,也正如我们所看到的,原有的神话构型和意识形态话语在今天被我们这群后新生代诗人所颠覆,并且被大家进行戏聊和改写,这些被进行这种或那种的后现代式处理,已经成为社会总体的话语实践的一部分。然而,当这些诗歌成为一种时尚的时候,恐怕也是到了反它一讽的时候了。当今诗歌中的理念正是处于这种自觉才出现的,因而它是一种更具有写作难度的和具有批判精神的,这和当今那些“玩固派”们的调侃深刻而又带有讽刺。

但可笑的是,越来越多的诗人在耍弄着“先锋”,玩尽伎俩地给自己贴上“先锋的”的标签。对先锋一词我们有深深的误解,我觉得它源于五四以来这样一种想法:“越是新的越是好的。”并且推出了一些极其幼稚可笑的推论:进步/反动、新鲜/腐朽……谁都害怕落伍,成了旧的,沦落成旧的,都要抢时髦。在20世纪20年代,中国人赶着挑时髦的一大批主义来用,赶出什么果子来了呢?!

诗歌归根到底是语言问题,语言上的任何尝试都很珍贵,但有价值,但无论何时,都应以美为标准,而关于美,虽然在哲学上仿佛是无法定论的,我仍然愿意用蒙田在《有血有肉的语言》里的话对诗歌的语言提出一个可以界定是否美的标准:“诗之所以是诗,那是因为它那巧妙的用字,铿锵的音节,深邃的哲理,这些东西唤起你的联想,拨动你的心弦。”

有些诗人的作品一味地追求词语的新颖,为了用上一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新词,却往往把更有力,更动人的词语舍弃了。有些诗人迷恋口语,却未曾看到,口语往往带来对语言的大量浪费,真正的口语诗是融合了诗人小小的幽默感,对诗歌的节制,以及远见所构成的口语。而他们所耍弄的口语却往往是庸俗而诗意全无的伪口语。真正的诗人永远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发言。每个诗人都有自己不同的阅历、经验和生活范式。优秀的诗歌作品,应该是一个人血与激情的汇通融合、激烈洋溢。正如尼采所言:在一切文字中,他最爱用血写成的。

当前诗歌语言的混乱,诗歌内涵的浅薄、诗歌活力的减退、诗歌无病呻吟的泛滥、等等,最终将会造成我们这个时代诗歌的死亡,也正如唐诗的鼎盛时期过后在宋朝就断代了,对诗歌的生存将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需要、最值得思考的问题。

原文:
http://hjmx.flasher123.com/Article/ShowArticle.asp?ArticleID=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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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作者:zhuan  发帖:51  等级:紫竹上等兵  2006-12-23 12:58: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第二篇:《僅靠金錢救不了中國詩歌》
青島新聞网  2006-03-24 12:08:36 工人日報
                葉樹濃
    前段時間,房地產巨頭中坤投資集團董事長黃怒波先生宣布,將向詩歌界捐贈3000万元,以促進中國詩歌事業的發展。消息一出,詩界立即炸了窩,窮得沒米下鍋的詩人們無不為詩人企業家的義舉拍手稱快。借用詩人唐曉渡的話,“即便在全球范圍內,這恐怕也稱得上是個惊世駭俗的大手筆。”在物欲橫流的年代,黃先生不求實利回報的“傻帽”行為,的确讓我們這些仍然在堅守的文學愛好者倍感欣慰。然而,3000万元能救中國詩歌嗎?黃先生的捐贈是否真如詩人們說的那樣,將會對處于低谷的中國詩歌有极大的推動作用甚至是決定性作用呢?我對此表示質疑。
   我有一位寫詩的朋友,初中時,他模仿徐志摩、戴望舒,寫得一手美妙的格律新詩;上大學后,他受顧城、海子的影響,寫起了朦朧詩,成為遠近聞名的校園詩人。那時,他的那些充滿理想主義悲壯色彩的朦朧詩,讓我這個詩歌后輩佩服得五体投地。畢業几年后,這位詩人突然拿著他新寫的作品找到我,并鄭重向我宣布,他已經不寫那些老掉牙的朦朧詩了。“我現在已經加入垃圾派,立志做中國最先鋒的詩人。”我那時只知道朦朧詩之后,有知識分子寫作、民間寫作、他們、非非以及网絡出現后興起的“廢話寫作”、“下半身寫作”等流派,還不知中國几時出個垃圾詩派。于是,把他帶來的部分垃圾派詩人的作品拿來讀了一遍,發現這一群詩人全都有“屎尿癖”。例如徐鄉愁的《拉屎是一种享受》:在后檐口蹲下來/手紙也跟著蹲下來/天空和屋頂也跟著蹲下來/這時候,我什么也不去想/兩會是不是成功地召開了不去想/美國該不該打伊拉克不去想/人民是否小康了農民是否減負了/都統統不去想/我現在最要緊的是/把屎拉完拉好/并從屎与肛門的摩擦中獲得快樂。還有藍蝴蝶紫丁香的《詩歌是放屁的發動机》:寫/一首詩/放一個屁/寫/兩首詩/放兩個屁/寫/三首詩/放三個屁/不斷地/寫詩/不斷地放屁/詩歌/你真是放屁的發動机/讓整個世界/臭气/熏天。  
   我的朋友向我介紹說,這是中國當代詩壇最好的詩,在垃圾詩面前,其他流派的詩全都是垃圾。垃圾派的核心宗旨是崇低。只有最低俗的才是最真實的。在這位朋友的几十首詩作中,我認真算了一下,總共不到1000行的詩句,提到屎、尿、屁、耳屎、鼻涕、菜渣以及性器官的竟有600多行。我當時不免感嘆,一位曾經追求詩歌修辭、意境美的詩人,竟淪落到了如此地步還竊竊自喜。
  在我的這位朋友身上,反映出當代詩人普遍的兩种心態。這兩种心態是造成詩歌被讀者拋棄,走向沒落的重要原因。第一是詩人為反叛而反叛,為先鋒而先鋒的浮躁心態。中國詩壇自朦朧詩之后,短短時間內,產生了后朦朧、民間立場、口語寫作、下半身、垃圾派等林林總總的派別。為了證明自己的与眾不同,詩人們不惜用各种形式來解构傳統。從英雄到平民,從平民到無賴,從無賴到賤人,從賤人到野獸,詩歌是在一步步地向下走。第二是詩人間党同伐异,誰也不服誰。民間立場的罵知識分子,下半身寫作的罵垃圾派……這种窩里斗的風气對于不景气的詩壇,無疑是雪上加霜。
  說了這么多,似乎与黃怒波先生的3000万元無關。我想說的是在讀者紛紛拋棄詩歌的今天,即使有更多的錢幫助那些無米下鍋的潦倒詩人,讓他們吃飽喝足有力气去寫詩,或者幫助更多沒錢出書的詩人出詩集,設更多的獎扶持詩壇新人,但在這种浮躁的風气下,詩人還是寫不出好作品來。而讀者看重的是詩歌內容的質量。比如我剛才說的那位朋友,說要出書。可出了之后,讀者會買賬嗎?對于有一定鑒賞力的讀者來說,有兩個最起碼的閱讀原則:第一,文學不單是文字學,先鋒詩人所謂的詩到語言為止,把九不搭八的詞語亂堆砌一番作文字游戲,讀者不能接受。先鋒詩歌完全否定傳統詩歌應有的意境,也必將遭到唾棄。第二,文學的根本是人學。人跟動物的最大區別是人性。把人純粹當動物來寫的做法,也是讀者絕對不能接受的。   當然,我所舉的例子未免有些极端。不過,追求標新立异的浮躁心態,在當代詩人中的确具有相當的普遍性。在這种心態下,許多詩人片面追求形式上的推陳出新,而忽略或者貶低了內容對詩歌的決定性作用。而對于詩歌來說,內容和思想才是靈魂所在,好的形式是為內容服務的。  
    黃怒波先生仗義疏財的行為是值得敬佩的,但憑這3000万元就能使中國詩歌煥發第二春,這种看法卻多少有些盲目樂觀。其實,真正讓詩歌遁入邊緣窘境的“罪魁禍首”,不是市場,也不是貧窮,而是詩人自己。對于病入膏肓的詩歌,錢只不過是一劑治標不治本的“止痛藥”。能挽救詩歌的只有詩人自己。只有停止所謂的形式革命,在內容思想上下一番功夫,寫出一些積极向上、洋溢人性、体現真實生命体驗的作品來,詩壇才有希望。


  告诉一些找不到家的老会员,寻找他们回来 编辑  帖子操作 报警
4楼 作者:zhuan  发帖:51  等级:紫竹上等兵  2006-12-23 12:59: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第三篇:《诗歌探索的走向与限度》


                      作者:冯雷

太原新闻网 2006-05-15 09:38:51 来源:太原日报

在2006年2月23日的《文艺报》上,孙琴安先生撰文《诗往何处去》,针对当下诗坛一些不健康的写作倾向,尤其是所谓“下半身”写作,进行了正言厉色的批评和驳斥。文末还以开阔的视角,站在历史的高度就诗歌与传统这个诗界讨论已久的话题表达了自己的忧虑。态度鲜明,论证剀切。我也深以为是。按理说,对于否定的对象最好的态度就是将其打入“冷宫”,不理睬、不评论、不回应。然而读罢孙先生的文章仍感觉有些不足。按照英国文化研究的创始人霍尔(StuartHall)的看法,流行文化总是根植于大众的日常体验、集体记忆、欲望和传统。秉着这样的思路来看,当今诗坛的一些新动向也并非空穴来风,实乃事出有因。所以本文打算仍围绕孙先生提出的话题,从学理的层面把问题的讨论引向深入。

