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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僅靠金錢救不了中國詩歌》
青島新聞网 2006-03-24 12:08:36 工人日報 葉樹濃 前段時間,房地產巨頭中坤投資集團董事長黃怒波先生宣布,將向詩歌界捐贈3000万元,以促進中國詩歌事業的發展。消息一出,詩界立即炸了窩,窮得沒米下鍋的詩人們無不為詩人企業家的義舉拍手稱快。借用詩人唐曉渡的話,“即便在全球范圍內,這恐怕也稱得上是個惊世駭俗的大手筆。”在物欲橫流的年代,黃先生不求實利回報的“傻帽”行為,的确讓我們這些仍然在堅守的文學愛好者倍感欣慰。然而,3000万元能救中國詩歌嗎?黃先生的捐贈是否真如詩人們說的那樣,將會對處于低谷的中國詩歌有极大的推動作用甚至是決定性作用呢?我對此表示質疑。 我有一位寫詩的朋友,初中時,他模仿徐志摩、戴望舒,寫得一手美妙的格律新詩;上大學后,他受顧城、海子的影響,寫起了朦朧詩,成為遠近聞名的校園詩人。那時,他的那些充滿理想主義悲壯色彩的朦朧詩,讓我這個詩歌后輩佩服得五体投地。畢業几年后,這位詩人突然拿著他新寫的作品找到我,并鄭重向我宣布,他已經不寫那些老掉牙的朦朧詩了。“我現在已經加入垃圾派,立志做中國最先鋒的詩人。”我那時只知道朦朧詩之后,有知識分子寫作、民間寫作、他們、非非以及网絡出現后興起的“廢話寫作”、“下半身寫作”等流派,還不知中國几時出個垃圾詩派。于是,把他帶來的部分垃圾派詩人的作品拿來讀了一遍,發現這一群詩人全都有“屎尿癖”。例如徐鄉愁的《拉屎是一种享受》:在后檐口蹲下來/手紙也跟著蹲下來/天空和屋頂也跟著蹲下來/這時候,我什么也不去想/兩會是不是成功地召開了不去想/美國該不該打伊拉克不去想/人民是否小康了農民是否減負了/都統統不去想/我現在最要緊的是/把屎拉完拉好/并從屎与肛門的摩擦中獲得快樂。還有藍蝴蝶紫丁香的《詩歌是放屁的發動机》:寫/一首詩/放一個屁/寫/兩首詩/放兩個屁/寫/三首詩/放三個屁/不斷地/寫詩/不斷地放屁/詩歌/你真是放屁的發動机/讓整個世界/臭气/熏天。 我的朋友向我介紹說,這是中國當代詩壇最好的詩,在垃圾詩面前,其他流派的詩全都是垃圾。垃圾派的核心宗旨是崇低。只有最低俗的才是最真實的。在這位朋友的几十首詩作中,我認真算了一下,總共不到1000行的詩句,提到屎、尿、屁、耳屎、鼻涕、菜渣以及性器官的竟有600多行。我當時不免感嘆,一位曾經追求詩歌修辭、意境美的詩人,竟淪落到了如此地步還竊竊自喜。 在我的這位朋友身上,反映出當代詩人普遍的兩种心態。這兩种心態是造成詩歌被讀者拋棄,走向沒落的重要原因。第一是詩人為反叛而反叛,為先鋒而先鋒的浮躁心態。中國詩壇自朦朧詩之后,短短時間內,產生了后朦朧、民間立場、口語寫作、下半身、垃圾派等林林總總的派別。為了證明自己的与眾不同,詩人們不惜用各种形式來解构傳統。從英雄到平民,從平民到無賴,從無賴到賤人,從賤人到野獸,詩歌是在一步步地向下走。第二是詩人間党同伐异,誰也不服誰。民間立場的罵知識分子,下半身寫作的罵垃圾派……這种窩里斗的風气對于不景气的詩壇,無疑是雪上加霜。 說了這么多,似乎与黃怒波先生的3000万元無關。我想說的是在讀者紛紛拋棄詩歌的今天,即使有更多的錢幫助那些無米下鍋的潦倒詩人,讓他們吃飽喝足有力气去寫詩,或者幫助更多沒錢出書的詩人出詩集,設更多的獎扶持詩壇新人,但在這种浮躁的風气下,詩人還是寫不出好作品來。而讀者看重的是詩歌內容的質量。比如我剛才說的那位朋友,說要出書。可出了之后,讀者會買賬嗎?對于有一定鑒賞力的讀者來說,有兩個最起碼的閱讀原則:第一,文學不單是文字學,先鋒詩人所謂的詩到語言為止,把九不搭八的詞語亂堆砌一番作文字游戲,讀者不能接受。先鋒詩歌完全否定傳統詩歌應有的意境,也必將遭到唾棄。第二,文學的根本是人學。人跟動物的最大區別是人性。把人純粹當動物來寫的做法,也是讀者絕對不能接受的。 當然,我所舉的例子未免有些极端。不過,追求標新立异的浮躁心態,在當代詩人中的确具有相當的普遍性。在這种心態下,許多詩人片面追求形式上的推陳出新,而忽略或者貶低了內容對詩歌的決定性作用。而對于詩歌來說,內容和思想才是靈魂所在,好的形式是為內容服務的。 黃怒波先生仗義疏財的行為是值得敬佩的,但憑這3000万元就能使中國詩歌煥發第二春,這种看法卻多少有些盲目樂觀。其實,真正讓詩歌遁入邊緣窘境的“罪魁禍首”,不是市場,也不是貧窮,而是詩人自己。對于病入膏肓的詩歌,錢只不過是一劑治標不治本的“止痛藥”。能挽救詩歌的只有詩人自己。只有停止所謂的形式革命,在內容思想上下一番功夫,寫出一些積极向上、洋溢人性、体現真實生命体驗的作品來,詩壇才有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