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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在线读书频道古典文学 → 《东周列国志》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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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作者:灵犀一指  发帖:1543  等级:紫竹版主  2008-3-30 16:40: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东周列国志》03
第十七回 宋国纳赂诛长万 楚王杯酒虏息妫            

    话说鲁庄公大败齐师,乃问于曹判曰:“卿何以一鼓而胜三鼓,有说乎?”曹判曰:
“大战以气为主,气勇则胜,气衰则败。鼓,所以作气也。一鼓气方盛,再鼓则气衰,三鼓
则气竭。吾不鼓以养三军之气,彼三鼓而已竭,我一鼓而方盈。以盈御竭,不胜何为?”庄
公曰:“齐师既败,始何所见而不迫,继何所见而追?请言其故。”曹判曰:“齐人多诈,
恐有伏兵,其败走未可信也。吾视其辙迹纵横,军心已乱,又望其旋旗不整,急于奔驰,是
以逐之。”庄公曰:“卿可谓知兵矣!”乃拜为大夫。厚赏施伯荐贤之功,髯翁有诗云:

              强齐压境举朝忧,韦布谁知握胜筹?
              莫怪边庭捷报杏,练来肉食少佳谋。

    时周庄王十三年之春。齐师败归,桓公怒曰:“兵出无功,何以服诸侯乎?鲍叔牙曰:
“齐鲁皆干乘之国,势不相下,以主客为强弱。昔乾时之战,我为主,是以胜鲁。今长勺之
战,鲁为主,是以败于鲁。臣愿以君命乞师于宋,齐宋同兵,可以得志。”桓公许之。乃遣
使行聘于宋,请出宋师。宋阂公捷,自齐襄公时,两国时常共事,今闻小白即位,正欲通
好,遂订师期,以夏六月初旬,兵至郎城相会。

    至期,宋使南宫长万为将,猛获副之。齐使鲍叔牙为将,仲孙漱副之。各统大兵,集于
郎城,齐军于东北,宋军于东南。鲁庄公曰:“鲍叔牙挟忿而来,加以宋助,南宫长万有触
山举鼎之力,吾国无其对手,两军并峙,互为犄角,何以御之?”大夫公于僵进曰:“容臣
自出舰其军。还报曰:“鲍叔牙有戒心,军容甚整。南宫长万自恃其勇,以为无敌,其行伍
杂乱。倘自零门窃出,掩其不备,宋可败也。宋败,齐不能独留矣。”庄公曰:”汝非长万
敌也。”公于惬曰:“臣请试之。”庄公曰:“寡人自为接应。”公子惬乃以虎皮百余,冒
于马上,乘月色朦胧,惬旗息鼓,开零门而出。将近宋营,宋兵全然不觉。公子僵命军中举
火,一时金鼓喧天,直前冲突。火光之下,遥见一队猛虎咆哮,宋营人马,无不股栗,四下
惊皇,争先驰奔。南宫长万虽勇,争奈车徒先散,只得驱车而退。鲁庄公后队已到,合兵一
处,连夜追逐。到乘邱地方,南宫长万谓猛获曰:“今日必须死战,不然不免。”猛获应声
而出,刚遇公子僵,两下对杀。南宫长万挺着长就,直撞入鲁侯大军,逢人便刺。鲁兵惧其
骁勇,无敢近前。庄公谓戎右敞孙生曰:“汝素以力闻,能与长万决一胜负乎?”敞孙生亦
挺大乾,径寻长万交锋。庄公登拭望之,见敞孙生战长万不下,顾左右曰:“取我金仆姑
来!”——金仆姑者,鲁军府之劲矢也。——左右捧矢以进,庄公搭上弓弦,觑得长万亲
切,飓的一箭,正中右肩,深入于骨。长万用手拔箭,敞孙生乘其手慢,复尽力一乾,刺透
左股。长万倒撞于地,急欲挣扎,被敞孙生跳下车来,双手紧紧按定,众军一拥上前擒住,
猛获见主将被擒,弃车而逃。鲁庄公大获全胜,鸣金收军。敞孙生解长万献功。长万肩股被
创,尚能挺立,毫无痛楚之态。庄公爱其勇,厚礼待之。鲍叔牙知宋师失利,全军而返。

    是年,齐桓公遣大行隔朋,告即位于周,且求婚焉。明年,周使鲁庄公主婚,将工姬下
嫁于齐。徐、蔡、卫各以其女来胺。因鲁有主婚之劳,故此齐鲁复通,各捐两败之辱,约为
兄弟。其秋,宋大水,鲁庄公曰:“齐既通好,何恶于宋?”使人吊之。宋感鲁恤灾之情,
亦遣人来谢,因请南宫长万。鲁庄公释之归国,自此三国和好,各消前隙。髯翁有诗曰:

              乾时长勺互雄雌,又见乘邱覆宋师。
              胜负无常终有失,何如修好两无危?

    却说南宫长万归宋,宋阂公戏之曰:“始吾敬子,今子鲁囚也,吾弗敬于矣。”长万大
惭而退。大夫仇牧私谏阂公曰:“君臣之间,以礼相交,不可戏也。戏则不敬,不敬则慢,
慢而无礼,悻逆将生,君必戒之!”阂公曰:“孤与长万习押,无伤也。”

    再说周庄王十五年,王有疾,崩。太子胡齐立,是为信王。讣告至宋。时宋阂公与宫人
游于蒙泽,使甫宫长万掷乾为戏。原来长万有一绝技,能掷赖于空中,高数丈,以手接之,
百不失一。宫人欲观其技,所以阂公召长万同游。长万奉命耍弄了一回,宫人都夸奖不已。
阂公微有妒恨之意,命内侍取博局与长万决赌,以大金斗盛酒为罚。这博戏却是阂公所长。
长万连负五局,罚酒五斗,已醉到八九分地位了,心中不服,再请覆局。阂公曰:“囚乃常
败之家,安敢复与寡人赌胜?”长万心怀惭忿,嘿嘿无言。忽宫侍报道:“周王有使命
到。”阂公问其来意,乃是报庄王之丧,且告立新王。阑公曰:“周已更立新王,即当遣使
吊贺。”长万奏曰:“臣未睹王都之盛,愿奉使一往!”阂公笑曰:“宋国即无人,何至以
囚奉使?”宫人皆大笑。长万面颊发赤,羞变成怒,兼乘酒醉,一时性起,不顾君臣之分,
大骂曰:“无道昏君!汝知囚能杀人乎?”阂公亦怒曰:“贼囚!怎敢无礼!”便去抢长万
之就,欲以刺之。长万也不来夺翰,径提博局,把阂公打倒。再复挥拳,呜呼哀哉,阂公死
于长万拳下。宫人惊散。长万怒气犹勃勃未息,提载步行,及于朝门,遇大夫仇牧,问:
“主公何在?”长万曰:昏君无礼,吾已杀之矣。仇牧笑曰:“将军醉那?”长万曰:“吾
非醉,乃实话也。”遂以手中血污示之。仇牧勃然变色,大骂:“腻逆之贼,天理不容!”
便举饬来击长万。怎当得长万有力如虎,掷翰于地,以手来迎。左手将饬打落,右手一挥,
正中其头,头如茵粉。齿折,随手跃去,嵌入门内三寸。真绝力也!仇牧已死,长万乃拾起
画戴,缓步登车,旁若无人。宋阂公即位共十年,只因一句戏言,遂遭逆臣毒手。春秋世
乱,视拭君不啻割鸡,可叹!可叹!史臣有《仇牧赞》云:

    世降道软,纲常扫地。堂帘不隔,君臣交戏。君戏以言,臣戏以栽。壮哉仇牧,以芍击
贼!不畏强御,忠肝沥血。死重泰山,名光日月。

    太宰华督闻变,挺剑登车,将起兵讨乱。行至东宫之西,正遇长万。长万并不交言,一
朝刺去,华督坠于车下,又复一就杀之。遂奉阂公之从弟公子游为君,尽逐戴、武、宣、
穆、庄之族。群公子出奔萧,公子御说奔毫。长万曰:“御说文而有才,且君之嫡弟,今在
毫,必有变。若杀御说,群公于不足虑也。”乃使其于南宫牛同猛获率师围毫。

    冬十月,萧叔大心率戴、武、宣、穆、庄五族之众,又合曹回之师救毫。公子御说悉起
毫人,开城接应。内外夹攻,南宫牛大败被杀。宋兵尽降于御说。猛获不敢回宋,径投卫国
去了。戴叔皮献策于御说:“即用降兵旗号,假称南宫牛等已克毫邑,擒了御说,得胜回
朝。”先使数人一路传言,南宫长万信之,不做准备。群公子兵到,赚开城门,一拥而入,
只叫:“单要拿逆贼长万一人,余人勿得惊慌。”长万仓忙无计,急奔朝中,欲奉于游出
奔。见满朝俱是甲士填塞,有内侍走出,言:“子游已被众军所杀。长万长叹一声,思列国
惟陈与宋无交,欲待奔陈。又想家有八十余岁老母,呗曰:“天伦不可弃也!”复翻身至
家,扶母登辇,左手挟朝,右手推辇而行,斩门而出,其行如风,无人敢拦阻者。宋国至
陈,相去二百六十余里,长万推辇,一日便到。如此神力,古今罕有。

    却说群公子既杀子游,遂奉公子御说即位,是为桓公。拜戴叔皮为大夫。选五族之贤
者,为公族大夫。萧叔大心仍归守萧。遣使往卫,请执猛获。再遣使往陈,请执南宫长万。
公于目夷时止五岁,侍于宋桓公之侧,笑曰:“长万不来矣!”宋公曰:“童子何以知
之?”目夷曰:“勇力人所敬也,宋之所弃,陈必庇之。空手而行,何爱于我?”宋公大
悟,乃命贵重宝以赂之。

    先说宋使至卫,卫惠公问于群臣曰:“与猛获,与不与孰便?”群臣皆曰:“人急而投
我,奈何弃之?”大夫公孙耳谏曰:“天下之恶,一也。宋之恶,犹卫之恶。留一恶人,于
卫何益。况卫宋之好;日矣,不遣获,未必怒。庇一人之恶,而失一国之欢,非计之善
也。”卫候曰:“善。”乃缚猛获以界宋。

    再说宋使至陈,以重宝献于陈宣公。宣公贪其赂,许送长万。又虑长万绝力难制,必须
以计困之。乃使公子结谓长万曰:“寡君得吾子,犹获十城。宋人虽百请,犹不从也。寡君
恐吾子见疑,使结布腹心。如以陈国偏小,更适大国,亦愿从容数月,为吾子治车乘。”长
万位曰:“君能容万,万又何求?”公子结乃携酒为欢,结为兄弟。明日长万亲至公子结之
家称谢。公子结复留款,酒半,大出婢妾劝酬。长万欢饮大醉,卧于坐席。公子结使力士以
犀革包裹,用牛筋束之;并囚其老母,星夜传至于宋。至半路,长万方醒,奋身贼踏,革坚
缚固,终不能脱。将及宋城,犀革俱被挣破,手足皆露于外,押送军人以褪击之,烃骨俱
折。宋桓公命与猛获一同绑至市曹,剁为肉泥,使腐人治为酪,遍赐群臣曰:人臣有不能事
君者,视此酿矣!”八十岁老母,亦并诛之。髯翁有诗叹曰:

              可惜赳赳力绝伦,但知母子昧君臣。
              到头骄戮难追悔,好谕将来造逆人。

    宋桓公以萧叔大心有救毫之功,升萧为附庸,称大心为萧君。念华督死难,仍用其子家
为司马。自是华氏世为宋大夫。

    再说齐桓公自长勺大挫之后,深悔用兵。乃委国管仲,日与妇人饮酒为乐。有以国事来
告者,桓公曰:“何不告仲父?”时有竖貂者,乃桓公之幸童。因欲亲近内庭,不便往来,
乃自宫以进。桓公怜之,宠信愈加,不离左右。又齐之雍邑人名巫考,谓之雍巫,字易牙,
为人多权术,工射御,兼精于烹调之技。一日,卫姬病,易牙和五味以进,卫姬食之而愈,
因爱近之。易牙又以滋味媚竖貂,貂荐之于桓公。桓公召易牙而问曰:“汝善调味乎?”对
曰:“然。”桓公戏曰:“寡人尝乌鲁虫鱼之味几遍矣。所不知者,人肉味何如耳?”易牙
既退,及午膳,献蒸肉一盘,嫩如乳羊,而甘美过之。桓公食之尽,问易牙曰:“此何肉,
而美至此?”易牙跪而对曰:“此人肉也。”桓公大惊,问:“何从得之?”易牙曰:“臣
之长于三岁矣。臣闻‘忠君者不有其家。’君未尝人味,臣故杀予以适君之口。”桓公曰:
“于退矣!”桓公以易牙为爱己,亦宠信之。卫姬复从中称誉。自此竖貂易牙内外用事,阴
忌管仲。至是,竖貂与易牙合词进曰:“闻‘君出令,臣奉令’,今君一则仲父,二则仲
父,齐国疑于无君矣!”桓公笑曰:“寡人于仲父,犹身之有股肽也。有股脓方成其身,有
仲父方成其君。尔等小人何知?二人乃不敢再言。管仲秉政三年,齐国大治。髯仙有诗云:

              疑人勿用用无疑,仲父当年独制齐。
              都似桓公能信任,貂巫百口亦何为了

    是时楚方强盛,灭邓,克权,服随,败郧,盟绞,役息。凡汉东小国,无不称臣纳贡。
惟蔡恃与齐侯婚姻,中国诸侯通盟同兵,未曾服楚。至文王熊货,称王已及二世。有斗祈、
屈重、斗泊比、遭章、斗廉,胃拳诸人为辅,虎视汉阳,渐有侵轶中原之意。

