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同城
由于行业的性质,从元旦到春节期间,市场部那边忙得不亦乐乎,我们技术部这边却是一年里少有的清闲。除了偶尔被老总拉出去见客户,我都躲在孤城里享受着清闲,说是享受清闲,不过是个借口,是我尽一切可能享受着与美女共渡的时光。
有她做搭档,一些日常的事物就由她处理了,我打打电话,调查下各个工程现场的进度,分配下工作,剩下的时间就是享受时光。做什么也集中不起心思,要不随便打开个文档,要不找本书做掩饰,而我的目光总是落在她的身上,我想我是中了那种叫恋的魔法了。
我总在偷看她,却不敢主动和她说话,我非常关注她,又总做出不在意,当我的目光被她的视线捕捉到时,我只好用四处张望来掩饰。我知道她是看出我的心思的,每每我尴尬掩饰的时候,她都在偷笑,而我总会醉酒般红了脸。有次我实在尴尬到极点不知道如何下台,索性冲门外喊了声:“三爷。”哥们颠颠走进来的时候,我非常严肃地说,“麻烦你出去,从外面把门关上。”在哥们一句“神经”的咒骂中,美女已经笑出了声。
有个哥们打电话和我痛诉他的革命家史,我当然不能不听,不过听了两句就知道再听下去也是废话,索性借着接电话为由,好好欣赏对面的美女。我懒散地将身体靠在靠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将电话用夹在脖颈处,眼睛一眯做出休息的样子。其实我的目光和我的心思一起飞到了美女身上。蓝色的套装包裹着少女曼妙的身姿,与那天舞会上的休闲装扮不同,除了一样的清纯美丽外,添了几许职业女性的端庄和干练。
“喂?喂?”电话那端的哥们大声地喊着,“你小子人呢,到底在不在听我讲话?”
“我在,在听。”我猛地回过神来。
“在,怎么半天不说话?”哥们看来要刨根问底。
“哪有时间回你话,看美女正看的出神。”我脱扣而出,却忘了美女就坐在我对面。说出的话,泼出的水,美女正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冷冷地看着我,一副随时找我清帐的架势。还好我反映还算快,补了一句,“墙上的挂历。”
“靠,你小子花痴啊。要是真的有美女看,我也不恼你,看个破挂历你也发呆,想妞了,哥们给你介绍俩。”
“得,得,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学唱革命样本戏,有事没事痛说革命家史,你认识的那些女人,哥们我挂免战牌。”
“靠!”这个字一出口,我就知道他满嘴的炉灰渣子就要喷了,赶紧先拦回去:“晚上我请你喝酒,老地方,一人一瓶,不醉不归,现在我要继续欣赏美女。Bye Bye 了您呢。
挂了电话,美女正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我,“怪物,还真是个怪物。”
清闲的日子很快过去了,随着桃花落尽,季节轮里送别了春天。各种工程项目,各种技术服务支持需求,一个跟一个的摆在我的面前,虽然今年扩编了不少弟兄,这个时候人手依然感觉奇缺。偏巧一起打拼的两位兄弟,都面临着老婆临产的问题,他们时常的缺勤更让我显得有些疲于应对。
把手头的文档整理好,操起电话到各个工程现场问下情况,A县工程是最重要的,不过我并不担心,负责那个项目的兄弟是多年一起混出来的,他的能力我了解,只是惯性的打个电话询问下。
“哥们,今天忙的怎样?”