我想首先有必要指出的是,孙先生在文章中犯了一个小错误。“下半身写作”和“垃圾诗派”虽然有些联系,但还是有所不同的。根据我现有的资料,所谓“下半身”诗歌团体于2000年6月在北京成立,以沈浩波、朵鱼等9人为代表。而“垃圾派”据他们自己宣称则是于2003年3月15日成立,2004年1月6日其部分成员又另行组成“垃圾运动”,从而与“下半身”合流。据说当初“垃圾派”是以对包括“下半身”在内的轰击姿态而展开影响的。然而就他们的文本来看则并不二致,都是以一种“审丑”的心态反映了人类生活中阴暗、龌龊的一部分,毫无可取之处。假如我们把他们放入历史时空当中,则似乎可以发现他们还与非非的“反文化”、伊沙的“饿死诗人”以及那些无父的“美女作家”们遥相呼应。而这些形形色色的叫嚣和喧闹实际上都不过是后现代主义烛照之下叛逆性的体现而已。

“五四”新文化运动之初,胡适、陈独秀倡导从语言文字方面入手,而功绩之一就是促成了现代汉诗的写作形态,即采用现代汉语来进行诗歌的写作。而更为内在和深刻的是赋予了中国现当代文学以一种现代性的追求。这种语言工具的转换直接引起了现代诗质的转变,自郭沫若的《女神》开始,就确立了抒情自我的形象,突出的是个体生命的价值和意义。这种以“自我”作为抒情出发点的诗歌话语机制极大地改变了中国传统诗歌对情境关系的重视。但由于特殊的时代压力,在现代汉诗随后的发展中,“自我”逐渐被淹没。而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讲,以朦胧诗为代表的新诗潮的诗人们重新在诗歌中把具体的“个人”从集体话语空间中分离出来。正如王光明教授所指出的那样“新诗潮的贡献之一,也在于把已被历史模糊了的个人意义和个人价值重新凸现出来,重新确认了生命的个人形式以及意义,同时从精神指向和艺术要求出发,不断超越个人的局限性,提高个人的精神力量,把个人的感受和意识上升为时代和存在的洞见,上升为精神重建的追求。”假如说现代汉诗一段时间内被用来充当表达集体经验的工具的话,那么对于新诗潮诗人来说,他们最为突出的一点就是开始自觉地行使个人话语权力,表达个体的生命体验,并体现出一种自觉的边缘意识。由此来看,1990年代以后诗歌的边缘处境也就不应简单地仅仅归咎于经济浪潮的冲击,而也应当看到诗歌内部自身功能性的一些微妙变化,而在我看来,这未尝不可以看作是一种久违了的正当回归。与朦胧诗相伴的是1980年代中后期“新诗潮”后半段的“新生代”。1980年代中后期是一个“诗歌与社会生活、与现实政治、与群众情绪心理的关系的调整”的时期,而这种调整反映在“新生代”诗人的作品当中则呈现出一种“断裂”的姿态,体现出戏谑、荒诞、绝望、焦虑等特点。当然这种概括绝不能涵盖当时所有的作品,只是对当时具有代表性的诗歌写作一种印象式的描绘。

简单地回顾这段诗歌史,我们应当从中注意到贯穿于现代汉诗曲折发展的历程当中的,其对于个体存在和未来时间的执着追求,而这种追求事实上是伴随着现代国家的建立和现代语言的成熟的。而这也正是现代汉诗现代性的内质的一种表现。中国虽然没有类西方工业社会环境的压迫感所造成的对于文明的仇视态度和解构倾向,但是个人话语表达对公共经验、集权话语的疏离,自我与世界的尖锐冲突,包括改革开放以后与西方相似的写作经验的认同,这些都是促成当下诗歌写作和诗歌探索明确地走向现代主义的合力。现代主义是一个极为复杂的课题,一方面“从社会上讲是进步的、理性的、竞争的、技术的”,另一方面“从文化上讲是批判与自我批判的,它致力于对前一种现代性的基本价值观念进行非神秘化”。而当对经验的拒斥,对怀疑精神和个人表达的穷尽追求达到极至甚至分裂的时候就衍生出了犬儒主义的畸形果实,他们一方面表现为无所顾忌、玩世不恭,而另一方面又时常显现出虚荣自负、委曲求全。这与“下半身”和“垃圾派”提出的“崇低、解构、另类、贱民思想”在特质上是深深暗合的。他们蔑视并试图解构一切崇高和权威,但他们最终必将面临蔑视自己和解构自己却又无法有所建构的结局。而这就是所谓“下半身”和“垃圾派”的原形。

传统和现代绝不应当是紧张的对峙关系,而应该是一种从容的对话关系。现代汉诗在自己近百年的演变过程当中事实上已经在逐渐形成自己的传统,并不断涌现出可资借鉴的新质,这都是每一个运用现代汉语并在这样一个非诗的年代参与、从事诗歌写作的人所必须认真思考和面对的。诗歌不仅仅是一种语言表达,同时更是一种想象世界、探索新知的方式。而无论何种想象和探索,都应当“以现代经验、现代汉语、诗歌本体要求三者的良性互动,创造自己的象征体系和文类秩序”。如果说世界是无限的话,那么这无疑就是诗歌的走向;假如世界是有限的话,那么这就应当是探索的限度。

作者:冯雷 责编:田洲

来源:http://www.tynews.com.cn/whgc/2006-05/15/content_2094774.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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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作者:zhuan  发帖:51  等级:紫竹上等兵  2006-12-23 13:16: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第四篇:《脱去衣服好不好》


                穆晓禾


这段时间上网,那些“词”又卷土重来,被重提,像“中间代”“新生代”什么的。我是一个一看见“被命名”就头大的人。我不太明白这些词是怎么命名的,依据又在哪里,反正有好事者,急于寻找自己的位子,又不忘给别人定位。我一向不大赞成这种定位,因为再科学的对号入座,同样难免一种局限。像当年,“朦胧派”的首席——舒婷的诗歌,并不朦胧,倒是清晰地能让人看懂,历史总在开一些人的玩笑。

其实,任何一种命名,都迫切地希望写入诗歌的历史。尤其是在网上,被大家多次提及并达成共识的,比如“下半身”和“垃圾派”。下半身的出现不是偶然的,它也不是由诗歌最早提出,在它之前,小说文本已被炒得沸沸扬扬。卫慧的《上海宝贝》和棉棉的《糖》,应算进入纯文学的性文本,由国内大刊如《收获》接纳和推介。后来,九丹的《乌鸦》也变成纸本流行街市。既然,小说可以把性写的明明白白,那诗歌为什么不可以呢?

开始的时候,诗歌介入性文本,还是偷偷摸摸的状态,不敢写得太露骨。从邵春光的《错位》到尹丽川的《为什么不再舒服一些》,给别人提供了一个范本,要写可以照这个方向来。毕竟,满眼私处的文字,有碍网络文明的规范。众多的诗歌论坛,拒绝下半身的加入,而真正的原因是为了空间的稳定,却非是对一种新生事物的扼杀。“诗江湖”论坛大胆做了这方面的表率和领头军,事实就是这样,诗江湖被黑无数次。由此,诗江湖论坛就成了下半身的媾和之野,从而也诞生了一批有名的下半身诗人。南人和沈浩波,从先前的某诗人身份到后来的命名转化,开始一种圈地运动,站立山头,拉党结营。

下半身的命运,在给自身正名的过程中,出现了分化和割裂。一些人开始淡化和远离诗歌,从另一种文体走出低谷成绩较大者是诗人春树,以二部自传体小说《北京娃娃》和《长达半天的欢乐》,改写了“饿死诗人”的现状。从《北京娃娃》在市场上禁卖的角度看,说是描写的太灰色,倒不如说描写太“性”吧。春树的成功,不是诗歌的下半身,而是小说的性文本的实现。而另一些人,在下半身那里讨不到任何好处,甚至在诗江湖受到圈子里的压制和打击,在“下半身”的基础上,扩大和完善了这个命名——“垃圾派”顺时诞生。

垃圾派包容更广,除了粗口、漫骂、性事,连民间说唱也攘括了进来。凡不是上半身的东西,不是正统的东西,只要污染大众眼睛的东西,让灵魂难堪的东西,统统都是垃圾派。如果,照这个标准划分,伊沙想不加入都不行,但伊沙在一切流派之外,是个性使然。由此可见,无论垃圾派的代表人物徐乡愁和管上同不同意,下半身到垃圾派为止。既然一定要命名,还是简单点好,分的太多太细,是不太容易记住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诗歌也媚俗了,诗人也耐不住寂寞了。为了吸引眼球,诗人就剥诗歌的皮,剥得越彻底,他们就越高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对于诗歌,脱去衣服究竟好不好。但,思来思去,诗歌哪里还有什么隐私,早从春天的少女走到阳光下的少妇了。越来越多的诗人,穿着皇帝的新衣,干着诗歌的正业,把本来上网一件无聊的事,却做得很有意思。

04.06.27


文章出处:
http://article.hongxiu.com/a/2005-10-8/897697.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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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作者:zhuan  发帖:51  等级:紫竹上等兵  2006-12-24 16:06: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第五篇:《我与“垃圾派”和“下半身”的对话》


                          范围


就我所知,不管是下半身也好,还是垃圾派,这几年在各处的坛子上好像都是遭到抵制和谩骂的。我也在不经意中读过一些,最早,我以为你们是在借某种意向虚指,无非是一些借古讽今,指桑骂槐,以不雅叙雅。可是看过以后才知道,并不是这么回事。

说白了,我倒是觉得是不是心理有什么问题?前者一天到晚扛着阳具,含着下阴,拨弄着阴唇,说出一堆一堆黏糊糊的东西。后者,则更像是一只垃圾狗,整天整夜的在垃圾堆上翻腾。我只想问,诗歌只有这些了吗?除了赤裸裸的性和大堆大堆得狗屎之外你们不会写别的东西吗?