    却说蔡哀侯献舞,与息侯同娶陈女为夫木。蔡娶在先,息娶在后。息夫人妨氏有绝世之
貌,因归宁于陈,道经蔡国。蔡哀侯曰:“吾姨至此,岂可不一相见?”乃使人要至宫中款
待,语及戏滤,全无敬客之意。息肋大怒而去。及自陈返息,遂不入蔡国。息侯闻蔡侯怠慢
其妻,思有以报之。乃遣使入贡于楚,因密告楚文王曰:“蔡恃中国,不肯纳款。若楚兵加
我,我因求救于蔡,蔡君勇而轻,必然亲来相救。我因与楚合兵攻之,献舞可虏也。既虏献
舞,不患蔡不朝贡矣。”楚文王大喜,乃兴兵伐息。息侯求救于蔡,蔡哀侯果起大兵,亲来
救息。安营未定,楚伏兵齐起。哀侯不能抵当,急走息城。息候闭门不纳,乃大败而走。楚
兵从后追赶,直至芋野,活虏哀侯归国。息侯大犒楚军,送楚文王出境而返。蔡哀侯始知中
了息侯之计,恨之入骨。楚文王回国,欲杀蔡哀侯烹之,以飨太庙。胃拳谏曰:“王方有事
中原,若杀献舞,诸侯皆惧矣!不如归之,以取成焉。”再四苦谏,楚文王只是不从。窝拳
愤气勃发,乃左手执王之袖,右手拔佩刀拟王曰:“臣当与王俱死,不忍见王之失诸侯
也!”楚王惧,连声曰:“孤听汝!“遂舍蔡侯。篱拳曰:“王幸听臣言,楚国之福。然臣
而劫君,罪当万死。请伏斧饭!”楚王曰:“卿忠心贯日,孤不罪也。”淆拳曰:“王虽赦
臣,臣何敢自赦?”即以佩刀自断其足,大呼曰:“人臣有无礼于君者,视此!”楚王命藏
其足千大府,“以识孤违谏之过!”使医人疗治窝拳之病,虽愈不能行走。楚王使为大阔,
以掌城门,尊之曰太伯。遂释蔡侯归国,大排筵席,为之饯行,席中盛张女乐。有弹筝女
子,仪容秀丽,楚王指谓蔡侯曰:“此女色技俱胜,可进一瞒。”即命此女以大献送蔡侯,
蔡侯一饮而尽。还斟大献,亲为楚王寿。楚王笑曰:“君生平所见,有绝世美色否?”蔡侯
想起息侯导楚败蔡之仇,乃曰:“天下女色,未有如息劝之美者,真天人也。”楚王已“其
色何如?”蔡侯曰:“目如秋水,脸似桃花,长短适中,举动生态,目中未见其二!”楚王
曰:“寡人得一,见息夫人,死不恨矣!”蔡侯曰:“以君之威,虽齐姬来了,致之不难,
何况字下一妇人乎?”楚王大悦,是日尽欢而散。蔡侯遂辞归本曰。

    楚王思蔡侯之言,欲得息劝,假以巡方为名,来至息国。息侯迎谒道左,极其恭敬。新
自辟除馆舍,设大飨于朝堂,息侯执爵而前,为楚王寿。楚王接爵在手,微笑而言曰:“昔
者寡人曾效微劳于君夫人,今寡人至此,君夫人何惜为寡人进一筋乎?”息侯惧楚之咸,不
敢违拒,连声唯唯,即时传语宫中。不一时,但闻环侃之声,夫人妨氏盛服而至,别设毯
褥,再拜称谢。楚王答礼不迭。肋氏取白五厄满斟以进。素手与玉色相映,楚王视之大惊。
果然天上徒闻,人间罕见,便欲以手亲接其厄。那妫氏不慌不忙,将厄递与宫人,转递楚
王。楚王一饮而尽。妫氏复再拜请辞回宫。楚王心念息妫,反未尽欢。席散归馆,寝不能
寐。次日,楚王亦设享于馆舍,名为答礼,暗伏兵甲。息侯赴席,酒至半酣,楚王假醉,谓
息侯曰:“寡人有大功于君夫人,今三军在此,君夫人不能为寡人一犒劳乎?”息侯辞臼:
“敝邑偏小,不足以优从者,容与寡小君图之。”楚王拍案曰:“匹夫背义,敢巧言拒我?
左右何不为我擒下!”息侯正待分诉,伏甲碎起,遭章斗丹二将,就席间擒息侯而繁之。楚
王自引兵径入息宫,来寻息她。息她闻变,叹曰:“引虎入室,吾自取也!”遂奔入后园
中,欲投井而死。被斗丹抢前一步,牵住衣锯曰:“夫人不欲全息侯之命乎?何为夫妇俱
死!”息妫嘿然。斗丹引见楚王,楚王以好言抚慰,许以不杀息侯,不斩息把。遂即军中立
息妫为夫人,载以后车。以其脸似桃花,又曰桃花夫人。今汉阳府城外有桃花洞,上有桃花
夫人庙,即息妫也。唐人杜牧有诗云:

              细腰宫里露桃新,脉脉无言几度春。
              毕竟息亡缘底事?可怜金谷坠楼人!

    楚王安置息侯于妆水,封以十家之邑,使守息把,息侯忿郁而死。楚之无道,至此极
矣!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贴转自:http://bbs.zju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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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作者:灵犀一指  发帖:1543  等级:紫竹版主  2008-3-30 16:40: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第十八回 曹沫手剑劫齐侯 桓公举火爵宁戚            

    周鳌王元年春正月,齐桓公设朝,群臣拜贺已毕,问管仲曰:“寡人承仲父之教,更张
国政。今国中兵精粮足,百姓皆知礼义,意欲立盟定伯,何如?”管仲对曰:”当今诸侯,
强于齐者甚众。南有荆楚,西有秦晋。然皆自逞其雄,不知尊奉周王,所以不能成霸。周虽
衰微,乃天下之共主。东迁以来,诸侯不朝,不贡方物,故郑伯射桓王之肩,五国拒庄王之
命,遂令列国臣子,不知君父。熊通俗号,宋郑弑君,习为故然,莫敢征讨。今庄王初崩,
新王即位,宋国近遭南宫长万之乱,贼臣虽戮,宋君未定,君可遣使朝周,请天子之旨,大
会诸侯,立定宋君。宋君一定,然后奉天‘予以令诸侯,内尊王室,外攘四夷。列国之中,
衰弱者扶之,强横者抑之,昏乱不共命者,率诸侯讨之。海内诸侯,皆知我之无私,必相率
而朝于齐。不动兵车,而霸可成矣。”桓公大悦。于是遣使至洛阳朝贺鳌王,因请奉命为
会,以定宋君。鳌王曰:“怕舅不忘周室,朕之幸也。姻上诸侯,惟伯舅左右之,朕岂有爱
焉?”使者回报桓公。桓公遂以王命布告宋、鲁、陈、蔡、卫、郑、曹、邪诸国,约以三月
朔日,共会北杏之地。桓公间管仲曰:“此番赴会,用兵车多少?”管仲曰:“君奉王命,
以临诸侯,安用兵车?请为衣裳之会。”桓公曰:“诺。”乃使军士先筑坛三层,高起三
丈,左悬钟,右设鼓,先陈天子虚位于上,旁设反枯,五帛器具,加倍整齐。又预备馆舍数
处,悉要高敞合式。

    至期,宋桓公御说先到,与齐桓公相见,谢其定位之意。次日,陈宣公件臼,邪于克,
二君继到。蔡哀侯献舞,恨楚见执,亦来赴会。四国见齐无兵车,相顾曰:“齐侯推诚待
人,一至于此。乃各将兵车退在二十里之外。时二月将尽,桓公谓管仲曰:“诸侯未集,改
期待之,如何?”管仲曰:“语云:‘三人成众。’今至者四国,不为不众矣。若改期,是
无信也。待而不至,是辱王命也。初合诸侯,而以不信闻,且辱工命,何以图霸?”桓公
曰:“盟乎,会乎广管仲日:“人心未一,俟会而不散,乃可盟耳。”桓公曰:“善。”

    三月朔,昧爽,五国诸侯,俱集于坛下。相见礼毕,桓公拱手告诸侯曰:“王政久废,
叛乱相寻。孤奉周天于之命,会群公以匡王室。今日之事,必推一人为主,然后权有所属,
而政令可施于天下。”诸侯纷纷私议:欲推齐,则宋爵上公,齐止称侯,尊卑有序;欲推
宋,则宋公新立,赖齐定位,未敢自尊,事在两难。陈宣公柠臼越席言曰:“天子以纠合之
命,属诸齐侯,准敢代之?宜推齐侯为盟会之主。”诸侯皆曰:“非齐侯不堪此任,陈侯之
言是也。”桓公再三谦让,然后登坛。齐侯为主,次宋公,次陈侯,次蔡侯,次邪子。排列
已定,鸣钟击鼓,先于天于位前行礼,然膏交拜,叙兄弟之情。仲孙漱捧约简一函,跪而读
之曰:“某年月日,齐小白、宋御说、陈柠臼、蔡献舞、邪克,以天子命,会于北杏,共奖
王室,济弱扶倾。有败约者,列国共征之!”诸侯拱手受命。《论语》称桓公九合诸侯,此
其第一会也。髯翁有诗云:

                济济冠裳集五君,临淄事业赫然新。
                局中先著谁能识?只为推尊第一人。

    诸侯献酬甫毕,管仲历阶而上曰:“鲁、卫、郑、曹,故违王命,不来赴会,不可不
讨。”齐桓公举手向四君曰:“敝邑兵车不足,愿诸君同事!”陈、蔡、邪三君齐声应曰:
“敢不率敝赋以从。”椎宋桓公嘿然。

    是晚,宋公回馆,谓大夫戴叔皮曰:“齐侯妄自尊大,越次主会,便欲调遣各国之兵。
将来吾国且疲于奔命矣!”叔皮曰:“诸侯从违相半,齐势未集。若征服鲁郑,霸业成矣。
齐之霸,非宋福也。与会四国,椎宋为大,来不从兵,三国亦将解体。况吾今日之来,止欲
得王命,以定位耳。已列于会,又何俟焉?不如先归。”宋公从其言,遂于五更登车而去。

    齐桓公闻宋公背会逃归,大怒,欲遣仲孙漱追之。管仲曰:“追之非义,可请王师伐
之,乃为有名。然事更有急于此者。”桓公曰:“何事更急于此?”管仲曰:“宋远而鲁
近,且王室宗盟,不先眼鲁,何以服宋?”桓公曰:“伐鲁当从何路?”管仲臼:“济之东
北有遂者,乃鲁之附庸,国小而弱,才四姓耳。若以重兵压之,可不崇朝而下。遂下,鲁必
惊惧。然后遣一介之使,责其不会。再遣人通信于鲁夫人,鲁夫人欲其子亲厚于外家,自当
极力怂恿。鲁侯内迫母命,外怵兵威,必将求盟。俟其来求,因而许之。平鲁之后,移兵于
宋,临以王臣,此破竹之势也。”桓公曰:“善。”乃亲自卒师至遂城,一鼓而下。因驻兵
于济水。鲁庄公果惧,大集群臣问计。公子庆父曰:“齐兵两至吾国,未尝得利,臣愿出兵
拒之。”班中一人出曰:“不可,不可!”庄公视之,乃施伯也。庄公曰:“汝计将安
出?”施伯曰:“臣尝言之:管子天下奇才,今得齐政,兵有节制,其不可一也;北杏之
会,以奉命尊王为名,今责违命,理曲在我,其不可二也;子纠之戮,君有功焉,王姬之
嫁,君有劳焉,弃往日之功劳,结将来之仇怨,其不可三也。为今之计,不若修和请盟,齐
可不战而退。”曹判曰:“臣意亦如此。”正议论问,报道:“齐侯有书至。”庄公视之,
大意曰:

    寡人与君并事周室,情同昆弟,且婚姻也,北杏之会,君不与焉。寡人敢请其故?若有
二心,亦惟命。

    齐侯另有书通信于文姜,文姜召庄公语之曰:“齐鲁世为甥舅,使其恶我,犹将乞好,
况取平乎?”庄公唯唯。乃使施伯答书,略曰:

    孤有犬马之疾,未获奔命。君以大义责之,孤知罪矣!然城下之盟,孤实耻之!若退舍
于君之境上,孤敢不捧玉帛以从。

    齐侯得书大悦,传令退兵于柯。

    鲁庄公将往会齐侯,问:“群臣准能从者?”将军曹沫请往。庄公曰:“汝三败于齐,
不虑齐人笑那?”曹沫曰:“惟耻三败,是以愿往,将一朝而雪之。”庄公曰:“雪之何
如?”曹沫曰:“君当其君,臣当其臣。”庄公曰:“寡人越境求盟,犹再败也。若能雪
耻,寡人听子矣!”遂偕曹沫而行,至于柯地。齐侯预筑土为坛以待。鲁侯先使人谢罪请
盟,齐侯亦使人订期。