“没在现场,我不清楚。”
“没在现场?你在哪?”我有点不相信我的耳朵。
“早上公司没要到车,我好不容易赶到长途车站,才发现测试设备没带,去了也白去,就回家了。”
“和周工打过招呼没?”我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没,我和工程队的张队说了。”
“哥们,你不是第一天工作吧?这种事情不用我教你吧?”实在没想到这哥们会这么办事。
“那个姓周的老顽固我懒得理他,我……”不等他说完,我就打断了他的话,”行了,行了,嘛也别说了,你强。”
“靠!”我猛地把电话扔到地上。美女正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好象在询问我出了什么事。我冲她笑笑,扯着嘴角做出夸张的动作,顺手拣起话筒放好。
“行了,又搞什么怪?”美女看我刚才还怒气冲冲,马上又嬉皮笑脸的,当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在活动面部肌肉,准备代人挨骂。”我冲美女苦笑着耸了耸肩。
电话如约而至,一个苍老的声音不等我回话,就是一阵雷烟火炮,我只有不住点头陪笑的份。一面应付着老家伙的责难,一面我还冲美女苦着脸作怪相,心说,看到没,我没料错吧。
“太不像话了,你管不了你手下的人,我直接找李总,让他处理,你知道我和李总的关系的。”
老家伙得寸进尺,不就是李总的同学嘛,卖什么老,我的兄弟,用你多管。
“周工,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您对局方负责,我对工程负责,我保证按时完成任务就是了,怎么安排人员是我的事,您找谁也没用,这个工程我说了算。”国营买卖养成的大爷毛病,哥们我可不吃这一套。
“你能保证按时完成任务?”老头的口气有些缓和。
“有合同约束,我敢不完成嘛?”
“那我就不多说了,你得多尽心。你那小哥们,你还得说说他,工程进度的事,有什么变化总该和我说下吧,他不来也不和我打招呼,这总说不过去吧?”
还说不说,又罗嗦这么久,不过人家说的也没错,细论起来我们总是不占理的,何况人家也一把年纪,总该我给人家台阶下。
“周工,那小子确实太不像话了。不过呢,他出了点事耽误了时间,赶不过去是和我说了的,我忙晕了忘了和您汇报。实在抱歉,下不为例。”告非啊,和女朋友我都没这么低三下四过,别不相信,哥们说的绝对是实话,因为我就还没女朋友。
“什么事情耽误了,就是不上心。”周工显然还没停止的架势。
“是,是,您说的没错。就是不用心,我说他了,他还和我辩,我就说,你小子和你老婆谈恋爱的时候哪次因为意外耽误了约会。”
“就是啊,关键是没上心。”老头罗嗦起来比个婆娘还烦。
“没错,那小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跟我保证了明天起,对待您那个工程像追老婆一样用心,对待您就像女婿对待岳父一样听话。”
“臭小子,别光给我扯,工程完不成,咱们拿合同说话。”电话挂上的时候,我听到老头被气乐了。
美女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我:“怪物,看不出你还真能贫。”
“你以为我愿意啊,不想把事情闹大,让那老小子找李总去罗嗦,对哥们不好。”我还得赶紧想办法,完不成任务,再贫也没用。
我一边打着电话从其他地方抽人手加强到A县项目上来,一边趁空闲时间和美女抗议着:“美女,能不能不喊我怪物?”
“不喜欢?”美女翻着眼睛白了我一下。
“不是不喜欢,是喊怪物不如喊野兽。”
“怎么说?不愿当怪物,愿意当野兽啊?”
“美女与野兽不是更合拍吗?”我冲着美女作了个鬼脸。
“去你的。”美女嘟着小嘴,“就叫你怪物。”
刚把工作都安排好,厂家代表电话来了,又两个新的项目要马上开工。听我电话里迟疑了下便问道:“哥们,有问题没?合同规定的时间很紧的,我也没辙。”
“没问题,我这还一个以一当十的超级替补没用上呢。”我苦笑着。
“谁啊?”
“我啊,还能有谁,就我一个人可用了。”
这绝对不是玩笑话,我不出场是不行了,把工作重新进行了安排,倔老头那还是我亲自去对付吧。虽然说不上以一当十,平时有些懒散的我,一旦忙起工作,确实是个狂人,一个人至少干着两个人的活,加上还要照常安排工作,统筹现场,整个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我心里也明白,不是领导清楚我这个优点,没谁会容忍一个没事对领导怠答不理,有事指着领导鼻子骂娘的主。
这种忙碌对我早已习以为常,只是现在这种忙碌,让我的心理很焦躁,有种空空的感觉,我知道,虽然我不愿意承认,那种叫思念的东西在我的心底蔓延。我时常借口工作的事,给美女打个电话,听她在电话那端咯咯的笑声,我的心里就能安静下来。有时美女也会主动给我电话,说些工作的事,不过有些事在我想来她没必要和我交代的,看来美女也想找机会和我说话,我的心下不禁窃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