  在你们的眼里,这个世界是肮脏的,人性是肮脏的,是的我也承认有这一点,正是因为肮脏,我们才更不应该制造垃圾。

这不是“大胆地袒露人类的龌龊心理”,我倒是觉得,是写这些东西的人心里龌龊;这不是大胆,是无聊;这也不是坦荡,是一种严重的心理疾病。

因为女人一脱可以成名,把自己的乳房和性乱交摆在洁白的纸张上,就可以吸引不少的眼球,以期达到某种心理上的满足。而这些人恰恰是走了另外一条相反的路,说白了,是因为没有女人的那种资本,进而冠以美丽的名目,说什么大胆地揭示人类灵魂深处的某种肮脏的东西。哈哈,我相信大家都知道,蛆虫总是在腐烂、肮脏、恶臭的地方生存,妓女和婊子总是在城市、乡村最黑暗最龌龊的地方卖肉,并且把灵魂装裱的和圣女一样,这两样东西都会不停地指责社会、人类自身以及所有的世间黑暗。

  我承认,我也有灵魂黑暗的一面,我也会为了某人某事牢骚满腹,我也会有对**的渴望和幻想,以及对世间一切龌龊事物的不屑和反感,但我不会选择在黑暗之上再熄灭所有的灯火,我不会在肮脏、龌龊之上再糊上一把狗屎……

  因为黑暗,所以我们歌颂光明;因为龌龊,所以我们珍惜蓝天,珍惜这最后一片白云……

2006年5月22日—23日

文章出处:
http://blog.ianhui.com/user1/1178/archives/2006/888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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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作者:zhuan  发帖:51  等级:紫竹上等兵  2006-12-24 16:07: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第六篇:《挂羊头卖狗肉的写作》
作者:宋林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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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作者:zhuan  发帖:51  等级:紫竹上等兵  2006-12-24 16:17: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第七篇:《一股浊流——从“反文化”到“下半身”》


                         远洋

一股浊流,从名曰“解构”的文化虚无主义肇始,裹挟着标语口号式的文字垃圾和所谓“口语化”的唾沫口水,终于汇聚成“下半身”的腥波臭浪,污染了中国诗坛以至整个人文和社会环境。

为了避免断章取义之嫌,不妨全文引述被尊之为“反文化”的大宗师韩东发表于八十年代的二十三行的《有关大雁塔》:“有关大雁塔/我们又能知道些什么/有很多人从远方赶来/为了爬上去/做一次英雄/也有的还来做第二次/或者更多/那些不得意的人们/那些发福的人们/统统爬上去/做一做英雄/然后下来/走进这条大街/转眼不见了/也有有种的往下跳/在台阶上开一朵红花/那就真的成了英雄/当代英雄/有关大雁塔/我们又能知道什么/我们爬上去/看看四周的风景/然后再下来”。且不说此首诗直白的语言是何等糟糕,其意义也相当消极,它不仅自作聪明地嘲讽、否定了人们的英雄主义情结,而且极其肤浅地卖弄了哲学史上早就陈腐不堪的不可知论,一种虚无主义哲学观。奇怪的是,这首平庸的不能再平庸、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口水诗,却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奉为“解构”的圭臬,当作“反崇高”、“反英雄”、“反文化”的大旗,企图以此来“消解”朦胧诗那种理性主义的价值,“消解”五四以来新诗传统和人文精神甚至整个历史文化传统,企图使刚刚复兴、带有启蒙和理想色彩的诗歌消弥反思意识和现实批判的锋芒。一时间,充斥诗歌刊物的是琐屑无聊和病态自恋的摹写,一些作者坠入市民主义庸俗卑琐的泥坑,在日常庸碌的“私人化”生活中自我麻醉、自我抚摸。而一些毫无诗才、投机钻营、利欲熏心的人,乘机兴风作浪,以“文革”中造反派的架式拉帮结派,抢占山头,搞起了五花八门的“诗歌运动”,把诗坛当作追名逐利的名利场。

九十年代后期“闪亮登场”的伊沙,并没有自己独特的价值观和独立的诗歌立场,他不过是韩东东施效颦、亦步亦趋的模仿者,或者说不过是继承了江郎才尽、写诗难以为继的韩东的衣钵。且看被称之为此人代表作的《车过黄河》:“列车正经过黄河/我正在厕所小便/我深知这不该/我 应该坐在窗前/或站在车门旁边/左手叉腰/右手作眉檐/眺望 象个伟人/至少象个诗人/想点河上的事情/或历史的陈帐/那时人们都在眺望/我在厕所里/时间很长/现在这时间属于我/我等了一天一夜/只一泡尿功夫/黄河已经流远”。用撒一泡尿来亵渎象征着中华民族母亲的黄河,可见诗中的伊沙完全扮演了一副小丑和痞子的角色!之所以说是“扮演”,是因为伊沙做这个动作要达到他哗众取宠、沽名钓誉的目的。其另一首“名作”《饿死诗人》,则用拙劣的标语口号表现了一种偏狭心态。要说伊沙与韩东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把韩东对意义和价值的“消解”变成了 “亵渎”而已。还有,就是比平庸的韩东更平庸,比拙劣的韩东更拙劣,比低产的韩东更高产,近年来在大量生产平庸而拙劣的复制品。先模仿韩东,而后反复抄袭自己,如果说他有什么“独创性”和“创新精神”的话,那就是以标语口号式的句子和脏字脏话入诗,制造出一堆又一堆文字垃圾。而这个“一脸无所谓”的伊沙,竟然大言不惭、恬不知耻地说:“我使我的祖国在20世纪末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当代之诗、城市之诗、男人之诗;我的先锋与前卫从姿态变为常态——汉诗的‘后现代’由我开创并只身承担”(伊沙《我整明白了吗?》) 。如其说是“无知者无畏”,还不如说是无知而且狂妄!伊沙的“先锋与前卫”,伊沙对“后现代”的理解就这么浅薄:即是对一切历史文化、一切价值和意义的“亵渎”。

当伊沙回到其母校北京师范大学朗诵自己的“真东西”时,他说:“结果是我读一首诗,30余名女生和个别男生相继摔门而去。雨夜,呼呼的摔门声,女生们愤然离去的背影,诗歌构成了一种伤害”,对此,伊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认为是自己“诗歌生涯的辉煌之夜——除了我,没有人会有这样的效果。”当有人表示认为他的东西不是诗的时候,便说“很可能他是最大的不诚实”。(以上引文均见伊沙《有话要说》)不难想见,让30多名大学生摔门而去的“真东西”究竟是什么货色。假如按照他这种奇怪而荒唐的逻辑,这些受过或正在受高等教育的人,不是弱智,便是不诚实!而引以为同调的韩东却撰文赞赏道:“有人说他是‘小痞子’、‘搅屎棍’,但在我看来伊沙却是那个时代里的孤胆英雄。”到底是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也不枉师徒一场。

在“消解”、“亵渎”之后,奉伊沙为“宗师”和“教父”的“跟屁虫”们滑进了淫秽下流的泥潭,不可自拔。他们公然打出“下半身”的旗号,拉帮结伙,党同伐异,甚嚣尘上,诗歌的天空充满了痞子流氓腔的乌烟瘴气和刺耳噪音。在沈浩波执笔的那份《下半身写作及反对上半身》的“宣言”里,认为“反文化”就是“先锋”,“从80年代开始,追求先锋精神的诗人们一直在跟知识、文化进行着较量,从《有关大雁塔》到《车过黄河》,从非非的‘反文化’到伊沙的‘饿死诗人’,这种较量从未停止,而且“这是通往诗歌本质的唯一道路”,一副“唯我独革”、“唯我独尊”的姿态,殊不知他们离开诗歌的本质越来越远;对传统文化持全盘否定的态度,“尤其厌恶那个叫做唐诗宋词的传统”,以“叶芝、艾略特、瓦雷里、帕斯捷尔纳克、里尔克……这些名字”代表的西方现代艺术的传统都已经“腐烂”了,宣称“诗意”令人牙酸,“要让诗意死得很难看”。取消灵魂,取消思想,说什么“找不着快感的人才去找思想”,“在诗歌中找思想是“有病”;更完全放弃不仅仅是写作者甚至是个人的社会责任,胡说什么“承担和使命,这是两个更土更傻的词。”“让这些上半身的东西统统见鬼去吧,我们只要下半身,它真实、具体、可把握、有意思、野蛮、性感、无遮拦。 ”“所谓下半身写作,追求的是一种肉体的在场感。追求肉体的在场感,意味着让我们的体验返回到本质的、原初的、动物性的肉体体验中去。” “诗歌从肉体开始,到肉体为止。” 他们恐怕不是不知道人不仅仅是动物的人,还是社会的人、历史的人、文化的人这个浅显的道理,但他们如此强调动物性、不讲人性,要达到什么目的,恐怕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如果有人用‘畜生级的’来这么评价我们的诗歌,那将是最高的褒奖。”“ 我们亮出了自己的下半身,男的亮出了自己的把柄,女的亮出了自己的漏洞。我们都这样了,我们还怕什么?”好一副泼皮无赖当街耍流氓的嘴脸!