    是日,齐侯将雄兵布列坛下,青红黑白旗,按东南西北四方,各自分队,各有将官统
领,仲孙揪掌之。阶级七层,每层俱有壮士,执著黄旗把守。坛上建大黄旗一面,绣出“方
伯”二字,旁置大鼓,王于成父掌之。坛中间设香案,排列著朱盘玉盂盛牲歃盟之器,隔朋
掌之。两旁反枯,设有金尊玉翠,寺人貂掌之。坛西立石柱二根,系著乌牛白马,屠人准备
宰杀。司扈易牙掌之。东郭牙为倏,立于阶下迎宾。管仲为相。气象十分整肃。齐侯传令:
“鲁君若到,止许一君一臣登坛,余人息屏坛下。”曹沫衷甲,手提利剑,紧随著鲁庄公。
庄公一步一战,曹沫全无惧色。将次升阶,东郭牙进曰:“今日两君好会,两相赞礼,安用
凶器?请去剑!”曹沫睁目视之,两毗尽裂。东郭牙倒退几步。庄公君臣历阶而上。两君相
见,各叙通好之意。三通鼓毕,对香案行礼。隰朋将王盂盛血,跪而请献。曹沫右手按剑,
左手揽桓公之袖,怒形于色。管仲急以身蔽桓公,问曰:“大夫何为者?”曹沫曰:“鲁连
次受兵,国将亡矣。君以济弱扶倾为会,独不为敝邑念乎?”管仲臼:“然则大夫何求?”
曹沫曰:“齐恃强欺弱,夺我汶阳之田,今日请还,吾君乃就献耳!”管仲顾桓公曰:“君
可许之。”桓公曰:“大夫休矣,寡人许子!”曹沫乃释剑,代隔朋捧盂以进。两君俱已敌
讫,曹沫曰:“仲主齐国之政,臣愿与仲敌。”桓公曰:“何必仲父?寡人与子立誓。”乃
向夭指日曰:“所不反沈阳田于鲁者,有如此日!”曹沫受赦,再拜称谢。献酬甚欢。

    既毕事,王子成父诸人,俱愤愤不平,请于桓公,欲劫鲁侯,以报曹沫之辱。桓公曰:
“寡人已许曹沫矣!匹大约言,尚不失信,况君乎?”众人乃止。明日,桓公复置酒公馆,
与庄公欢饮而别。即命南鄙邑宰,将原侵坟阳田,尽数交割还鲁。昔人论要盟可犯,而桓公
不欺,曹于可仇,而桓公不怨,此所以服诸侯霸天下也。有诗云:

                巍巍霸气吞东鲁,尺剑如何能用武?
                要将信义服群雄,不吝仅阳一片上。

    又有诗单道曹沫劫齐桓公一事,此乃后世侠客之祖。诗云:

                森森戈甲拥如潮,仗剑登坛意气豪。
                三败羞颜一日洗,千秋侠客首称曹。

    诸侯闻盟柯之事,皆服桓公之信义,于是卫曹二国,皆遣人谢罪请盟。桓公约以代宋之
后,相订为会。乃再遣使如周,告以宋公不遵王命,不来赴会,请王师下临,同往问罪。周
趁王使大夫单蔑,率师会齐伐宋。谍报陈曹二国引兵从征,愿为前部。桓公使管仲先率一
军,前会陈曹,自引隅朋、王千成父、东郭牙等,统领大军继进,于商邱取齐。时周鳌王二
年之春也。

    却说管仲有爱妾名靖,缠离人,通文有智。桓公好色,每出行,必以姬嫔自随。管仲亦
以靖从行。是日,管仲军出南门,约行三十余里,至谣山,见一野夫,短褐单衣,破笠赤
脚,放牛于山下。此人叩牛角而歌。管仲在车上,察其人不凡,使人以酒食劳之。野夫食
毕,言:“欲见相君仲父。”使者曰:“相国车已过去矣。”野夫曰:“某有一语,幸传于
相君:‘浩浩乎白水!,”使者追及管仲之车,以其语述之。管仲茫然,不解所谓,以问妾
嫡。靖曰:“妾闻古有《白水》之诗云:‘浩浩白水,绦馅之鱼,君来召我,我将安居?,
此人殆欲仕也。”管仲即命停车,使人召之。野夫将牛寄于村家,随使者来见管仲,长揖不
拜。管仲问其姓名,曰:“卫之野人也,姓宁名戚。慕相君好贤礼士,不惮跋涉至此。无由
自达,为村人牧牛耳。”管仲叩其所学,应对如流。叹曰:“豪杰辱于泥涂,不遇汲引,何
以自显?吾君大军在后,不日当过此。吾当作书,子持以谒吾君,必当重用。”管仲即作书
缄,就交付宁戚,彼此各别。宁戚仍牧牛于猫山之下。齐桓公大军三日后方到,宁戚依前短
褐单衣,破笠赤脚,立于路旁,全不畏避。桓公乘舆将近,宁戚遂叩牛角而歌之曰:

    南山灿,白石烂,中有鲤鱼长尺半。生不逢尧与舜禅,短褐单衣才至时。从昏饭牛至夜
半,长夜漫漫何时旦?

    桓公闻而异之,命左右拥至车前,问其姓名居处。戚以实对曰:“姓宁名戚。”桓公
曰:“汝牧夫,何得讥刺时政?”宁戚曰:“臣小人,安敢讥刺?”桓公曰:“当今天子在
上,寡人率诸侯宾服于下,百姓乐业,草木沾春,舜日尧天,不过如此。汝谓‘不逢尧
舜’,又曰:‘长夜不旦’,非讥刺而何?”宁戚曰:“臣虽村夫,不睹先王之政。然尝闻
尧舜之世,十日一风,五日一雨,百姓耕田而食,凿井而饮,所谓‘不识不知,顺帝之则,
是也。今值纪纲不振,教化不行之世,而曰舜日尧天,诚小人所不解也。且又闻尧舜之世,
正百官而诸侯服,去四凶而天下安,不言而信,不怒而威。今明公一举而宋背会,再举而鲁
劫盟,用兵不息,民劳财敝,而曰‘百姓乐业,草木沾春,,又小人所未解也。小人又闻尧
弃其子丹朱,而让天下于舜,舜又避于南河,百姓趋而奉之,不得已即帝位。今君杀兄得
国,假天子以令诸侯,小人又不知于唐虞揖让何如也!”桓公大怒曰:“匹夫出言不逊!”
喝令斩之。左右缚宁戚去,将行刑。戚颜色不变,了无惧意,仰天叹曰:“荣杀龙逢,纣杀
比干,今宁戚与之为三矣!”隔朋奏曰:“此人见势不趋,见威不惕,非寻常牧夫也。君其
赦之!”桓公念头一转,怒气顿平,遂命释宁戚之缚,谓戚曰:“寡人聊以试于,子诚佳
土。宁戚因探怀中,出管仲之书。桓公拆而观之。书略云:

    臣奉命出师,行至搔山,得卫人宁戚,此人非牧竖者流,乃当世有用之才,君宜留以自
辅。若弃之使见用于邻国,则齐悔无及矣!

    桓公曰:“子既有仲父之书,何不遂呈寡人?”宁戚曰:“臣闻‘贤君择人为佐,贤臣
亦择主而辅。’君如恶直好谀,以怒色加臣,臣宁死,必不出相国之书矣。”桓公大悦,命
以后车载之。是晚,下寨休军,桓公命举人,索衣冠甚急。寺人貂曰:“君索衣冠,为爵宁
戚乎?”桓公曰:“然。”寺人貂曰:“卫去齐不远,何不使人访之?使其人果贤,爵之未
晚。”桓公曰:“此人廓达之才,不拘小节,恐其在卫,或有细过。访得其过,爵之则不
光,弃之则可惜!”即于灯烛之下,拜宁戚力大夫,使与管仲同参国政。宁戚改换衣冠,谢
恩而出。髯翁有诗曰:

                短褐单衣牧竖穷,不逢尧舜遇桓公。
                自从叩角歌声歇,无复飞熊入梦中。

    桓公兵至宋界,陈宣公杆臼,曹庄公射姑先在。随后周单子兵亦至。相见已毕,商议攻
宋之策。宁戚进曰:“明公奉天子之命,纠合诸侯,以威胜,不如以德胜,依臣愚见,且不
必进兵。臣虽不才,请掉三寸之舌,前去说宋公行成。”桓公大悦,传令扎寨于界上,命宁
戚人宋。戚乃乘一小车,与从者数人,直至脸阳,来见宋公。宋公问于戴叔皮曰:“宁戚何
人也?”叔皮曰:“臣闻此人乃牧牛村夫,齐侯新拔之于位。必其口才过人,此来乃使其游
说也。”宋公曰:“何以待之?”叔皮曰:“主公召入,勿以礼待之,观其动静。若开口一
不当,臣请引绅为号,便令武士擒而囚之。则齐侯之计沮矣。”宋公点首,吩咐武士伺候。
宁戚宽衣大带,昂然而入,向宋公长揖。宋公端坐不答。戚乃仰面长叹曰:“危哉乎,宋国
也!”宋公骇然曰:“孤位备上公,汞为诸侯之首,危何从至?”戚曰:“明公自比与周公
孰贤?”宋公曰:“周公圣人也,孤焉敢比之?”戚曰:“周公在周盛时,天下太平,四夷
宾服,犹且吐哺握发,以纳天下贤士。明公以亡国之余,处群雄角力之秋,继两世拭逆之
后,即效法周公,卑躬下士,犹恐士之不至。乃妄自矜大,简贤慢客,虽有忠言,安能至明
公之前乎?不危何待!”宋公愕然,离坐曰:“孤嗣位日浅,未闻君子之训,先生勿罪!”
叔皮在旁,见宋公为宁戚所动,连连举其带绅。宋公不顾,乃谓宁戚曰:“先生此来,何以
教我?”戚曰:“天于失权,诸侯星散,君臣无等,篡拭日闻。齐侯不忍天下之乱,恭承王
命,以主夏盟。明公列名于会,以定位也。若又背之,犹不定也。今天子赫然震怒,特遣王
臣,驱率诸侯,以讨于宋。明公既叛王命于前,又抗王师于后,不待交兵,臣已卜胜负之有
在矣。”宋公曰:“先生之见如何?”戚曰:“以臣愚计,勿惜一束之赞,与齐会盟。上不
失臣周之礼,下可结盟主之欢,兵甲不动,宋国安于泰山。”宋公曰:“孤一时失计,不终
会好,今齐方加兵于我,安肯受吾之赞?”戚曰:“齐侯宽仁大度,不录人过,不念旧恶。
如鲁不赴会,一盟于柯,遂举侵田而返之。况明公在会之人,焉有不纳?”宋公曰:“将何
为贫?”戚曰:“齐侯以礼睦邻,厚往薄来。即束脯可蛰,岂必倾府库之藏哉?”宋公大
悦,乃遣使随宁戚至齐军中请成。叔皮满面羞惭而退。

    却说宋使见了齐侯,言谢罪请盟之事。献白玉十毁,黄金千锚。齐桓公曰:“天子有
命,寡人安敢自传?必须烦王臣转奏于王方可。”桓公即以所献金玉,转送单子,致宋公取
成之意。单子曰:“苟君侯赦有,有所藉手,以复于天王,敢不如命。”桓公乃使宋公修聘
于周,然后再订会期。单子辞齐侯而归。齐与陈曹二君各回本国。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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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作者:灵犀一指  发帖:1543  等级:紫竹版主  2008-3-30 16:40: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第十九回 擒傅暇厉公复国 杀子颓惠王反正            

    话说齐桓公归国,管仲奏曰:“东迁以来,莫强于郑。郑灭东唬而都之,前篙后河,右
洛左济,虎牢之险,闻于天下,故在昔庄公恃之,以伐宋兼许,抗拒玉师。今又与楚为党,
楚,悟国也,地大兵强,吞噬汉阳诸国,与周为敌。君若欲屏王室而霸诸侯,非攘楚不可;
欲攘楚,必先得郑。”桓公曰:“吾知郑为中国之枢,久欲收之,恨无计耳。宁戚进曰:
“郑公子突为君二载,祭足逐之而立于忽;高渠弥拭忽而立子直;我先君杀于鳖,祭足又立
子仪。祭足以臣逐君,子仪以弟篡兄,犯分逆伦,皆当声讨。今子突在栋,日谋袭郑,况祭
足已死,郑国无人,主公命一将往栋,送突人郑,则突必怀主公之德,北面而朝齐矣。”桓
公然之。遂命宾须无引兵车二百乘,屯于栋城二十里之外。 宾须无预遣人致齐侯之意。郑厉
公突先闻祭足死信,密差心腹到郑国打听消息。忽闻齐侯遣兵送己归国,心中大喜,出城远
接,大排宴会。

    二人叙话间,郑国差人已转,回说:“祭仲已死,如今叔詹为上大夫。”宾须无曰:
“叔詹何人?”郑伯突曰:“治国之良,非将才也/差人又禀:“郑城有一奇事:南门之
内,有一蛇长八尺,青头黄尾;门外又有一蛇,长丈余,红头绿尾;斗于门闷之中,三日三
夜,不分胜负。国人观者如市,莫敢近之。后十七日,内蛇被外蛇咬死,外蛇竟奔入城,至
太庙之中,忽然不见。“须无欠身贺郑伯曰:“君位定矣。”郑伯突白:“何以知之?”须
无曰:“郑国外蛇即君也,长丈余,君居长也。内蛇予仪也,长八尺,弟也。十七日而内蛇
被伤,外蛇入城者,君出亡以甲申之夏,今当辛丑之夏,恰十有七年矣。内蛇伤死,此于仪
失位之兆;外蛇入于太庙,君主宗把之征也。我主方申大义于天下,将纳君于正位,蛇斗适
当其时,殆天意乎!”郑伯突曰:“诚如将军之言,没世不敢负德!”宾须无乃与郑伯定计,夜
袭大陵。

    傅暇率兵出战,两下交锋,不虞宾须无绕出背后,先打破大陵,插了齐国旗号,傅暇知
力不敌,只得下车投降。郑伯突衔傅暇十七年相拒之恨,咬牙切齿;叱左右:“斩讫报来!”
傅暇大呼曰:“君不欲入郑那?何为杀我?”郑伯突唤转问之,傅暇曰:“君若赦臣一命,
臣愿果于仪之首/郑伯突曰:“汝有何策,能杀子仪?不过以甘言哄寡人,欲脱身归郑
耳。”暇曰:“当今郑政皆叔詹所掌,臣与叔詹至厚。君能赦我,我潜入郑国,与詹谋之,
子仪之首,必献于座下。”郑伯突大骂:“老贼奸诈,焉敢诙吾?吾今放汝人城,汝将与叔
詹起兵拒我矣。”宾须无曰:“暇之妻孪,见在大陵,可囚于烁城为质。”傅暇叩头求哀:
“如臣失信,诛臣妻子。”且指天日为誓。郑伯突乃纵之。傅暇至郑,夜见叔詹。詹见暇,
大惊曰:“汝守大陵,何以至此?”暇曰:“齐侯欲正郑位,命大将宾须无统领大军,送公
子突归国。大陵已失,暇连夜逃命至此。齐兵旦晚当至,事在危急,子能斩子仪之首,开城
迎之,富贵可保,亦免生灵涂炭。转祸为福,在此一时,不然,悔无及矣!”詹闻言嘿然,良
久曰:“吾向日原主迎立故君之议,为祭仲所阻。今祭仲物故,是天助故君。违天必有咎,
但不知计将安出?”暇曰:“可通信栋城,令速进兵。于出城,伪为拒敌,于仪必临城观
战,吾觑便图之。于引故君入城,大事定矣。”叔詹从其谋,密使人致书‘于突。傅暇然后
参见子仪,诉以齐兵助突,大陵失陷之事。

    子仪大惊曰:“孤当以重赂求救于楚,待楚兵到日,内外夹攻,齐兵可退。”叔詹故
缓其事。过二日,尚未发使往,谍报:“栋军已至城下/叔詹曰:“臣当引兵出战。君同傅
暇登城固守。”子仪信以为然。

    却说郑伯突引兵先到,叔詹略战数合,宾须无引齐兵大进,叔詹回车便走。

    傅暇从城上大叫曰:“郑师败矣!”子仪素无胆勇,便欲下城。暇从后刺之,子仪死于城
上。叔詹叫开城门,郑伯同宾须无一,同入城。傅暇先往清宫,遇子仪二子,俱杀之。迎突
复位。国人素附厉公,欢声震地。厉公厚贿宾须无,约以冬十月亲至齐庭乞盟。须无辞归。
厉公复位数日,人心大定。乃谓傅假曰:“汝守大陵,十有七年,力拒寡人,可谓忠于旧君
矣。今贪生畏死,复为寡人而腻旧君,汝心不可测也!寡人当为子仪报仇!”喝令力士押出,
斩于市曹。其妻挚姑赦弗诛。

    髯翁有诗叹云:

           郑突好雄世所无,借人成事又行诛。
           傅暇不爱须臾活,赢得忠名万古呼。

    原繁当先赞立子仪,恐其得罪,称疾告老。厉公使人责之,乃自缢而死。厉公复治逐君
之罪,杀公子阔。强妞避于叔詹之家,叔詹为之求生,乃兔死,刚其足。公父定叔出奔卫
国,后三年,厉公召而复之,曰:“不可使共叔无后也!”祭足己见勿论。叔詹仍为正卿,堵
叔师叔并为大夫,郑人谓之“三良”。

    再说齐桓公知郑伯突已复国,卫曹二国,去冬亦曾请盟,欲大合诸侯,刑牲定约。管仲
曰:“君新举霸事,必以简便为政。”桓公曰:“简便如何?”管仲曰:“陈、蔡、邪自北
杏之后,事齐不罚曹伯虽未会,已同伐宋之举。此四国,不必再烦奔走。惟宋卫未尝与会,
且当一见。俟诸国齐心,方举盟约可也/言未毕,忽传报:周王再遣单蔑报宋之聘,已至卫
国。”管仲曰:“宋可成矣。卫居道路之、中,君当亲至卫地为会,以亲诸侯。桓公乃约
宋、卫、郑三国,会于邪地。连单子齐侯,其是五位,不作献血,揖让而散。诸侯大悦。齐
侯知人心悦从,乃大合宋、鲁、陈、卫、郑、许诸国于幽地,赦血为盟,始定盟主之号。此
周碴王三年之冬也。

    却说楚文王熊货,自得息她立为夫人,宠幸无比。三年之内,生下二子,长曰熊察,次
曰熊挥。息她虽在楚宫三载,从不与楚王说话。楚王怪之。一日,问其不言之故。息妨垂泪
不答。楚王固请言之,对曰:“吾一妇人而事二夫,纵不能守节而死,又何面目向人言语
乎?”言讫泪下不止。胡曾先生有诗云:

           息亡身入楚王家,回看春风一面花。
           感旧不言常掩泪,只应翻恨有容华。

    楚王曰:“此皆蔡献舞之故,孤当为夫人报此仇也,夫人勿忧。”乃兴兵伐蔡,人其
郭。蔡侯献舞肉袒伏罪,尽出其库藏宝玉以赂楚,楚师方退。适郑伯突遣使告复国于楚。楚
工曰:“突复位二年,乃始告孤,慢孤甚矣。”复兴兵伐郑。郑谢罪谓成,楚王许之。周渣
工四年,郑怕突畏楚,不敢朝齐。齐桓公使人让之。郑怕使上卿叔詹如齐,谓桓公曰:“敝
邑困于楚兵,早夜城守,未获息肩,是以未修岁事。君若能以威加楚,寡君敢不朝夕立于齐
庭乎?”桓公恶其不逊,囚詹于军府。

    詹视隙逃回郑国。自是郑 背齐事楚。不在话下。

    再说周螫王在位五年崩。子间立,是为惠王。惠王之二年,楚文工熊货淫暴无政,喜于
用兵。先年,曾与巴君同代申国,而惊扰巴师。巴君怒,遂袭那处,克之。守将阎敖游涌水
而遁。楚上杀阎敖。阎氏之族怨王。至是,约巴人伐楚,愿为内应。巴兵伐楚,楚王亲将迎
之,大战于津。不提防阎族数百人,假作楚军,混入阵中,竟来跟寻楚王。楚军大乱,巴兵
乘之,遂大败楚。楚王面颊中箭而奔。巴君不敢追逐,收兵回国,阎氏之族从之,遂为巴
人。楚王回至方城,夜叩城门。骛拳在门内问曰:“君得胜乎?”楚王曰:“败矣!”脊拳
曰:“自先王以来,楚兵战无不胜。巴小国也,王自将而见败,宁不为人笑乎?今黄不朝
楚,若伐黄而胜,犹可自解。”遂闭门不纳。楚王愤然谓军士曰:“此行再不胜,寡人不归
矣!”乃移兵伐黄。王亲鼓,士卒死战,败黄师于踏陵。是夜,宿于营中,梦息侯怒气勃勃而
前曰:“孤何罪而见杀?又占吾疆土,淫吾妻室,吾已请于上帝矣!”乃以手批楚王之颊。楚
王大叫一,声,醒来箭疮迸裂,血流不止,急传令回军,至于漱地,夜半而尧。胃拳迎丧归
葬。长子熊鞠嗣立。 甭拳曰:吾犯王二次,纵王不加诛,吾敢偷生乎?吾将从王于地下!”乃
谓家人曰:“我死,必葬我于经皇,使子孙知我守门也。”遂自到而死。熊禁怜之,使其子
孙,世为大阁。先儒左氏称窝拳为爱君,史官有诗驳之,曰:

           沫主如何敢用兵?闭门不纳亦堪惊。
           若将此事称忠爱,乱贼纷纷尽借名。

    郑厉公闻楚文王凶信,大喜曰:“吾无忧矣!”叔詹进曰:“臣闻、依人者危,臣人者
辱。,今立国于齐楚之间,不辱即危,非长计也。先君桓武及庄,三世为王朝卿士,是以冠
冕列国,征服诸侯。今新王嗣统,闻唬晋二国朝工,王为之飨酷命有,又赐玉五毅,马三
匹。君不若朝贡于周,若赖王之宠,以修先世卿士之业,虽有大国,不足畏也。”厉公曰:
“善。乃遣大夫师叔如周请朝。师叔回报:“周室大乱。厉公问:“乱形如何?”对曰:
“昔周庄王壁妾姚姬,谓之王姚,生子颓,庄王爱之,使大夫劳国为之师傅。子颓性好牛,
尝养牛数百,亲自喂养,饲以五谷,被以文绣,谓之‘文兽’。凡有出入,仆从皆乘牛而
行,践踏无忌。又阴结大夫劳国、边伯、子禽、祝跪、詹父,往来甚密。鳌王之世,未尝禁
止,今新王即位,于颓恃在叔行,骄横益甚。新王恶之,乃裁抑其党,夺子禽、祝跪、詹父
之田。新王又因筑苑圃于宫侧,芳国有圃,边伯有室,皆近王宫,王俱取之,以广其圃。又
膳夫石速进膳不精,王怒,革其禄,石速亦憾王。故五大夫同石速作乱。奉子颓为君以攻
王。赖周公忌父同召伯廖等死力拒敌,众人不能取胜,乃出奔于苏。先周武王时,苏忿生为
王司寇有功,谓之苏公,授以南阳之田为采地。忿生死,其子孙为狄所制,乃叛王而事狄,
又不缴还采地于周。桓王八年,乃以苏子之烟,界我先君庄公,易我近周之田。于是苏子与
周嫌隙益深。卫侯朔恶周之立黔牟,亦有夙怨,苏子因奉子颓奔卫,同卫侯帅师伐王城。周
公忌父战败,同召伯廖等奉王出奔于郡。五大夫等尊于颓为王,人心不服。君若兴兵纳王,
此万世之功也。”

    厉公曰:“善。虽然,子颓懦弱,所恃者卫燕之众耳,五大夫无能力也。寡人再使人以
理谕之,若悔祸反正,免动于戈,岂不美哉?一面使人如邵迎王,暂幸栋邑。因厉公向居栋
十六年,宫室齐整故也。一面使人致书于王子颓。书曰:突闻以臣犯君,谓之不忠;以弟好
兄,谓之不顺。不忠不顺,天殃及之!

    王子误听奸臣之计,放逐其君,若能悔祸之延,奉迎天子,束身归罪,不失富贵。不
然,退处一隅,比于藩服,犹可谢天下之口。惟王子迷图之!

    于颓得书,犹豫未决。五大夫曰:“骑虎者势不能复下。岂有尊居万乘,而复退居臣位
者?此郑怕欺人之语,不可听之。”颓遂逐出郑使。郑厉公乃朝王于栋,遂奉王袭入成周,
取传国宝器,复还烁城。时惠王三年也。

    是冬,郑厉公遣人约会西貌公,同起义兵纳王。唬公许之。惠王四年之春,郑貌二君,
会兵于饵。夏四月,同伐王城。郑厉公亲率兵攻南门,硫公率兵攻北门。芳国忙叩宫门,来
见子颓。子颓因饲牛未毕,不即相见。芳国曰:“事急矣!”乃假传于颓之命,使边伯、子
禽、祝跪、詹父登啤②守御。周人不顺子颓,闻王至,欢声如雷,争开城门迎接。苫国方草
国书,谋遣人往卫求救。书未写就,闻钟鼓之声,人报:“旧王已入城坐朝矣!”芳国自刎而
死。祝跪子禽死于乱军之中。

    边伯詹父被周人绑缚献功。子颓出奔西门,使石速押文牛为前队,牛体肥行迟,悉为追
兵所获,与边伯詹父一同斩首。髯翁有诗叹子颓之愚云:

           挟宠横行意未休,私交乘衅起好谋。
           一年南面成何事?只合关门去饲牛。

    又一诗说齐桓公既称盟主,合倡义纳王,不应让之郑唬也。

    诗云:

           天子蒙尘九庙羞,纷纷郑貌效忠谋。
           如何仲父无遗策,却让当时第一筹?