他们的所谓作品,就是这些主张的实践,充斥着赤裸裸的色情、性**、性乱交甚至嫖娼等令人噁心的细节,或者直接把社会上流传的黄色下流的段子分行排列当作自己的“创作”。应该说,这些“作品”,不仅不是社会生活的本质的反映,也脱离了人性的本质,甚至是反人性的东西。这些诲淫诲盗的东西,恐怕他们连示之以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不敢,却贴在各种论坛上,借助互联网象病毒一样广泛传播,败坏了诗歌,也败坏了大众阅读诗歌的兴趣。尽管被大多数人嗤之以鼻,他们反而自鸣得意,沾沾自喜,因为他们制造了一种“热闹繁荣”的假象,藉此得到了大出风头的机会。这里需要指出的是,问题不在于文学创作能否写性,而是如何写性。作者通过它可以揭示人性的复杂性,或者展现美好的一面,或者暴露其丑恶阴暗的一角,即使不能给人以美的感受,也应给人以有益的启迪,而不是苍蝇一样追腥逐臭,对污浊淫秽抱着津津乐道、啧啧称赏的态度。难怪有读者说,这年头,只要无耻,就可以出名。一位甘当“下半身”吹鼓手的所谓批评家说,“能够令人噁心,就是他们的成功”。他们同样发明了一种奇怪而荒唐的逻辑,凡是不写“下半身”的作品,便是“不真实”,凡是不与他们同流合污的人,便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种逻辑不过是为他们搞下三烂的玩艺儿张目开道,不攻自破。他们不肯埋头钻研艺术和学问,不肯在提高文化修养和人格修养上老老老实实下功夫,耍玩那些令人噁心的把戏和花招愚弄读者,吸引看客,只不过是标新立异、哗众取宠的另一种方式,企图通过如此“终南捷径”来搏取虚名。

总之,从《有关大雁塔》到《车过黄河》到“下半身”,从韩东到伊沙到伊沙的追随者,可以说,从所谓“解构”发展到“亵渎”和“噁心”,实际上已经从“反文化”发展到痞子调、流氓腔,变成了严重污染环境的垃圾而应当予以清理,否则,它淫秽糜烂、恶浊腐臭的空气,将毒害广大青少年,侵蚀我们整个民族的精神。可悲的是,个别刊物编辑和所谓批评家,出于销售利润的考虑和一己私欲,为之推波助澜,实在为有识之士和广大诗歌爱好者所不齿。

2002/6/19作

2002/8/10 载于《文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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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作者:zhuan  发帖:51  等级:紫竹上等兵  2006-12-24 16:35: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第八篇:《把垃圾埋掉》


                      文:陈晓东


写这篇文章的目的是评价一个所谓的垃圾派,还有其代表诗人徐乡愁的垃圾诗。为此我牺牲了一个晚上的宝贵时间,捏着鼻子看了网上主要的垃圾理论和垃圾作品。到今早还感觉恶心的要紧。我写评论的习惯是先把我的观点罗列一下,再研究评论对象的文本,一来这样就可以达到标本兼治,二来也给对手反扑的机会:至少让你知道,我说了你什么,为什么我这样说,负责任地说,我绝不会像那个“老头子”,长篇大论,净说胡话,自恋不不己不要紧,还逻辑不清。(别说我漫骂,理由本文会作分析)。

一、垃圾派本身是对垃圾的误解。

为什么要有垃圾派?《垃圾派宣言》一开头就说,美国有个垮掉派,代表人物是艾伦.金斯伯格。垮了以后掉到哪里去呢?当然是垃圾。所以,垮掉派往前再跨一步,就成了垃圾派。现代主义诗歌顺理成章发展的话,应该有个垃圾派。这一段有故弄玄虚之嫌,一开始就把把经被列入经典的“垮掉派”拉过来当面具,本身就是老头子不自信的表现。徐乡愁说,我们现在的时代是一个垃圾时代,所以要有垃圾写作。这就讲得比较白。其实,垃圾这东西什么时候少过?有人类就有垃圾。只不过从前的垃圾比较生态,几乎都是可降解的,所以可以随便一点;而到了工业社会,各种生活垃圾常常是不可降解的,像塑料,像重金属,还有后来的网络垃圾,自然环境根本无法自然降解这些废物。所以我们建了垃圾场,有的垃圾要填埋,有的要焚毁,如果是放射性的还要深埋到地底下。被消灭,就是垃圾的归宿。不要盯着你房间门后面的一个垃圾桶诗性大发,第二天清洁工人还是要把它弄掉,或者这个清洁工人就是你自己。

垃圾是什么?没用的东西就叫做垃圾,垃圾本身指的就是相对缺失使用价值的东西。记住,这种缺失是相对的。念中学的化学时你就知道,原油提炼出来,最精华那一部分可以用来做润滑油,接下来的可以做航空油,再汽油,再柴油,依此类推,最后剩下沥青,还可以用来铺路。从前原油开挖机器上常常有一层层的油垢,这应该算垃圾了吧,但是有人就用它发明了药物阿西匹林。可见,垃圾的存在价值,并不在于污染,而在于开发,回收,再利用。也就是说,我们保存一些所谓的垃圾,都是在于它获得一种新的使用价值之后,而这时候它已经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垃圾了。

垃圾本身是一个符号。老头子狂妄自大的宣言里,宣称垃圾派还是一场精神革命,一场思想革命,那就触及到人的价值问题。垃圾派喜欢物化人,这可以作为一种观念的回归。同样,作为一个“物”的人,也是有使用价值的。这种使用价值可以是相对自身,也可以是相对一个小群体,也可以相对于全人类全社会。一个人,如果轻度犯罪,那要送进派出所洗脑,争取回收再利用。重一点,触犯了刑法,那就要到采石场劳动改造。如果再不行,犯了死罪,那他就得枪毙,把灵魂干掉,剩下肉体里如果有器官可以用,那还能割起来,要么送到医院,要么送到研究所,剩下的没有使用价值的,那就要烧掉,变成灰给大地增肥。垃圾真正的前进方向本来就是回收的方向,可是那些自称“垃圾派”的诗人们却认识不到这一点。

二、无辜的“屎”

“垃圾派”诗人们搞不懂什么是垃圾,垃圾应该往哪里去,这也罢了。最要命的是它们还要把一些不是垃圾的东西硬抓过来,扣上“垃圾”的帽子,然后游街示众。徐乡愁自称要做“屎人”,话讲得激昂慷慨,可是对“屎”的误解,要数他最深。

在农村住过的人都知道屎尿是宝贝。在这里我不想自己多讲废话,我把散文家李万钢先生《对着太阳撒泡尿》里的一节抄给大家,你看了就知道农村人是多么爱惜这天赐的农家肥了。

“我也有一个限制自己解手的原则:‘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的屎尿不能撒到别人家的田里。所以,每次出远门,我都要在自己家里先把该撒的尿撒完,该屙的屎拉净,在外面的时间都尽量憋着。因此,后来我逐渐可以一天不撒尿,三天不大便。而每次刚回到村边我就会急匆匆赶到自己家里,看着自己的尿像洪流一样,猛烈地冲击庄稼的根部,然后四外漫延,渐渐滋润到土地中,当把攒了好几天的屎拉出一大堆,这时我莫名其妙地兴奋,父亲从小教育过我,人吃得好,拉出来的屎都好,我庆幸自己出门吃的鸡鸭鱼肉、喝的好酒终于没有白搭,我想象着这种好屎好尿能够长出多大的玉米棒子和小麦穗来。”

想看原文可以去找2004年第四期的《
天涯》,或者长江文艺出版社的散文选本《2004年中国精短美文100篇》也收录了这篇文章。如果实在懒得找,自己到乡下体验去。

你看,真正写屎写尿,原来可以写得这么自然,完全没有必要像徐乡愁等人那样一只手端个盘子堆一盆大便在城市里招摇过市,另一只手还得捏着自己的鼻子。你说“崇高真累”,我倒觉得你这“屎人”当得更累!