    惠王复位,赏郑虎牢以东之地,及后之肇鉴。赏西貌公以酒泉之邑,及酒爵数器。二君
谢恩而归。郑厉公于路得疾,归国而亮。群臣奉世子捷即位,是为文公。

    周惠王五年,陈宣公疑公子御寇谋叛,杀之。公子完,字敬仲,乃厉公之子,与御寇相
善,惧诛奔齐,齐桓公拜为工正。一日,桓公就敬仲家饮酒甚乐。天色已晚,索烛尽欢。敬
仲辞曰:“臣止卜昼,未卜夜,不敢继以烛也/桓公曰:“敬仲有礼哉!赞叹而去。桓公以
敬仲为贤,使食采于田,是为田氏之祖。是年鲁庄公为图婚之事,会齐大夫高溪于防地。却
说鲁夫人文姜,自齐襄公变后,日夜哀痛想忆,遂得嗽疾。内侍进苔医察脉。文姜久旷之
后,欲心难制,遂溜苔医饮食,与之私通。后宫医回国,文姜托言就医,两次如宫,馆于芭
医之家。宫医复荐人以自代,文姜老而愈淫,然终以不及襄公为恨。周惠王四年秋七月,文
姜病愈剧,遂摹于鲁之别寝。临终谓庄公曰:“齐女今长成十八岁矣。汝当速娶,以正六宫
之位。万勿拘终丧之制,使我九泉之下,悬念不了。”又曰:“齐方图伯,汝谨事之,勿替
世好。”言讫而逝。庄公丧葬如常礼。遵依遗命,其年便欲议婚。大夫曹判曰:“大丧在
殡,未可骤也。请俟三年丧毕行之。”庄公曰:“吾母命我矣。乘凶则骤,终丧则迟,酌其
中可也/遂以期年之后,与高溪申订前约,请自如齐,行纳市之礼,齐桓公亦以鲁丧未终,
请缓其期。直至惠王七年,其议始定,以秋为吉。时庄公在位二十四年,年已三十有七岁
矣。意欲取悦齐女,凡事极其奢侈。

    又念父桓公蓖于齐国,今复娶齐女,心终不安,乃重建桓良,丹其槛,刻其桶,欲以媚
亡者之灵。大夫御孙切谏,不听。是夏,庄公如齐亲迎。至秋八月,姜氏至鲁,立为夫人,
是为哀姜。大夫宗妇,行见小君之礼,一概用市。御孙私叹曰:“男蛰大者玉帛,小者禽
鸟,以章物采。女蛰不过棒栗枣情,以告虔也。今男女同蛰,是无别也。男女之别,国之大
节,而由夫人乱之,其不终乎?”自姜氏归鲁后,齐鲁之好愈固矣。齐桓公复同鲁庄公合兵
伐徐,伐戎,徐戎俱臣服于齐。郑文公见齐势愈大,恐其侵伐,遂遣使请盟。不知后事如
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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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作者:灵犀一指  发帖:1543  等级:紫竹版主  2008-3-30 16:41: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第二十回 晋献公违卜立骊姬 楚成王平乱相子文            

    周惠王十年,徐戎俱已臣服于齐。郑文公见齐势愈大,恐其侵伐,遣使请盟。乃复会
宋、鲁、陈、郑四国之君,同盟于幽,天下莫不归心于齐。齐桓公归国,大设宴以劳群臣。
酒至半酣,鲍叔牙执厄至桓公之前,满斟为寿。桓公曰:“乐哉,今日之饮。 鲍叔牙曰:
“臣闻‘明主贤臣,虽乐不忘其忧。,臣愿君毋忘出奔,管仲毋忘槛囚,宁戚毋忘饭牛车下
之日。”桓公遽起离席再拜曰:“寡人与诸大夫,皆能毋忘,此齐国社稷无穷之福也!是日
极欢而散。

    忽一日,报:“周王遣召伯廖来到。”桓公迎接入馆。召伯廖宣惠王之命,赐齐侯为方
伯,修大公之职,得专征伐。因言:“卫朔援立于颓,助逆犯顺,朕怀之十年,迄今天讨未
彰,烦伯舅为朕图之。”惠王十一年,齐桓公亲率车徒代卫。时卫惠公朔先亮,子赤立,已
三年矣,是为懿公。前公不问来由,率兵接战,大败而归。桓公乃直抵城下,宣扬王命,数
其罪状。懿公曰:“然则先君之过,与寡人无与也/乃使其长子开方,辇金帛五车,纳于齐
军,求其讲和免罪。桓公曰:,‘先王之制,罪不及子孙。苟遵王命,寡人何多求于卫
那?”公子开方见齐国强盛,愿仕于齐。齐侯曰:“子乃卫侯长于,论次序当为国储。奈何
舍南面之尊,而北面于寡人乎?”开方对曰:“明公乃天下之贤侯,倘得执鞭侍左右,荣幸
已甚,岂不胜于为君?”桓公以开方为爱己,拜为大夫,宠之与竖貂易牙等。齐人谓之“三
贵\开方复言卫侯少女之美,——卫惠公先曾以女腰齐,此其妹也。——桓公遣使纳市,求
之为妾。卫鳃公不敢辞却,即送卫姬至齐,齐侯纳之。因以长卫姬,少卫姬别之,姊妹俱有
宠。髯翁有诗云:

           卫候罪案重如山,奉命如何取赂还?
           漫说尊王申大义,到来功利在心间。

    话分两头。却说晋国姬姓,侯爵。自周成王时,剪桐叶为硅,封其弟叔虞于此。传九世
至穆侯。穆侯生二子,长曰仇,次曰成师。穆侯尧,子仇立,是为文侯。:文侯芜,子昭侯
立。畏其叔父桓叔之强,乃割曲沃以封之,谓之曲沃伯;改晋号曰翼,谓之二晋,昭侯立七
年,大夫潘父弑之,而纳曲沃伯。翼人不受,杀潘父而立昭侯之弟平,是为孝侯,孝侯之八
年,桓叔亮,于獭立,是为曲沃庄伯,孝侯立十五年,庄伯伐翼,孝侯逆战大败,为庄伯所
杀。翼人立其弟鄙,是为鄂侯。

    鄂侯立二年,率兵伐曲沃,战败,出奔随国。于光嗣位,是为哀侯。哀候之二年,庄伯
慕,子称代立,是为曲沃武公。哀侯九年,武公率其将韩万梁宏伐翼,哀侯逆战被杀。周桓
王命卿士貌公林父立其弟缉,是为小子侯。小子侯立四年,武公复诱而杀之,遂并其国,定
都于绦,仍号曰晋。悉取晋库藏宝器,辇人于周,献于鳌王。趋王贪其赂,遂命称代以一军
为晋侯,称代凡立三十九年,尧,子诡诸立,是为晋献公。

    献公忌桓庄之族,虑其为患。大夫士芳献计散其党,因诱而尽杀之。献公嘉其功,命力
大司空。固使大城绦邑,规模极其壮丽,比于大国之都。先献公为世子时,娶贾姬为妃,久
而无子。又娶犬戎主之侄女曰狐姬,生于曰重耳,小戎允姓之女,生子曰夷吾。当武公晚
年,求妾于齐,齐桓公以宗女归之,是为齐姜。时武公已老,不能御女。齐姜年少而美,献
公悦而杰之,与生一子,私寄养于申氏,因名申生。献公即位之年,贾姬已嘉,遂立齐姜为
夫人,时重耳已二十一岁矣,夷吾年亦长于申生。因申生是夫人之于,论嫡庶不论长幼,乃
立申生为世子。以大夫杜原款为太傅,大夫里克为少傅,相与辅导世子。齐姜又生一女而
卒。献公复纳贾姬之梯曰贾君,亦无子。因以齐姜所生之女,使贾君育之。献公十五年,兴
兵伐俪戎,俪戎乃请和,纳其二女于献公,长曰俪姬,次曰少姬。那驱姬生得貌比息姚,妖
同旭己,智计千条,诡诈百出。在献公前,小忠小信,贡媚取怜。又时常参与政事,十言九
中。所以献公宠爱无二,一饮一食,必与之俱。逾年,俪姬生一子,名曰奚齐。又逾年,少
姬亦生一子,名曰卓子。献公既心惑俪姬,又喜其有子,遂忘齐姜一段恩情,欲立俪姬为夫
人。使太卜郭惬,以龟卜之。郭僵献兆,其爵曰:专之渝,攘公之输。一蕉一藐,十年尚有
臭!

    献公曰:“何谓也。”郭怄曰:“渝者,变也,意所专尚,心亦变乱,故曰‘专之
渝’。

    攘,夺也。输,美也。心变则美恶倒置,故曰‘攘公之输’。草之香者曰竞,臭者曰
获。香不胜臭,秽气久而未消,故曰‘十年尚有臭’也。”献公一心溺爱俪姬,不信其言,
更命史苏缸之。得《观卦》之六二,曼词曰:“间观利女贞。”献公曰:“居内观外,女子
之正。吉孰大焉?卡惬曰:“开辟以来,先有象,后有数。龟,象也。缸,尊也。从缸不如
从龟。”史苏曰:“礼无二嫡,诸侯不再娶,所谓观也。继称夫人,何以为正?不正,何利
之有?以《易》言之,亦未见吉。献公曰:“若卜缸有定,尽鬼谋矣。竟不听史苏个惬之
言。择日告庙,立驱姬为夫人,少姬封为次妃。史苏私谓大夫里克曰:“晋国将亡,奈
何?”里克大惊,问曰:“亡晋者何人?”史苏曰:“其俪戎乎?”里克不解其说。史苏
曰:“昔夏荣伐有施,有施人以女妹喜归之。架宠妹喜,遂以亡夏,殷辛伐有苏,有苏氏以
女姐己归之。纣宠姐己,遂以亡殷。周幽王伐有褒,有褒人以女褒姒归之。幽王宠褒拟,西
周遂亡。今晋伐驱戎而获其女,又加宠焉,不亡得乎?”适大卜郭惬亦至,里克述史苏之
言。郭惬曰:“晋乱而已,亡则未也。昔唐叔之封,卜曰:‘尹正诸夏,再造王国。晋业方
大,何亡之患?”里克曰:“若乱当在何时?”郭惬曰:“善恶之报,不出十年。十者,数
之盈也。里克识其言于简。再说献公爱俪姬,欲立其子奚齐为嗣。一日,与骊姬言之。骊姬
心中甚欲。

    只因申生已立做世子,无故更变,恐群臣不服,必然谏沮。又且重耳夷吾,与申生相与
友爱,三公子俱在左右,若说而不行,反被堤防,岂不误事。乃跪而对曰:“太子之立,诸
侯莫不闻,且贤而无罪,君必以妾母子之故,欲行废立,妾宁自杀!”献公以为真心,遂置不
言。献公有蟹幸大夫二人:曰梁五东关五,并与献公察听外事,挟宠弄权,晋人傻之“二
五”。又有优人名施者,少年美姿,伶俐多智,能言快语,献公尤劈之,出入宫禁,不知防
范。俪姬遂与施私通,情好甚密。因告以心腹之事,谋离间三公子,徐为夺嗣之计。优施为
之画策:“必须以封疆为名,使三公子远远出镇,然后可居中行事。然此事又必须外臣开
口,方见忠谋。今‘二五’用事,夫人诚以金市结之,伸彼相与进言,则主公无不听矣。”
俪姬乃出金帛付优施,使分送“二五”。优施先见梁五曰:“君夫人愿交惟于大夫,使施致
不腆之敬。”梁五大惊曰:“君夫人何须于我?必有嘱也。子不言,吾必不受。”

    优施乃尽以俪姬之谋告之。梁五曰:“必得东关为助乃可。”施曰:“夫人亦有馈,如
大夫也。”于是同诣东关五之门,三人做一处商议停当。次日,梁五进言于献公曰:“曲沃
始封之地,先君宗庙之所在也。蒲与屈,地近戎狄,边疆之要地也。

    此三邑者,不可无人以主之。宗邑无主,则民无畏威之心;边疆无主,则戎狄有窥伺之
意。若使太子主曲沃,重耳夷吾,分主蒲屈,君居中制驭,此磐石之安矣。”献公曰:“世
子出外可乎?”东关五曰:“太子,君之贰也。曲沃,国之贰也。非太子其谁居之?”献公
曰:“曲沃则然矣。蒲屈乃荒野之地,如何可守?”东关五又曰:“不城则为荒野,城之即
为都邑。”二人又齐声赞美曰:“一一朝而增二都,内可屏蔽封内,而外可开拓疆字,晋自
此益大矣!”献公信其言,使世子申生居曲沃,以主宗邑,大傅杜原款从行。使重耳居蒲,夷
吾居屈,以主边疆。狐毛从重耳于蒲,吕怕甥从夷吾于屈。又使赵夙为太子城曲沃,比旧益
加高广,谓之新城。

    使上劳监筑蒲屈二城。士苫聚薪筑土,草草完事。或言:“恐不坚固。”土苫笑曰:
“数年之后,此为仇敌,何以固为?”因赋诗曰:狐裘尤茸,一国三公,吾谁适从?

    狐裘,贵者之服。危茸,乱貌。言贵者之多,喻嫡庶长幼无分别也。士芳预知俪姬必有
夺嫡之谋,故为哗语。申生与二公子,俱远居晋鄙。惟奚齐卓子,在君左右。骗姬益献媚取
宠,以蛊献公之心。髯翁有诗云:

           女色从来是祸根,顺姬宠爱献公昏。
           空劳备筑疆场远,不过干戈伏禁门。

    时献公新作二军,自将上军。使世子申生将下军,率领大夫赵夙毕万攻狄、霍、魏三
国,灭之。以狄赐赵夙,魏赐毕万为采邑。太子功益高,驱姬忌之益甚,而谋愈深且毒矣。
此事搁过一边。

    却说楚熊襄熊浑兄弟,虽同是文夫人所生,熊浑才智胜于其兄,为文夫人所爱,国人亦
推服之。熊蔡既嗣位,心忌其弟,每欲因事诛之,以绝后患。左右多有为熊浑周旋者,是以
因循不决。熊察怠于政事,专好游猎,在位三年,无所施设。熊浑嫌隙已成,私畜死士,乘
其兄出猎,袭而杀之,以病克告于文夫人。文夫人虽则心疑,不欲明白其事,遂使诸大夫拥
立熊浑为君,是为成工。以熊巍未尝治国,不成为君,号为“堵敖”,不以王礼葬之。任其
叔王子善为令尹,即于元也。

    于元自其兄文工之死,便有篡立之意。兼慕其嫂息幼,天下绝色,欲与私通。况熊蔡熊
浑二子,年齿俱幼,自恃尊行,全不在眼。只畏大夫斗伯比正直无私,且多才智,故此不敢
纵肆。至是,周惠王十一年,斗伯比病卒。子元意无忌惮,遂于王宫之旁,大筑馆舍,每日
歌舞奏乐,欲意蛊惑文夫人之意。文夫人闻之,问净人曰:“宫外乐舞之声何来广侍人曰:
“此令尹之新馆也。”文夫人曰:“先君舞干以习武事,以征诸侯,是以朝贡不绝于庭。今
楚兵不至中国者十年矣。令尹不图雪耻,而乐舞于未亡人之侧,不亦异乎?侍人述其言于子
元,子元曰:“妇人尚不忘中原,我反忘之;不伐郑,非丈夫也。”遂发兵车六百乘,自为
中军,斗御疆斗梧建大施为前队,王孙游王孙嘉为后队。浩浩荡荡,杀奔郑国而来。郑文公
闻楚师大至,急召百官商议。堵叔曰:“楚兵众盛,未可敌也,不如请成。”师叔曰:“吾
新与齐盟,齐必来救,且宜坚壁以待之。”世于华,年少方刚,请背城一战。叔詹曰:“三
人之言,吾取师叔。然以臣愚见,楚兵不久自退。”郑文公曰:“令尹自将,安肯退乎?”
叔詹曰:“自楚加兵人国,未有用六百乘者。公子元操必胜之心,欲以媚息夫人耳。夫求胜
者,亦必畏败。楚兵若来,臣自有计退之。”正商议间,谍报:“楚师斩桔铁关而进,已破
外郭,人纯门,将及逮市。”堵叔曰:“楚兵幅矣,如行成不可,且奔桐邱以避之。”叔詹
曰:“无惧也!”乃使甲士埋伏于城内,大开城门,街市百姓来往如常,并无惧色,斗御疆等
前队先到,见如此模样,城上绝无动静,心中疑惑;谓斗梧曰:“郑闲暇如此,必有诡计,
哄吾入城。不可轻进,且待令尹来议之。”遂离城五里,扎住营寨。须臾子元大兵已到,斗
御疆等享知城中如此。子元亲自登高阜处以望郑城。忽见施旗整肃,甲士林立,看了一。

    回,叹曰:“郑有‘三良’在,其谋叵测!万一失利,何面目见文夫人乎?更探听虚
实,方可攻城也。”次日,后队王孙游遣人来报说:“谍探得齐侯同宋鲁二国诸侯,亲率大
军,前来救郑。斗将军等不敢前进,特候军令,准备迎敌。子元大惊,谓诸将曰:“诸侯若
截吾去路,吾腹背受敌,必致损折。吾侵郑及于逵市,可谓全胜矣。”乃暗传号令,人衔
枚,马摘铃,是夜拔寨都起。犹恐郑 兵追赶,命勿撤军幕,仍建大筛,以疑郑人。大军潜出
郑界,乃始呜钟击鼓,唱凯歌而还。先遣报文夫人曰:“令尹全胜而回矣!”夫人谢曰:“令
尹若能歼敌成功,宜宣示国人,以彰明罚,告诸太庙,似慰先王之灵。未亡人何与焉?”子
元大惭。楚王熊恽,闻子元不战而还,自是有不悦之意。

    却说郑叔詹亲督军士巡城,彻夜不睡。至晓,望见楚幕,指曰:“此空营也,楚师遁
矣。”众犹未信,问:“何以知之?”叔詹曰:“幕乃大将所居,呜怔①设做。

    军声震动。今见群鸟栖噪于上,故知其为空幕也。吾度诸侯救兵必至,楚先闻信,是以
遁耳!”未凡,谍报:“诸侯救兵果到,未及郑境,闻楚师已去,各散回本国去了。”众始服
叔詹之智。郑遣使致谢齐侯救援之劳。自此感服齐国,不敢怀罚再说楚子元自伐郑无功,内
不自安,篡谋益急。欲先通文夫人,然后行事,适文夫人有小恙,子元假称问安,来至王
宫。遂移卧具寝处宫中,三日不出。家甲数百,环列宫外。大夫斗廉闻之,闯入宫门,直至
卧榻,见子元方对镜整髦,让之曰:“此岂人臣柿沐之所那?令尹宜速退!”子元曰:“此吾
家宫室,与射师何与?”斗廉曰:“王侯之贵,弟兄不得通属。令尹虽介弟,亦人臣也。人
臣过闭则下,过庙则趋,咳唾其地,犹为不敬,况寝处乎?且寡夫人密选于此,男女别嫌,
令尹岂未闻那?”子元大怒曰:“楚国之政,在吾掌握,汝何敢多言!”命左右格其手,拘于
庞下,不放出宫。文夫人使侍人告急于斗伯比之子斗谷放茧,使其入宫靖难。斗谷于蓖密奏
楚王,约会斗梧斗御疆及其子斗班,半夜率甲以围玉宫,将家甲乱砍,众俱惊散。子元方拥
宫人醉寝,梦中惊起,仗剑而出,恰遇斗班,亦仗剑而入,子元喝曰:“作乱乃孺子那!”斗
班曰:“我非作乱,特来诛乱者耳。两下就在宫中争战。不数合,斗御疆斗梧齐到。子元度
不能胜,夺门欲走,被斗班一剑砍下头来。斗谷于茧将斗廉开桔放出。一齐至文夫人寝室之
外,稽首问安而退。次早,楚成王熊恽御殿,百官朝见已毕,楚王命灭于元之家,榜其罪状
于通衙。髯翁论公子元欲蛊文夫人之事,有诗曰:

           堪嗟色胆大子身,不论尊兮不论亲。
           莫怪狂且轻动念,楚夫人是息夫人。

    却说斗谷于茧之祖曰斗若敖,娶郧子之女,生斗伯比。若敖卒,伯比尚幼,随母居于郧
国,往来宫中,郧夫人爱之如子。郧夫人有女与伯比为表兄妹之亲,自小宫中作伴游耍,长
亦不禁,遂成私情。郧女有孕,郧夫人方才知觉,乃禁绝伯比,不许人宫。使其女诈称有
病,屏居一室。及诞期已满,产下一子,郧夫人潜使侍人用衣服包裹,将出宫外,弃于梦泽
之中。意欲瞒过郧子,且不欲扬其女之丑名也。伯比羞惭,与其母归于楚国去讫。其时陨子
适往梦泽田猎,见泽中有猛虎蹲踞,使左右放箭,箭从旁落,一矢不中,其虎全不动禅。郧
子心疑,使人至泽察之。回报:“虎方抱一婴儿,喂之以乳,见人亦不畏避。”郧于曰:
“是神物,不可惊之。”猎毕而归,谓夫人曰:“适至梦泽,见一奇事。”夫人间曰:“何
事?”郧子遂将猛虎乳儿之事,述了一遍。夫人曰:“夫君不知,此儿乃妾所弃也!”郧子骇
然曰:“夫人安得此儿而弃之?”夫人曰:“夫君勿罪。此儿实吾女与斗甥所生。

    妾恐污吾女之名,故命侍者弃于梦泽。妾闻姜姬履巨人迹而生于,弃之冰之,飞鸟以翼
覆之,姜源以为神,收养成人,名之曰弃,官为后稷,遂为周代之祖。此儿既有虎乳之异,
必是大贵人也。”郧子从之,使人收回,命其女抚养。逾年,送其女于楚,与斗伯比成亲。
楚人乡谈,呼乳曰“谷”,呼虎曰“放苑”。取乳虎为义,名其子曰谷放冤,表字子文。今
云梦县有于茧乡,即子文生处也。谷于茧既长,有安民治国之才,经文纬武之略。父伯比,
仕楚为大夫。伯比死,谷放芜嗣为大夫。

    及子元之死,令尹官缺。楚王欲用斗廉,斗廉辞曰:“方今与楚为敌者,齐也。齐用管
仲宁戚,国富兵强。臣才非管宁之流明矣。王欲改纪楚政,与中原抗衡,非斗谷放劳不
可。”百官齐声保奏:“必须此人,方称其职。”楚王准奏,遂拜斗谷放茧为令尹。楚王
曰:“齐用管仲,号为仲父。今谷放茹尊显于楚,亦当字之。”乃呼为子文而不名。周惠王
之十三年也。子文既为令尹,倡言曰:“国家之祸,皆由君弱臣强所致。凡百官采邑,皆以
半纳还公家。”子文先于斗氏行之,诸人不敢不从。又以郢城南极湘潭,北据汉江,形胜之
地,自丹阳徙都之,号曰鄂都。治兵训武,进贤任能,以公族屈完为贤,使为大夫,族人斗
章才而有智,使与诸斗同治军旅。以其子斗班为申公。楚国大治。

    齐桓公闻楚王任贤图治,恐其争胜中原,欲起诸侯之兵伐楚。问管仲,管仲对曰:“楚
称王南海,地大兵强,周天于不能制。今又任子文为政,四境安堵,非可以兵威得志也。且
君新得诸侯,非有存亡兴灭之德,深入人心,恐诸侯之兵,不为我用。今当益广威德,待时
而动,方保万全。”桓公曰:“自我先君报九世之仇,剪灭纪国,奄有其地。斡为纪附庸,
至今未服,寡人欲并灭之,何如?”管仲曰:“郸虽小国,其先乃大公之支孙,为齐同姓。
灭同姓,非义也。君可命王子成父率大军巡视纪城,示以欲伐之状。郸必畏而来降。是无灭
亲之名,而有得地之实矣。”桓公用其策,斡君果畏惧求降。桓公曰:“仲父之谋,盲不失
一。君臣正计议国事,忽近臣来报:“燕国被山戎用兵侵伐,特遣人求救。”管仲曰:“君
欲伐楚,必先定戎。戎患既熄,乃可专事于南方矣。”毕竟桓公如何眼戎,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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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作者:灵犀一指  发帖:1543  等级:紫竹版主  2008-3-30 16:41: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第二十一回 管夷吾智辨俞儿 齐桓公兵定孤竹            

    话说山戎乃北戎之一种,国于令支,亦曰离支。其西为燕,其东南为齐鲁,令支界于三
国之间,恃其地险兵强,不臣不贡,屡犯中国。”先时曾侵齐界,为郑公子忽所败。至是闻
齐侯图伯,遂统戎兵万骑,侵扰燕国,欲绝其通齐之路。燕庄公抵敌不住,遣人走间道告急
于齐。齐桓公问于管仲,管仲对曰:“方今为患,南有楚,北有戎,西有狄,此皆中国之
忧,盟主之责也。即戎不病燕,犹思胳之。

    况燕人被师,又求救乎?”桓公乃率师救燕,师过济水,鲁庄公迎台鲁济,桓公告以伐
戎之事。鲁侯曰:“君剪豺狼,以靖北方,陇邑均受其赐,岂惟燕人?寡人愿索敝赋以
从。”桓公曰:“北方险远之地,寡人不敢劳君五趾”。若遂有功,君之灵也。不然,而借
兵于君未晚。”鲁侯曰:“敬诺。”桓公别了鲁侯,望西北进发小却说令支子名密卢,蹂躏
燕境,已及二月,掳掠子女,不可胜计。闻齐师大至,解围而去。桓公兵至蓟门关,燕庄公
出迎,财齐侯远救之劳。管仲曰:“山戎得志而去,未经挫折,我兵若退,戎兵必然又来。
不如乘此伐之,以除一方之患可也。”桓公曰:“善。”燕庄公请率本国之兵为前队。桓公
曰:“燕方经兵困,何忍复令冲锋?君姑将后军,为寡人声势足矣。燕庄公曰:“此去东八
十里,国名无终,虽戎种,不附山戎,可以招致,使为向导。”桓公乃大出金帛,遣公孙隔
朋召之。无终子即遣大将虎儿斑,率领骑兵二千,前来助战。桓公复厚赏之,使为前队。约
行将二百里,桓公见山路逼险,问于燕伯。燕伯曰:“此地名葵兹,乃北戎出入之要路
也。”桓公与管仲商议,将辎重资粮,分其一半,屯聚于葵兹。令士卒代木筑土为关,留鲍
叔牙把守,委以转运之事。休兵三日,汰下疲病,只用精壮,兼程而进。

    却说令支子密卢闻齐兵来代,召其将速买计议。速买曰:“彼兵远来疲困,乘其安营未
定,突然冲之,可获全胜。”密卢与之三千骑。速买传下号令,四散埋伏于山谷之中,只等
齐兵到来行事。虎儿斑前队先到,速买只引百余骑迎敌。虎儿斑奋勇,手持长柄铁瓜锤,望
速买当头便打。速买大叫:“且慢来!”亦挺大杆刀相迎。略斗数合,速买诈败,引人林中,
一声呼哨,山谷皆应,把虎儿斑之兵,截为二段。虎儿斑死战,马复被伤,束手待缚。恰遇
齐侯大军已到,王子成父大逞神威,杀散速买之兵,将虎儿斑救出。速买大败而去。虎儿斑
先领戎兵,多有损折,来见桓公,面有愧色。桓公曰:“胜负常事,将军勿以为意。”乃以
名马赐之,虎儿斑感谢不已。大军东进三十里,地名伏龙山,桓公和燕庄公结寨于山上。王
子成父宾须无立二营于山下。皆以大车联络为城,巡警甚严。次日,令支子密卢亲自带领速
买,引著骑兵万余,前来挑战。一连冲突数次,皆被车城隔住,不能得入。延至午后,管仲
在山头望见戎兵渐渐稀少,皆下马卧地。口中谩骂。管仲抚虎儿斑之背曰:“将军今日可雪
耻也!”虎儿斑应诺。车城开处,虎儿斑引本国人马飞奔杀出。际朋曰:“恐戎兵有计。”管
仲曰:“吾已料之矣!”即命王子成父率一军出左,宾须无率一军出右,两路接应,专杀伏
兵。原来山戎惯用埋伏之计,见齐兵坚壁不动,乃伏兵于谷中,故意下马谩骂,以诱齐兵。
虎儿斑马头到处,戎兵皆弃马而奔。虎儿斑正欲追赶,闻大寨呜金,即时勒马而回。密卢见
虎儿斑不来追赶,一声呼哨,招引谷中人马,指望悉力来攻。却被王子成父和宾须无两路兵
到,杀得七零八落,戎兵又大败而回,乾折了许多马匹。速买献计曰:“齐欲进兵,必由黄
台山谷口而入。吾将木石擂断,外面多掘坑堑,以重兵守之,虽有百万之众,不能飞越也。
伏龙山二十余里皆无水泉,必仰汲于濡水。