三、“垃圾派”们的崇高情结

“老头子”杜撰了所谓的垃圾派三原则,一开头就是“崇低”。可是细心的人会发现,这所谓的崇低只是形式上的崇低,作秀的崇低,他的骨子里还是想往高里爬。就像奴隶社会的起义,奴隶起义是为啥呀?就是自己当奴隶主,自己管人,杀人,干什么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所谓的垃圾派也一样,“垃圾写作”本身就是观念写作,而垃圾派的诞生一开始就是对“垃圾”观念的背叛。

以下我就从垃圾派所谓的理论经典里罗列这个宣布“崇低”实“崇高”的狐狸尾巴。

《垃圾派宣言》第二十二条,老头子厚颜无耻地把大哲学家康德给拉了进来,最后说,“假如康德一边心怀垃圾,一边仍放眼星空,那么,我看这个康德还不如不是我们的同伙的好。因为这样的结果,将使星空亦不星空,垃圾亦不垃圾,使人类同时失去两个可宝贵的东西。”看到了吗,他用了“宝贵”这个个词。刘心武在《百家讲坛》讲《红楼梦》的时候使用了一个概念,叫“逗漏”。也就是话语者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真实。在所谓的垃圾派创始人创作的所谓垃圾派纲领性文件里,他也不自主地流鼓露出对“高级”的向往,而且国样宝贵的别一种东西不但一点也不低,而且还是高高在上的“星空”了。

《垃圾派宣言》第二十六条。这回老头子又想拉老子和甘地入伙了,可惜人家没人原理你这垃圾派,老子作五千言,字字珠玑堪称中国散文第一大家,而甘地搞非暴力不合作并不是为了“形而向下”,而是为了印度人民的自由、解放。这是多高尚的事业啊!

你既然宣称自己是垃圾,为什么还要硬挪着身子往人家的金身上靠呢?

《垃圾派宣言》第二十八条。我说过,垃圾派是一种哲学,是一种人生观,是一种人生态度。一旦有了这方面认识的真正提高,哪怕你是一个文盲,你也可以做一个优秀的垃圾派。看,它要求的是把观念往上提,而不是像自己主张的那样往下低。

《垃圾派宣言》第四十二条。这是一个需要巨人而且必将产生巨人的伟大时代。我不愿过早地下结论说,这个时代,这个民族,文学上乃至思想上的巨人一定将出现在垃圾派。不过,我却愿意现在就指出,对于这巨人的出现,垃圾派将产生的影响决不是消极的。所谓的垃圾派又恬不知耻地以天下为已任了。在骨子里,他想当的是巨人,而绝不是自己一味宣称的“屎”。他预言“垃圾派将产生的影响决不是消极的”,看,垃圾们骨子里还是蛮积极向上的嘛。

《垃圾派宣言》第四十九条。清除的目的不在于清除。因为清除已在事实上证明是不可能的。谁也不可能把垃圾真正清除掉。那个叫喊要清除垃圾的人,在他叫喊得最凶的时候,说不定一团大便正挤在他的屁股门子上。就是连这叫喊者本人都清除了,垃圾也是无法清除的。这句话好像说得在理,其实它的荒谬是如此显而易见。说这句话就像“你今天吃了饭明天照样也会饿”,但你总不能为此绝食吧?正确的做法是一日三餐,才能身体健康。吃了今天的饭就努力干活,为了明天能吃饭赚足够的钱。同样的垃圾天天都在产生,而发明家发明了马桶,粪车,城市外还建了垃圾处理场。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把大便拉在大街上。

在方志友的“个人写作”网站徐乡愁帖了一个帖子,有个版主过来恭维一下“发现大便里的黄金越来越多了”,于是徐乡愁回帖:垃圾就是垃圾。不与人类同流合污。看,一方面标榜自己是污的,别一方面却又自作清高,清高好像不是形而下的吧?

……

四:垃圾派与窝里捧

垃圾派把“窝里捧”发挥到了极致。
我昨天晚上阅读垃圾派的文本,无论是在哪里,作者总是要在文本之后加入大段大段的评论或者“赏析”,而这些赏析无不出自垃圾派本门人之手。没错,中国的当代诗坛一直流行“窝里斗”“窝里捧”,先是一群诗人谁也不服谁,接下来就是几个想出名的人到处发帖再相互回帖吹得好像中国出了几百个旦丁惠特曼,然后再很恶心的相互笑一笑,道: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这些人一方面声称“当一个彻底的垃圾派”,别一方面又把大便说成黄金。一方面否定“意义”,另一方面又拼命地挖掘意义。这种事情谁都会做,只是看愿不愿意做,做了要恶心到什么程度而已!

曾经有一个诗歌讨论会上,有人提出什么都可以入诗,洪子诚就问:那“一根揩股股的手指”也可以是诗喽?如果在垃圾派看来,这一句话何止是诗啊,这还应该是好诗,应该是空前绝后的深邃的诗,当然——如果洪子诚愿意宣布与主流绝交加入垃圾派的话。

而实际上我们知道,真正优秀的文本是不需要有人在一边摇旗呐喊的;金子到了哪里都会闪光,就算是大便,吃肉拉出来的和吃野菜拉出来摆在一起一眼就可以分得清。垃圾派们以“赏析”的名义进行可耻的“窝里捧”,此行为倒真符合他们“下作”的宗旨。

五:文学史与符号

第五个问题我们来谈一谈垃圾派会不会进入文学史的问题。回答很简单,当然会进入文学史,原因也很简单,它产生了影响。文学史不是文本,它的作用是记录文坛上发明了什么事,好事要记,坏事也要写上两笔。经过垃圾派们轰轰烈烈的一场炒作,它们所到之处一片乌烟瘴气,这么大的事,能不写一写吗?再重复一遍,文学史记录的是影响,而不是本文。就像现在为人们所诟病的郭沫若的诗,文本实在不怎么样,但是他的诗作在那个年代产生的影响却是无人能敌的。我刚刚用了炒作两个字,也许有人要跳出来,说:我没有炒作!分析事情不能光靠嘴巴说,要看实际效果。
芙蓉姐姐也说自己先无辜很纯情呢,亲爱的读者,你信吗?

就像
芙蓉姐姐会进入文化史一样,垃圾派也会进入文学史;但可以肯定芙容姐姐将以一个符号的形式进入文化史,垃圾派也逃不过这个命运。文学史将简要记下这些名字,让人们知道,从前,曾经有过这么一件事;如果是详史或许还会举一两篇所谓的代表作,让人们知道垃圾派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垃圾派的作品绝不会成为文本中的经典,因为真正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文本无不承载一定的意义,而垃圾派不能承载他们所反对的“崇高”,一旦承载了,那时的作品已经不属于垃圾派了。

阅读垃圾派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尤其是它的理论,漏洞百出不要紧,条理不清,逻辑混乱,以上五点只是挑一挑痛处,真正的道理是人一眼都看得出来。垃圾派的未来会怎么样?这个问题不用人来争论,时间会证明一切。现在我们进入另一个环节,垃圾派的文本批评。这里我选择的对象是当红诗人徐乡愁,因为就我看来,他是最符合“垃圾派”的“精神”的。

刚才我说过,垃圾派把“窝里捧”发挥到了极致。作为垃圾派的一个代表人物,徐乡愁有许许多多的封号:天才······,等等。冷静下来思考问题,有一点我们可以明确:分析一首诗的好坏,一是看它的表达技巧,二是看它的思想内涵。我一直坚持用这两点来分析一个诗人一首诗,不幸的是,我把徐乡愁放进这两个标准里衡量,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他一定不是一个安静的诗人,否则以其文本功底根本不可能成名。说白了他是靠炒作炒出来的! 来看诗吧。

他有一些比较成的作品,但那些又拥有社会批判意义,与垃圾的崇低不沾边。比如他的得意之作《解手》。

《解手》

就是把揣在衣兜里的手
解脱出来。把忙于数钱的手
解脱出来。把写抒情诗的手
解脱出来。把给上级递烟的手
解脱出来。把高举旗帜的手
解脱出来。把热烈鼓掌的手
解脱出来

把举手表决的手解脱出来
把举手选举的手解脱出来
把举手宣誓的手解脱出来
把举手投降的手解脱出来

垃圾派的一个忠实捧将李霞这样分析:“这是解构的标本性作品。让我们在想笑还未笑出之际,就被诗人的智慧和好玩俘虏啦。关键是我们都不得不这样而为,而我们却没有想到这样的“解手”。但此诗让我们想到了,我们不至是两只手,我们有太多太多的手。”谈得不错。可是,如此关心社会现实的诗歌,与垃圾派哪点主张相符合了?题目吗?谁都知道题目不是一切。还有一个迷语把英国首都伦敦解释为“小朋友们排队上厕所”呢,可这也只是幽默而已,没有人把它当成垃圾写作。总的来讲,这是一首中等偏上的社会讽刺诗,如果投稿给《杂文报》,估计他们是乐于发表的。

《屎的奉献》

屎是米的尸体
尿是水的尸体
屁是屎和尿的气体
我们每年都要制造出

屎90公斤
尿2500泡
屁半个立方
另有眼屎鼻屎耳屎若干

庄稼一支花
全靠粪当家
别人都用鲜花献给祖国
我奉献屎

“这个世界伪装的东西真是太多太多了,为了让世界还原成它的本来面目,我们不惜把自己变成动物,变成猪,变成垃圾,变成屎。屎是我的诗歌的词根,屎能帮助我彻底向下,能使我的垃圾精神得到最佳的体现”。这是徐乡愁的话,我们知道了他为什么要“奉献屎”。

这首诗还有点“垃圾派”的味道。大便具有两方面的语义指向,首先大便是农家肥,可以用来培养庄稼,二来屎又是为人们所鄙视不愿提及的,也就是所谓的“垃圾”。作者不用鲜花献给祖国,而采用的是屎,一是发掘屎的作用,二是对世人对屎的漠视的一种讽刺。说思想性,还有一点吧,这首诗应该算观念写作的中等之作。

精神寄托于形式。这首《屎的奉献》精神上还算到位,可外型上却差了很多。简单的罗列,语言无创造性,仅仅以“恶心”来获得反差,获得效果,可谓一种伤残。可是啊,哀乎哉,无论是在垃圾派还是在徐本人所有的作品里面,这已经算是上等之作了!