    若将懦流坝断,彼军中乏水饮,必乱,乱则必溃。吾因溃而乘之,无有不胜。一面再遣
人求救于孤竹国,借兵助战,此万全之策也。”密卢大喜,依计而行。

    却说管仲见戎兵退后,一连三日不见动静,心下怀疑。使谍者探听。回言:“黄台山大
路已断塞了!管仲乃召虎儿斑问曰:“尚有别径可入否?”虎儿斑曰:“此去黄台山不过十
五里,便可以直捣其国。若要寻别径,须从西南打大宽转,由芝麻岭抄出青山口,复转东数
里,方是令支巢穴。但山高路险,车马不便转动耳。”正商议问,牙将连挚禀道:“戎主断
吾汲道,军中乏水,如何?”虎儿斑曰:“芝麻岭一派都是山路,非数日不到。若无水携
载,亦自难往。”桓公传令,教军士凿山取水,先得水者重赏。公孙隅朋进曰:“臣闻蚁穴
居知水,当视蚁蛙处掘之。”军士各处搜寻,并无蚁蛙,又来享复。腥朋曰:“蚁冬则就
暖,居山之阳,夏则就凉,居山之阴。今冬月,必于山之阳,不可乱掘。”军士如其言,果
于山腰掘得水泉,其味清例。桓公曰:“隔朋可谓圣矣!”因号其泉曰圣泉,伏龙山改为龙泉
山。军中得水,欢呼相庆。密卢打听得齐军未尝乏水,大骇曰:“中国岂有神助那?”速买
曰:“齐兵虽然有水,然涉远而来,粮必不继。吾坚守不战,彼粮尽自然退矣。密卢从之。
管仲使宾须无假托转回葵兹取粮,却用虎儿斑领路,引一军取芝麻岭进发,以六日为期,却
教牙将连挚,日往黄台山挑战,以缀密卢之兵,使之不疑。如此六日,戎兵并不接战。管仲
日:“以日计之,宾将军西路将达矣。

    彼既不战,我不可以坐守。”乃使士卒各负一囊,实上其中,先使人驾空车二百乘前
探,遇堑坑处,即以土囊填满。大军直至谷口,发声喊,齐将木石搬运而进。

    密卢自以为无患,日与速买饮酒为乐。忽闻齐军杀人,连忙跨马迎敌。未及交锋,戎兵
报:“西路又有敌军杀到!”速买知小路有失,无心恋战,保著密卢望东南而走。 宾须无追赶
数里,见山路崎岖,戎人驰马如飞,不及而还。马匹器仗,牛羊帐幕之类,遗弃无算,俱为
齐有。夺还燕国子女,不可胜计。令支国人,从未见此兵威,无不章食壶浆,迎降于马首。
桓公一一抚慰,吩咐不许杀戮降夷一人。

    戎人大悦。桓公召降戎问曰:“汝主此去,当投何国?”降戎曰:“我国与孤竹为邻,
素相亲睦,近亦曾遣人乞师未到,此行必投孤竹也。”桓公问孤竹强弱并路之远近。降戎
曰:“孤竹乃东南大国,自商朝便有城郭。从此去约百余里,有溪名曰卑耳。过溪便是孤竹
界内。但山路险峻难行耳。”桓公曰:“孤竹党山为暴,既在密选,宜前讨之。”适鲍叔牙
遣牙将高黑运乾精五十车到,桓公即留高黑军前听用。于降戎中挑选精壮千人,付虎儿斑帐
下,以补前损折之数。休兵三日,然后起程。

    再说密卢等行至孤竹,见其主答里呵,哭倒在地,备言:“齐兵恃强,侵夺我国,意欲
乞兵报仇。”答里呵曰:“俺这里正欲起兵相助,因有小恙,迟这几日,木意你吃了大亏。
此处有卑耳之溪,深不可渡。俺这里将竹筏尽行拘回港中,齐兵插翅亦飞不过。俟他退兵之
后,俺和你领兵杀去,恢复你的疆土,岂不稳便?”大将黄花元帅曰:“恐彼造筏而渡,宜
以兵守溪口,昼夜巡行,方保无事。”答里呵曰:“彼若造筏,吾岂不知?遂不听黄花之
言。

    再说齐桓公大军起程,行不十里,望见顽山连路,怪石嗟峨,草木蒙茸,竹管塞路。有
诗为证:

           盘盘曲曲接青云,怪石峻蚜路不分。
           任是胡儿须下马,还愁石窟有山君。

    管仲教取硫黄焰硝引火之物,撒人草树之间,放起火来,赐赐剥剥,烧得一片声响。真
个草木无根,狐兔绝影,火光透天,五日夜不绝。火熄之后,命凿山开道,以便进车。诸将
禀称:“山高且险,车行费力。”管仲曰:“戎马便于驱驰,惟车可以制之。”乃制上山下
山之歌,使军人歌之。《上山歌》曰。

    山兔克兮路盘盘,木灌浪兮顽石如栏。云薄薄兮日生寒,我驱车兮上岭屹。风伯为驭兮
俞儿操竿,如飞鸟兮生羽翰,跋彼山巅兮不为难。

    《下山歌》曰:

    上山难兮下山易,轮如环兮蹄如坠。声鳞转兮人吐气,历儿盘兮顷刻而平地。捣彼戎庐
兮消烽蚁,勒勋孤竹兮亿万世。

    人夫唱起歌来,你唱我和,轮转如飞。桓公与管仲隔朋等,登卑耳之巅,观其上下之
势。桓公叹曰:“寡人今日知人力可以歌取也。”管仲对曰:“臣昔在槛车之时,恐鲁人见
追,亦作歌以教军夫,乐而忘倦,遂有兼程之功。桓公曰:“其故何也?对曰:“凡人劳其
形者疲其神,悦其神者忘其形。”桓公曰:“仲父通达人情,一至于此!”于是催植车徒,一
齐进发。行过了几处山头,又上一岭,只见前面大小车辆,俱窒塞不进。军士禀称:“两边
天生石壁,中间一径,止容单骑,不通车辆。”桓公面有惧色,谓管仲曰:“此处倘有伏
兵,吾必败矣!”正在踌躇,忽见!山凹里走出一件东西来。桓公睁眼看之,似人非人,似兽
非兽,约长一尺有余,朱衣玄冠,赤著两脚,向桓公面前再三拱揖,如相近之状。然后以右
手抠衣,竟向石壁中间疾驰而去。桓公大惊,问管仲曰:“卿有所见乎?”管仲曰:“臣无
所见。”桓公述其形状。管仲曰:“此正臣所制歌词中‘俞儿’者是也/桓公曰:“俞儿若
何?”管仲曰:“臣闻北方有登山之神,名曰‘俞儿’,有霸王之主则出见。君之所见,其
殆是乎?拱揖相迈者,欲君往伐也。抠衣者,示前有水也。右手者,水右必深,教君以向左
也。”髯翁有诗论管仲识“俞儿”之事。诗云:

         《春秋》典籍数而知,仲父何从识“俞儿”?
           岂有异人传异事,张华《博物》总堪疑。

    管仲又曰:“既有水阻,幸石壁可守。且屯军山上,使人探明水势,然后进兵。”探水
者去之良久,回报:“下山不五里,即卑耳溪,溪水大而且深,虽冬不竭。原有竹筏以渡,
今被戎主拘收矣。右去水愈深,不啻丈余。若从左而行,约去三里,水面虽阔而浅,涉之没
不及膝。”桓公抚掌曰:“俞儿之兆验矣!”燕庄公曰:“卑耳溪不闻有浅处可涉,此殆神助
君侯成功也!”桓公曰:“此去孤竹城,有路多少?”

    燕庄公曰:“过溪东去,先团子山,次马鞭山,又次双于山,三山连络,约三十里。—
—此乃商朝孤竹三君之墓。过了三山,更二十五里,便是无椽城,即孤竹国君之都也。”虎
儿斑请率本部兵先涉。管仲曰:“兵行一处,万一遇敌,进退两难,须分两路而行。”乃令
军人伐竹,以藤贯之,顷刻之间,成筏数百。留下车辆,以为载笺,军士牵之。下了山头,
将军马分为两队,王子成父同高黑引着一军,从右乘筏而渡为正兵,公于开方竖貂,随著齐
桓公亲自接应;宾须无同虎儿斑引著一军,从左涉水而渡为奇兵,管仲同连挚随著燕庄公接
应。俱于团子山下取齐。

    却说答里呵在无橡城中,不知齐兵去来消息,差小番到溪中打听,见满溪俱是竹笺,兵
马纷纷而渡,慌忙报知城中。答里呵大惊,即令黄花元帅率兵五千拒敌。密卢曰:“俺在此
无功,愿引速买为前部。”黄花元帅曰:“屡败之人,难与同事!”跨马径行。答里呵谓密卢
曰:“西北团子山,乃东来要路,相烦贤君臣把守,就便接应;俺这里随后也到。”密卢口
虽应诺,却怪黄花元帅轻薄了他,心中颇有不悦之意。却说黄花元帅兵未到溪口,便遇了高
黑前队,两下接住厮杀。高黑战黄花不过,却待要走。王子成父已到,黄花撇了高黑,便与
王子成父厮杀。

    大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负。后面齐侯大军俱到,公于开方在右,竖貂在左,一齐卷上。
黄花元帅心慌,弃军而走,五千人马,被齐兵掩杀大半,余者尽降。黄花单骑奔逃,将近团
子山,见兵马如林,都打著齐、燕、无终三国旗号,乃是宾须无等涉水而渡,先据了团于山
了。黄花不敢过山。弃了马匹,扮作樵采之人,从小路爬山得脱。齐桓公大胜,进兵至团子
山,与左路军马做一处列营,再议征进。

    却说密卢引军刚到马鞭山,前哨报道:“团子山已被齐兵所占。”只得就马鞭山屯扎。
黄花元帅逃命至马鞭山,认做自家军马,投入营中,却是密卢。密卢曰:“元帅屡胜之将,
何以单身至此?”黄花羞惭无极。索酒食不得,与以炒麦一升。又索马骑,与之漏蹄。黄花
大恨,回至无慷城,见答里呵,请兵报仇。答里呵曰:“吾不听元帅之言,以至如此!”黄花
曰:“齐侯所恨,在于令支。今日之计,惟有斩密卢君臣之首,献于齐君,与之讲和,可不
战而退。答里呵曰:“密卢穷而归我,何忍卖之?”宰相兀律古进曰:“臣有一计,可以反
败为功。”答里呵问:“何计?”兀律古曰:“国之北有地名曰旱海,又谓之迷谷,乃砂债
之地,一望无水草。

    从来国人死者,弃之于此,白骨相望,白昼常见鬼。又时时发冷风,风过处,人马俱不
能存立,中人毛发辄死,又风沙刮起,飓尺不辨,若误入迷谷,谷路纤曲难认,急不能出,
兼有毒蛇猛兽之患。诚得一人诈降,诱至彼地,不须厮杀,管取死亡八九。吾等整顿军马,
坐待其毙,岂非妙计?”答里呵曰:“齐兵安肯至彼乎?”

    兀律古曰:“主公同宫眷暂伏阳山,令城中百姓,俱往山谷避兵,空其城市。然后使降
人告于齐侯,只说:‘吾主逃往砂磺借兵。,彼必来追赶,堕吾计矣。”黄花元帅欣然愿
往。更与骑兵千人,依计而行。黄花元帅在路思想:“不斩密卢之首,齐侯如何肯信?若使
成功,主公亦必不加罪。”遂至马鞭山来见密卢。却说密卢正与齐兵相持未决,且喜黄花救
兵来到,欣然出迎。黄花出其不意,即于马上斩密卢之首。速买大怒,绰刀上马来斗黄花。
两家军兵,各助其主,自相击斗,互有杀伤。速买料不能胜,单刀独马,径奔虎儿斑营中投
降。虎儿斑不信,叱军士缚而斩之。可怜令支国君臣,只因侵扰中原,一朝俱死于非命,岂
不哀哉!史官有诗云:

           山有黄台水有蠕,周围百里令支居。
           燕山卤获今何在?国灭身亡可叹吁!

    黄花元帅并有密卢之众,直奔齐军,献上密卢首级,备言:“国主倾国逃去砂硫与,与
外国借兵报仇,臣劝之投降不听。今自斩密卢之首,投于帐下,乞收为小卒。情愿率本部兵
马为向导,追赶国主,以效微劳。”桓公见了密卢首级,不由不信。即用黄花为前部,引大
军进发,直抵无檬,果是个空城,益信其言为不谬。诚恐答里呵去远,止留燕庄公兵一支守
城,其余尽发,连夜追袭。黄花请先行探路,桓公使高黑同之,大军继后。已到砂债,桓公
催军速进。行了许久,不见黄花消息。看看天晚,但见白茫茫一片平沙,黑黯黯千重惨雾,
冷凄凄数群啼鬼,乱飒飒几阵悲风。寒气逼人,毛骨俱惊,狂飘刮地,人马俱惊,军马多有
中恶而倒者。时桓公与管仲井马而行,仲谓桓公曰:“臣久闻北方有旱海,是极厉害之处,
恐此是也,不可前行。’粗公急教传令收军,前后队已自相失,带来火种,遇风即灭,吹之
不燃。管仲保着桓公,带转马头急走。随行军士,各各敲金击鼓,一来以屏阴气,二来使各
队闻声来集。只见天昏地惨,东西南北,茫然不辨。不知走了多少路,且喜风息雾散,空中
现出半轮新月。众将闻金鼓之声,追随而至,屯扎一处。挨至天晓,计点众将不缺,止不见
隔朋一人。其军马七断八续,损折无数。幸而隆冬闭蛰,毒蛇不出,军声喧闹,猛兽潜藏,
不然,真个不死带伤,所存无几矣。管仲见山谷险恶,绝无人行,急教寻路出去。奈东冲西
撞,盘盘曲曲,全无出路,桓公心下早已著忙。管仲进曰:“臣闻老马识途,无终与山戎连
界,其马多从漠北而来,可使虎儿斑择老马数头,观其所往而随之,宜可得路也。”桓公依
其言,取老马数匹,纵之先行,委委曲曲,遂出谷口。

    髯翁有诗云:

           蚁能知水马知途,异类能将危困扶。
           堪笑浅夫多自用,谁能舍己听忠漠?