所谓“一花一世界”,就分析两首吧。看垃圾派的文本,比看垃圾派比看它的理论还累,还恶心。在优秀诗歌的标准里面,一是思想,二是语言。在这里思想蜕化为观念。如果观念平等,那么垃圾派还有一占可以陈说(就像刚分析的《屎的奉献》),而就语言来讲,垃圾派实在乏有可陈。它们要讲究“粗糙美”,这个理论不新,中国本来就有一句古话叫“大巧若拙”。独孤求败的黑铁剑本来就是没开刃的,够粗糙吧,可这粗糙的美要在它比任何普通的刀刃都便利时候才能体现出来。如果它仅仅是精糙而已,那只能是一块黑铁罢了,同样的,垃圾派所提倡的粗糙,如果已经粗得不成样子了,那么那样写出来的东西已经不算诗了,有点悟性的人还是自觉点从诗歌论坛上消失吧。


[此帖子已被 李寻欢 在 2005-9-20 12:11:06 编辑过]

来自“个人写作论坛”

陈晓东博克:http://tong.7blog.net/user1/201/archives/2005/141745.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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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楼 作者:zhuan  发帖:51  等级:紫竹上等兵  2006-12-24 16:52: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第九篇:《网络上的“怪胎”:从“下半身”到“垃圾派”》


                      作者:苍生

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去年8月以来,木子美以她专写性爱体验的《遗情书》在网络上一炮打响,成了无人不晓的“下半身”网络作家。榕树下的一个好事者还屁颠屁颠地跑出来做红娘牵线要替她出书,其勇气也真够大的。可惜国家来了个明令禁止出版,此书一出即被封杀。至于若干年后人们会不会心血来潮,旧事重提,则是另一回事的了,但最起码目前算是弹压下去了。

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最近又跳出来个自称“人间妖孽”的竹影青瞳。据说这个竹影青瞳自今年1月5日起,在
天涯虚拟社区的个人博客上实时更新自己的裸照,一个月内点击率竟飙升到十三万之多!这个大学教师出身的女人,自2003年2月开始在天涯虚拟社区注册发表文字,以她那充满挑逗性的文字引起网络界的注意。她大言不惭地宣传自己成名的原因:“除了我的语言天赋,性感的文风,赤裸直白的文字标题吸引读者之外,我想主要还是因为我张扬大胆的个性。天涯优秀的写手很多,但都比不过我的张扬和大胆。”

她说得没错,网民们并非冲着她的文字,大多是冲着她的裸照而来的。这一木一竹,成为人间二大妖孽,在网络界极盛一时。

对于自己的这种行为,竹影青瞳辩解道:“身体的原初表情才是一个人最为真实的表情,回归身体原初表情的存在才是最本真的存在。回归身体首先要有身体的觉醒……我倡导身体的觉醒,首先是让身体回归物体,也就是把身体当作自在的物体来对待。这自在的物体正如自然界的植物和动物,有大自然赋予的美丽色泽和构形。……我把我自己的裸照贴在文字后面,我不觉得羞耻,因为我只把我自己的身体当成自然界中的某种物体来观赏,而我这么做也是希望读者能够领会我的意图,把身体当作清洁的物体来对待。”

人们在象赏金鱼一样观赏这些人的“杰作”之余,注意力又转向了另一方面拼命跳起来叫嚷欲与木氏试比高、专以脏言秽语写诗为荣的“垃圾派”。其成员则基本由男人组成。

据说“垃圾派”于2003年3月开始在中国网络上出现,近来愈演愈烈。他们推出所谓的“垃圾三原则”:1、崇低、向下,非灵、非肉;2、离合、反常,无体、无用;3、粗糙、放浪,方死、方生。并在网刊上吹嘘“今天注意我们的人就是在注意中国21世纪的诗歌本质”。该派的喇叭徐乡愁公开宣称“橡皮写作”强调废话(口水),“下半身”强调性(鸡巴),而“垃圾派”强调崇底(屎),比二者更彻底,更反动。如果“橡皮写作”是一场诗歌语言的革命,“下半身”是一场诗歌题材的革命,那么他们“垃圾派”就是一场“诗歌精神的革命”……

中国人怎么了?中国人是不是实在没有才智了,非得靠这些旁门左道的伎俩来哗众取宠?
竹影青瞳一方面宣称她贴裸照是“倡导身体的觉醒”,另一面却又承认她“在文字中挑逗,在照片中展示挑逗”,自相矛盾的辩解体现了她的极端虚伪性。她不但不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对社会所起的不良影响,反而倒打一耙:“为什么人们对一个写字的女人的身体如此感兴趣?”这正如一个杀人犯在法庭接受审判时反咬一口:“为什么他们这么不经打?”还有一些人为竹氏辩护:“裸体不可耻,可耻的是我们观看的心灵!”这种强辞夺理的辩解,更是令人不由想起拿着金钱贿赂上司的下属:“送财不可耻,可耻的是上司贪财的心理”。竹影青瞳虽然没有木子美的极端下流无耻,但她无视整个社会伦理道德,以这种下三滥的手法来炒作自己,为自己铺平今后的写作道路,这也是非常可耻的。

垃圾派的为诗方式据说是由于对现实状况的极端不满所致,他们认为现实社会存在太多虚伪,太多压抑。为了让世界“还原成它的本来面目”,他们不惜把自己变成动物,变成猪,变成垃圾,变成屎。他们不但自己堕落,还指责传统诗人的虚伪,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做法更是令人匪夷所思:是不是人人都要像你一样蓬头跣足满地打滚,然后自我标榜“真实”才算是体现人的真性呢?

作为社会文明的象征——文字,则是理所当然受到每一个人崇拜的。读书人都会有种种对现实的不满,但表达不满的方式很多。文学作品是真情实感的流露,但这并不意味着便是肮脏内心的自白。最起码文学作品要给人以一种美的感受,包括艺术的美与心灵的美。所以也可以这样说,学做诗首先要学做人。垃圾派这种自暴自弃的做法其实是对诗的一种亵渎,一种糟蹋,它的这种行为只会使诗歌走向堕落、步入死地,而不会对诗歌发展起到半点作用,必将受到历史的唾弃。他们对文字的糟蹋及侮辱是一种非常无知的行为,其产生的不良影响绝不在于木子美、竹影青瞳之下。

我想什么虚伪也好,道貌岸然也罢,毕竟我们也需要这种人,但我们唯独不能需要堕落。现在社会上反对压抑、寻求释放的呼声也越来越大了,可人们是否知道:凡人都有七情六欲,有着种种不同的贪念。然正是由于一种无形的界限约束着他们,使人们在行事时循规蹈矩,不敢越雷池一步,这才换来了整个社会的和平与发展。如果这些界限都被打破了,大家都去追逐自己的需求,这个社会该会是怎么样的一个混乱无序的社会?所以说,社会应有所扬有所抑,只是关键在于限度的大小而已。

木子美、竹影青瞳,以及垃圾派,如果他们真要自己糟蹋自己,他们首先应该独个儿在家慢性自杀,不应该出来穷叫嚣,拉更多的人跟他们一起下水!这正如一个邪教分子,他自个儿在家念经发颠发狂倒也罢了,而他却偏偏要跑到大街上影响大多数人的正常生活,让更多的人跟他一起发颠发狂。你说这是谁的错?难道会是他们的信奉者或追随者?

从“下半身”到“垃圾派”,网络上如此种种怪象,是与国民生活方式及思想观念的改变分不开的。由于新民主主义革命以来过分提倡反抗精神,使中国出现了一代又一代幼稚无知的叛逆者。六七十年代反映的是在政治动乱中一个疲惫的民族有气无力的喊口号声。八十年代初期反映的是觉醒后一阵反省的阵痛与呻吟,继而新一代的少男少女在幸福的温床中品尝琼瑶们的“海市蜃楼”。九十年代以来经济发展了,于是中国人的民族特性改变了,一切向钱看齐:大街上的按摩店多起来了,自食其力的女人少了,文人眼红了。于是,文学经济化了,一切经济化了,魑魅魍魉粉墨登场:先是出现以“身体写作”的“美女作家”,继尔又听说有人要推出来所谓的“美男作家”……

到现在,真正的文人可能都退休了,剩下这班人跳出来在“文坛”上口沫横飞,他们成名了,他们迎合大多数人低级趣味的心理鼓了自己的腰包。于是他们理所当然地成了名噪一时的所谓“作家”。当然,也有一班不甘寂寞的文人,但纵使他们使出浑身解数,还是吸引不了大多数人的心,他们的作品也只是被束之高阁……

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口号下,经济发展了,腰包鼓了,而我们的膝盖却软了。一个不肯尊重知识、崇尚文化的国家与人民,纵使文人再有水平,也会被淹没在金山银海里的。我们为了下几代人有钱腰杆子硬说话声粗气壮,付出的代价竟是我们这几代人的精神堕落!

木子美事件反映了中国女人由原来的含蓄温婉转向大胆坦露,直到向放纵享乐发展。垃圾派现象则反映了中国男人在遭受压抑后产生的一产自暴自弃的为世方式,从另一角度来说,也可以说是“文革”残余思想在文学形式上的一种复活。这些现象是文学在发展过程中产生的一处烂皮癣,绝不等同于人洁净的身体。如果它们也能归入为网络文学,那么,中国的网络文学也就不再成为“文学”了。

对于这些既成怪象,我以为:目前当务之急是联合一批立志搞纯文学的网站,发起签名声讨“下半身”与“垃圾派”,扶正网络文学的不正之风,让它向健康的一面发展。而政府在发展经济的同时,应同时强调思想文化教育,从根本上提高国人的文化综合素质,发动一场长期持久的中华民族“文化复兴”运动,提升大国文化品味,使中国优秀的国粹再一次洁净人们的思想。

我相信:中国人正如一个迷途的小孩,在一次跋涉中迷失了方向。尽管有过徬彷,有过浮躁。但终有一天,他还会回到他原先的起点重建美好的家园。

2004年2月23日

文章出处:
http://www.yucang.net/Article_Show.asp?ArticleID=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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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 作者:zhuan  发帖:51  等级:紫竹上等兵  2006-12-24 16:55: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第十篇:《从“下半身”到“垃圾派”,从“流氓写作”到“恶心抒情”》


                      恶你一把


中国诗坛自“盘峰论争”以后曾先后或几乎同时出现了两个颇受争议的所谓先锋诗群,一个是以沈浩波为代表的“下半身”,另一个是以徐乡愁为代表的“垃圾派”。这两大诗派的横蛮崛起,的确改变了先锋诗坛的格局,一时间追随者众,你要么是下半身的,要么是垃圾派的,或者混血为其中的杂交。“下半身”主要写性写身体,据说是追求生殖器的快感来反对上半身的权力话语,沈浩波无疑是其中最“下流”的诗人。而“垃圾派”主要写垃圾写屎,企图以自我亵渎的极端方式来反讽这个世界的伟大和崇高,徐乡愁便是其中最“恶心”的诗人。“下半身”与“垃圾派”本来应该携起手来联合主演一场轰轰烈烈的诗歌起义和网络暴动,但为了争夺诗坛的霸主地位,他们居然在网络上大打出手,口水四溅,砖头乱飞。说白了,他们是在较量谁比谁更下流,谁比谁更恶心,谁比谁更无耻!

●沈浩波的诗(12次)
沈浩波:“我们亮出了自己的下半身,男的亮出了自己的把柄,女的亮出了自己的漏洞。我们都这样了,我们还怕什么?”

●徐乡愁的诗(12泡)
徐乡愁:“活着就是人类的帮凶,我们不如抱着这个世界一起跳入粪坑,崇高有多高,溅起来的粪花就有多高。我们用肛门呼吸。”

2005-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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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楼 作者:zhuan  发帖:51  等级:紫竹上等兵  2006-12-24 17:06: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第十一篇:《陈仲义评下半身,张嘉谚论垃圾派》



《肉身化诗写刍议》

            陈仲义(福建)

新世纪伊始,后现代语境罩笼下的大陆先锋诗界,“忽然”涌冒出一股以“下半身”为首的肉体诗写潮流,一时间成了网络媒体热门货。其实早在90年代中后期,从“反文化”“口语流”的胎盘里,就悄悄孕育了这一“孽种”。事物发展往往有个过程,起始面貌常是隐匿分散的状态,直至某一契机到来,便攒足气力扯断脐带,兀立在你眼前了。

  “下半身”,又一次貌似偶发的命名,实则颇为准确而感性地指示其内涵。满眼是这样的标题:《我的下半身》、《肉包》、《压死在床上》、《每天,我们面对便池》、《奸情败露》、《为什么把我弄醒》、《干和搞》、《性生活专家马晓年与特邀主持人孙岩》、《把爱做干》、《伟哥准入中国市场》,在这种题旨挥发下,自然聚集了牛逼、操、干、搞、弄、鸟人、洞、玩具鸡之类的语汇,继而让人联想躯体或直抵那些遮隐部位,羞涩器官及其专有名词:原欲、冲动、力比多、荷尔蒙、内分泌、肾上腺素、情色、造爱、手淫......肉体感官大联盟,共同勾连出一出出黄段子或准黄段子式的言说,而言说方式又往往夹带简化了的小品、相声、幽默、笑话、卡通成份,从而完成一次次无拘无束、无遮无拦的性话语敝开。

  “整个校园哼哼啷啷/只有教授们还在教导我们/学为人师行为世范/为了报答师恩/我把用完的避孕套/埋进土里”(李师江《校园记忆》),小小的戏谑反讽,通过一个信手动作“埋”,回报了师恩德性的长期关怀。一种亚嬉皮的姿态,既反映校园当下的情爱状,又消解某些“道貌岸然”的规范。高频率性事描述,无疑构成当下肉身写作重点。“在疙瘩的草地上/你手把手从几秒钟/训练成两小时/你已经喘不过气了/依然鼓励我做任何事情/都要忍耐/……偶然想起这些/我就惭愧/我就骑上她们身上/喊出你的名字”(李师江《献诗》)。不乏真切的心迹坦露,自揭老底的裸白,有内心的愧疚,鼓倡原欲的放纵,有一时自省、更有自我辨护。道德与本能冲突中,本我原欲常被拥戴到支配一切的高位,本我的“童贞”与“可爱”,为肉体行为找到了合法外衣。

  露骨的文本面前,人们很容易一下子判定《下半身》=色情诗、肉身写作=性写作。诚然,不少作品充塞情色成份与色情成份,但从更深远的人类学角度出发(下文还要分析)我们当可窥见现代诗风迁演至近期的某些“内在依据”?仅仅停留于表面类别性质判断,是远远不够的。透过个案,留给我们的思索是,它的出现究竟意味着什么?这种肉身写作有何特点?它与此前“身体写作”处于何种关系?有否成立的可能性、可取性,以及由此带来负面影响等等。

  浏览宣言、文本、争论、访谈录、包括网上帖子,剔除某些极端成份,我们将《下半身》社团所推行的东西,定性为一种肉身化写作,其核心取向可概括:

  第一点:诗歌写作是从肉体开始,到肉体为止;
  第二点:诗歌写作遵守快感(广义)、性感(狭义)原则;
  第三点:诗歌写作直指形而下日常性在场状态;
  由此引发语言技术层面问题,则可再补充——
  第四点:游戏“段子”为言说特征的后口语。

  照此立场,姿态和原则,我们看到:伦理让位于肉体,诗性让位于流俗,思想让位于官能,新一轮以肉体感官为花样滑冰的诗风,倏忽间于“知识分了”与“民间”争战的硝烟后显露出来了。

  “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子/剥出一根冰棍/使劲吸吮/伴随伸缩自如的动作/她的唇边发出/不可思议的/有节奏的声响/并有白色奶液/溢出咀角/”(南人《吃冰棍的女子》)日常街景的一幅普通画面,在主体的性意识观照下,很明显转化为一种隐喻。简单不过的吮吸动作,即刻被主体意识纳入“喻体”,即使不做后面的直接点明“不少男人/驻足旁观/垂涎欲滴”,也会强行引诱受众联想——一场对应性的“口交”联想,且联想也只保留最后一角遮羞布。直接隐喻仍然可以归结为——从肉体到肉体——强烈的性主体意识在起作用。

  南人的肉体隐喻毕竟还披着薄纱,尹丽川干脆付诸行动,“哎,再往上一点再往下一点再往左一点再往右一点/这不是做爱,这是钉钉子/噢,再快一点再慢一点再松一点再紧一点/这不是做爱,这是扫黄或系鞋带/喔,再深一点再轻一点再重一点/这不是做爱,这是按摩、写诗、洗头或洗脚/为什么不再舒服一些呢,嗯,再舒服一些嘛/再温柔一点再泼辣一点再知识分子一点再民间一点/为什么不再舒服点”(《为什么不再舒服一点》)彻底抛开观念、理念,完全从快感出发,只追求快乐舒服,一切都变得如此简单而合情合理。比较1987年伊蕾引起诗坛震骇的《独身女人卧室》“你不来与我同居”,不难看出历史“进化”的程度。当年伊蕾基本还处于性观念层面的吁请、呼告,挑衅男权主义,而尹丽川则压根儿不纠缠这些(她应该感谢前辈扫清观念障碍)直接进入对等的行为层面—造爱已普及到一次次日常生活的流水帐,如同一次钉钉子、系鞋带、按摩、写诗、一次洗头或洗脚。重要的是它的完成,完全取决于以舒服为旨归的快感,而不附加任何包括对男性性中心批判的早期主题。一次具体的造爱过程——方向、速度、力量,自然都服膺人类存在的最大理由——快乐。在人的生物本能上毫无忌惮地推崇肉体写作快感,此诗堪称这一写作向度的典型标本。

  不过,仅仅停留在肉体——快感——在场的层面上,显然是值得商榷的。在这里有必要廓清肉体与身体的关系。社会学家约翰·奥尼尔区分并指出身体有5种类型,即世界身体、社会身体、政治身体、消费身体和医学身体,他认为只有当身体被视为生理、解剖学对象时,它才是肉体,因此肉体只是身体一个层面,一个基础层面。据此理伦,满足于生理学的肉体写作,拒绝纳入自然、社会、文化构成,换句话说,纯粹的生理学写作,大概只能居于浅层次的肉身化写作;只有纳入文化构成的肉身写作,才是深层次的肉身化写作。诚然,人的肉体受制于具体生活环境和文化形态,许多作者就误以为,写出的东西再怎么纯粹也还是文化了、社会化了的。(这使我想起多年前先锋诗一种辩解,既然都生活在当下现实中,写出的东西肯定带有当下现实性),应该明白,当写作者将肉体的内躯力和能量做直接自动时,彻底放弃“思”与“智”的调度,这样的写作很难与文化有直接关联;当文化的背景,氛围,理念,情绪有机地溶入生理心理能量,它才可能显出深层次的肉身化活力,而不仅仅是单纯的感官的能量释放。

  肉体的要义应该是,一方面被自然,社会,文化所构成,充当文化的载体,另一方面又成为打造世界的“桩基”,因为人类总是从自身肉体出发去构成外部世界。问题的症结是,倘若肉体仅仅是肉体,那么,所有肉体发生的分泌物都可能被视为等同于诗性的东西;倘若肉体不仅仅是肉体,那么人们有理由要求,写作者应该给出肉体以外的东西。肉体既作为反抗理性,禁欲,权势话语的“符号”,同时又容易沦为流俗商品,在这两难的选择中,放弃必要的精神,情操、意识,诗性岂不成了荷尔蒙的代名词?

  其实,即便把肉体推向极端的沈浩波,有时也难逃社会的监控,他的《我们拉》在四次生理排泄中,倒折射出一些非生理的东西:面对流动红旗和大红花,面对金色喇叭和少女胸体,我们并排蹲在学校后面的茅坑“咀里衔着草叶,抬头望着蓝天/我们拉呀,我们拉”。面对公园长椅的男女,面对摩天大厦成功者,面对温暖的火炉,以及风筝红杏胆汁和乳房,“夹紧手中的皮包,看着灯心绒的裤脚/我们拉呀,我们拉”……在多个排比句安排下,作者有意识通过四处“拉”,拉动了生存中某些不公不平的忿懑与反讽。明确的主体意识,清醒的预谋,脱逸浅层次的肉体行为和肉体书写。须知,单纯生理感受层面的平涂,开始会有些新鲜感,一旦成为一次性消费,终究还是没有太大意思的。换句话说,文化化的肉身诗写,更经得起阅读时间的索检。

  杨黎的《打炮》在众多平涂的性诗中,同样没少语言与文化的双重色泽。在那里,有“打”的诠释,战争的对比联想,有5种“意义”引伸,多种型态、型号记录;有等待的心情、有羞愧的感激、有青春伤感和焦燥,烦恼和平静,还附上打炮5张便条6种禁忌。“每一次我都怀着一种善意和心情/进入另一个人的身体/时至寂寞的黄昏/我站在阳台上/倾听我内心的言说/一架飞机从我的头顶飞过”“生命的每一天/都被描写在炮台上而不可改变”。杨黎把性事提升到绝对神圣高度、甚至美化之极。性事是生命中重要一环,但不是生命的全部和唯一,此诗用辐射方式陈述各种性面目,充满肉欲快感。而肉欲书写与文化书写揉合中,设若把文化含量削减到最低程度,变成性祭坛的解剖学,至少是有失偏颇的。而最可怕的还是,有意放弃写作的伦理学,是笔者不敢苟同的。

  肉身书写另外一个重要症候,是作者非常直截了当,干净利索地进入当下日常,充满自足自在的在场感。巫昂在《艳阳天》里说:“明早,我还将坐在那个马桶上/把心满意足的脑袋/深深地埋到/腿中央”。又是一个日常化的生理动作,通过一句十分到位,十分典型的细节——脑袋埋到腿中间(而且心满意足)表露出新新人类对生活,对在场的生动样态。表面的生理行为,倒影出存在况味。

  从《下半身》等民刊,教人联想起彼岸台湾,类同的写作风气,早先有始作俑者夏宇,第二本诗集《腹语术》,充分施展身体优势,极尽女性躯体“以暴抗暴”的奇谲。晚近则有江文瑜、颜艾琳等。《男人的乳头》(江著),浑身使出肉欲杀手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卷一《爱情经济学》,把情欲之想象发挥到极致。卷二《愤怒的玫瑰》,戏剧性颠覆性中心暴力,浓稠的肉身气叫人窒息。卷三《巫师与无诗》,展演生育全过程,即使借此论诗,也充满令人咋舌的转喻。整部诗集采用或局部或特写或整体的裸像对读,变形、直呈、提喻。文类驳嫁转链,赤裸裸穿行于子宫、阴蒂、乳头,免不了腥臊之味?哪怕干净地拼贴“胸罩”与“凶兆”,粘连“精液”与“惊异”(“每夜用你亲手抚慰的最高敬意/冥想创造/精益/求精”“每日用你喉咙尖声喃喃的劲呓/冥想创造/精液/求惊”。)即使高明文字的游走和文化穿透,要想得到多数受众认同,恐怕尚须耐心等待。

  由是引发的话题集中于一点:肉身化诗写是否可以成立,成立的可信性与可取性如何。

  从文化人类学角度上看,人类总是本能地把自身肉体及其感官,当做观照自身心灵和外部世界的通道,不用说眼睛,耳膜,皮肤,就是睫毛,脚趾,鼻尖,唾液都是打通内心世界与外宇宙阀门。一个最明显的事实莫过于人对万物的命名,总是本能地把肉身“烙印”到对象世界中去。比如山的命名,竟有这么多与人的器官挂勾:山头、山顶、山腰、山洞、山脊、山背、山颈、山脉、山咀、山口。

  西方文化一向认同人的肉身位居万物核心(尤其体现在绘画上一直有裸体写生传统)柏拉图的“狂迷说”,表面上是创造主体被神“击中”,实质上是诗人感官向宇宙全方位大开放的结果;文艺复兴时期,冲破中世纪禁欲主义的艺术家们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完美人性大解放”,导致“裸画成风”;上个世纪初,弗罗依德破天荒地撩开力比多的神秘面纱,历史性地把原欲奉为创造的根本动力,触发写作潮流大改变;稍早一些的尼采推出酒神的热情呼唤:“艺术家使我们想起动物的活力状态,它一方面是旺盛肉体活力的形象世界和意愿世界的涌流喷射。另一方面是借崇高生活的形象和意愿对动物机能的诱发;它是生命感的高涨,也是生命感的激发。”;即便一向谨严的恩格斯,也力排众议指摘伪道学,热情肯定德国无产阶级第一位有才华的诗人格奥尔格·维尔特,其诗歌长处是“表现自然的,健康的肉感和肉欲”;当代著名人格心理学家梅洛·庞蒂则创立了以肉体为基础的存在现象学,诠释了身体与世界构成中的奠基作用,从此提升身体在当代思想中的地位;当代女性主义文化的著名话题之一是,鼓倡女性用躯体谈话—作品的根本源自女性的躯体。美洲大陆最伟大的诗人惠特曼早在100年多前,更以罕见的魄力扫清禁忌,狂热地讴歌肉体、女人、器官、**。“你们是肉体的大门/你们也是灵魂的大门”(《我歌唱带电的肉体》)“我,亚当之歌的咏唱者/将我自已,将我的歌,置于性欲中”(《连锦不绝的岁月不时回来》)“通过你们,我排干了我身上禁锢的河流/我把将来的一千年存放在你们体内”(《一个女子等着我》)一个世纪过后,他的同胞金斯伯格在跨掉一代的重金属、吉它、摇滚乐中,承接“余响”,谱写一曲曲令脚趾和牙齿都为之颤栗的嚎叫,“用梦,用毒品、用不眠的恶梦、酒精、阴茎和没完没了的舞会把身躯投入炼狱。”在他接受托马斯·吉拉克访谈时,毫不掩饰地说:“诗中所用的长句的节奏,不错,采用的是动物的号叫。”“感情就是体内升起的冲动,就像性欲一样”。

  身体——驱体——肉体这三个层面间的相互“渗透”与逐渐打开,反映了人类对自我、本我的深入、消受、享用,既出示人类不竭的生命活力,又展现人类细致的文化积累。一名女报务员在电键上敲出神秘的摩斯密码,点与线组成的波纹,我们是否可以把它当做一次成功的神经脉冲传递?又聋又哑的海伦·凯勒,把手捂在收音机喇叭上,就可以听见密西西比河华彩乐段,这是不是又一桩典型的驱体创造艺术的奇迹?普鲁斯特以他奇特的意识流,精心制作著名的“玛德琳点心”,教全世界的同行们纷纷起而仿效,乔伊斯对尿液分厘不差的记忆,波特莱尔忘我地纵情气味,奚斯曼斯对各种嗅觉的白日梦耽迷,乃至陈旧桨糊的霉味,瞬间把犹更斯带入少年时代的悲恸,......都说明肉体细微的感觉触觉,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