    再说黄花元帅引齐将高黑先行,径走阳山一路。高黑不见后队大军来到,教黄花暂住,
等候一齐进发。黄花只顾催过。高黑心疑,勒马不行,被黄花执之,来见孤竹主答里呵。黄
花瞒过杀密卢之事,只说:“密卢在马鞭山兵败被杀,臣用诈降之计,已诱齐侯大军,陷于
旱海。又擒得齐将高黑在此,听凭发落。”答里呵谓高黑曰:“汝若投降,吾当重用。”高
黑睁目大骂曰:“吾世受齐恩,安肯臣汝大羊哉?又骂黄花:“妆诱吾至此,我一身死不足
惜,吾主兵到,汝君臣国亡身死,只在早晚,教你悔之无及!”黄花大怒,拔剑亲斩其首。真
忠臣也!答里呵再整军容,来夺无律城。燕庄公因兵少城空,不能固守,令人四面放火,乘
乱杀出,直退回团子山下寨。

    再说齐桓公大军出了迷谷,行不十里,遇见一技军马,使人探之,乃公孙隅朋也。于是
合兵一处,径奔无棱城来。一路看见百姓扶老携幼,纷纷行走。管仲使人间之,答曰:“孤
竹主逐去燕兵,已回城中,吾等向避山谷,今亦归井里耳。”

    管仲曰:“吾有计破之矣!”乃使虎儿斑选心腹军士数人,假扮做城中百姓,随著众人,
混人城中,只待夜半举火为应。虎儿斑依计去后,管仲使竖貂攻打南门,连挚攻打西门,公
子开方攻打东门,只留北门与他做走路。却教王子成父和隔朋分作两路,埋伏于北门之外,
只等答里呵出城,截住擒杀。管仲与齐桓公离城十里下寨。时答里呵方救灭城中之火,招回
百姓复业。一面使黄花整顿兵马,以备厮杀。是夜黄昏时候,忽闻炮声四举,报言:“齐兵
已到,将城门围祝”黄花不意齐兵即至,大吃一惊,驱率军民,登城守望。延至半夜,城中
四五路火起,黄花使人搜索放火之人。虎几斑率十余人,径至南门,将城门砍开,放竖貂军
马入来。黄花知事不济,扶答里呵上马,觅路奔走,闻北路无兵,乃开北门而去。行不二
里,但见火把纵横,鼓声震地,王子成父和腥朋两路军马杀来。开方、竖貂、虎儿斑得了城
池,亦各统兵迫袭。黄花元帅死战良久,力尽被杀。答里呵为王子成父所获。兀律古死于乱
兵之中。至天明,迎接桓公人城,桓公数答里呵助恶之罪,亲斩其首,悬之北门,以警戎
夷,安抚百姓。戎人言高黑不屈被杀之事,桓公十分叹息,即命录其忠节,待回国再议恤
典。

    燕庄公闻齐侯兵胜人城,亦自团子山飞马来会。称贺已毕,桓公曰:“寡人赴君之急,
跋涉千里,幸而成功。令支孤竹,一朝珍灭,辟地五百里,然寡人非能越国而有zth,请以
益君之封。”燕庄公曰:“寡人借君之灵,得保宗社足矣,敢望益地?惟君建置之。”桓公
曰:“北睡僻远,若更立夷种,必然复叛,君其勿辞。东道已通,勉情先召公之业,贡献于
周,长为北藩,寡人与有荣施矣。”燕伯乃不敢辞。桓公即无律城大赏三军,以无终国有助
战之功,命以小泉山下之田界之。虎儿斑拜谢先归。桓公休兵五日而行,再渡卑耳之溪,于
石壁取下车辆,整顿停当,缓缓而行。见令支一路荒烟余烬,不觉惨然,谓燕伯曰:“戎主
无道。

    殃及草木、不可不戒!”鲍叔牙自葵兹关来迎,桓公曰:“钩馈不乏,皆大夫之功也。”
又吩咐燕怕设戍葵兹关,遂将齐兵撤回。燕伯送桓公出境,恋恋不舍,不觉送入齐界,去燕
界五十余里。桓公曰:“自古诸侯相送,不出境外。寡人不可无礼于燕君。”乃割地至所送
之处界燕,以为谢过之意。燕伯苦辞不允,只得受地而还。在其地筑城,名曰燕留,言留齐
侯之德于燕也。燕自此西北增地五百里,东增地五十余里,始为北方大国。诸侯因桓公救
燕,又不贪其地,莫不畏齐之威,感齐之德。

    史官有诗云:

           千里提兵治犬羊,要将职贡达周王。
           休言续武非良策,尊攘须知定一匡。

    桓公还至鲁济,鲁庄公迎劳于水次,设飨称贺。桓公以庄公亲厚,特分二戎卤获之半以
赠鲁。庄公知管仲有采邑,名曰小谷,在鲁界首,乃发丁夫代为筑城,以悦管仲之意。时鲁
庄公三十二年,周惠王之十五年也。是年秋八月,鲁庄公毙,鲁国大乱。欲知鲁事如何,且
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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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作者:灵犀一指  发帖:1543  等级:紫竹版主  2008-3-30 16:42: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第二十二回 公子友两定鲁君 齐皇子独对委蛇            

    话说公子庆父字仲,鲁庄公之庶兄,其同母弟名牙字叔,则庄公之庶弟。庄公之同母弟
曰公子友,因手掌中生成一“友”字丈,遂以为名,字季,谓之季友。

    虽则兄弟三人同为大夫,一来婿庶之分,二来惟季友最贤,所以庄公独亲信季友。庄公
即位之三年,曾游郎台,于台上窥见党氏之女孟任,容色殊丽,使内侍召之。孟任不从。庄
公曰:“苟从我,当立汝为夫人也。”孟任请立盟誓,庄公许之。孟任遂割臂血誓神,与庄
公同宿于台上,遂载回宫。岁余生下一子,名般。庄公欲立孟任为夫人,请命于母文姜。文
姜不许。 必欲其子与母家联姻,遂定下襄公始生之女为婚,只因姜氏年幼,直待二十岁上,
方才娶归。所以孟任虽未立为夫人,那二十余年,却也权主六宫之政。 比及姜氏入鲁为夫
人,盂任已病废不能起。未几卒,以妾礼葬之。姜氏久而无子。其梯叔姜从嫁,生一子曰
启。先有妾风氏,乃须句子之女,生一子名申。风氏将申托于季友,谋立为嗣。季友曰:
“子般年长。”乃止。姜氏虽为夫人,庄公念是杀父仇家,外虽礼貌,心中不甚宠爱。

    公子庆父生得魁伟轩昂,姜氏看上了他,阴使内侍往来通语,遂与庆父私通,情好甚
密。因与叔牙为一党,相约异日共扶庆父为君,叔牙为相。髯翁有诗云:

         淫风郑卫只寻常,更有齐风不可当。
           堪笑鲁邦偏缔好,文姜之后有哀姜。

    庄公三十一年,一冬无雨,欲行零祭祈祷。先一日,演乐于大夫梁氏之庭。

    梁氏有女色甚美,公子般悦之,阴与往来,亦有约为夫人之誓。是日,梁女梯墙而观演
乐。国人革在墙外窥见梁女姿色,立于墙下,故作歌以挑之。歌曰:桃之大天兮,凌冬而益
芳。中心如结兮,不能逾墙。愿同翼羽兮,化为鸳鸯。

    公子般亦在梁氏观雩,闻歌声出看。见围人革大怒,命左右擒下,鞭之三百,血流满
地。革再三哀求,乃释之。公子般诉之于庄公,庄公曰:“荤无礼,便当杀之,不可鞭也。
牵之勇捷,天下无比,鞭之,必怀恨于汝矣。”原来围人革有名绝力,曾登稷门城楼,飞身
而下,及地,复踊身一跃,遂手攀楼屋之角,以手撼之,楼俱震动。庄公劝杀牵,亦畏其勇
故也。子般曰:“彼匹夫耳,何虑焉?”围人革果恨子般,遂投庆父门下。

    次年秋,庄公疾笃,心疑庆父。故意先召叔牙,问以身后之事。叔牙果盛称庆父之才:
“若主鲁国,社稷有赖。况一生一及,鲁之常也。”庄公不应。叔牙出,复召季友问之。季
友对曰:“君与盂任有盟矣。既降其母,可复废其子乎广庄公曰:“叔牙劝寡人立庆父何
如?”季友曰:“庆父残忍无亲,非人君之器。叔牙私于其兄,不可听之。臣当以死奉
般。”庄公点首,遂不能言。季友出宫,急命内恃传庄公口语,使叔牙待于大夫缄季之家,
即有君命来到。叔牙果往拭氏。季友乃封鸩酒一瓶,使缄季毒死叔牙。复手书致牙曰:“君
有命,赐公子死。公子饮此而死,子孙世不失其位。不然,族且灭矣!”叔牙犹不肯眼,缄季
执耳灌之,须臾,九窍流血而死。史官有诗论鸩牙之事。曰:

           周公诛管安周室,季友眈②牙靖鲁邦。
           为国灭亲真大义,六朝底事忍相拽。

    是夕,庄公尧。季友奉公子般主丧,谕国人以明年改元。各国遣吊。自不必说。

    至冬十月,子般念外家党氏之恩,闻外祖党臣病死,往临其丧。庆父密召国人革谓曰:
“汝不记鞭背之恨乎?夫蚊龙离水,匹夫可制。汝何不报之于党氏?吾为汝主。”牵曰:
“苟公子相助,敢不如命!乃怀利刃,黄夜奔党大夫家。时已三更,逾墙而入,伏于舍外。
至天明时,小内侍启门取水,目人牵突入寝室。子般方下床穿履,惊间曰:“汝何至此?”
革曰:“来报去年鞭背之恨耳!子般急取床头剑劈之,伤额破脑。革左手格剑,右手握刃刺
般,中胁而死。内侍惊报党氏。党氏家众操兵齐来攻革,荤因脑破不能战,被众人乱所为
泥。季友闻子般之变,知是庆父所为,恐及于祸,乃出奔陈国以避难。庆父佯为不知,归罪
于目人革,灭其家,以解说于国人。夫人姜氏欲遂立庆父。庆父曰:“二公子犹在,不尽杀
绝,未可代也。”姜氏曰:“当立申乎?”庆父曰:“申年长难制,不如立启/乃为子般发
丧。假讣告为名,亲至齐国,告以子般之变,纳贿于竖貂,立于启为君。时年八岁,是为阂
公。阑公乃叔姜之子,叔姜是夫人姜氏之姊也。阅公为齐桓公外甥。

    阂公内畏哀姜,外畏庆父,欲借外家为重。故使人订齐桓公,会于落姑之地。阂公牵桓
公之衣,密诉以庆父内乱之事,垂泪不止,。桓公曰:“今者鲁大夫谁最贤?”阂公曰:
“惟季友最贤,今避难于陈国。”桓公曰:“何不召而复之?”阂公曰:“恐庆父见疑。”
桓公曰:“但出寡人之意,谁敢违者?”乃使人以恒公之命,召季友于陈。阂公次于郎地。
候季友至郎,并载归国矽立季友为相,托言齐侯所命,不敢不从。时周惠王之六年,鲁阈公
之元年也,是冬,齐侯复恐鲁之君臣不安其位,使大夫仲孙瞅来候问,且窥庆父之动静一阈
公见了仲孙漱,流涕不能成语。

    后见公于申,与之谈论鲁事,甚有条理。仲孙曰:此治国之器也!”嘱季友善视之。因劝
季友早除庆父,季友忡一享丁之。仲孙已悟孤掌难呜之意,曰:“漱当言于吾君,倘有缓
急,不敢坐视/庆父以重赂来见仲孙,仲孙曰8“苞公于能忠于社稷,寡君亦受其赐,岂惟
漱乎?’’固辞不受。庆父惊惧而退。,仲孙辞阂公归,谓桓公曰:“不去庆父,鲁难未已
也!”桓公曰:“寡人以兵去之,何如/仲孙曰:“庆父凶恶未彰,讨之无名。臣观其志,不
安于为下,必复有变。乘其变而诛之,此霸王之业也。”桓公曰:“善。”阈公二年,庆父
谋篡益急,只为阂公是齐侯外甥,又且季友忠心相辅,不敢轻动。忽一日,阎人报:“大夫
卜龄②相访。”庆父迎进书房,见卜肪怒气勃勃,问其来意。卜龄诉曰:“我有田与太傅慎
不害田庄相近,被慎不害用强夺去。我去告诉主公,主公偏护师傅,反劝我让他。以此不
甘,特来投公于,求于主公前一言。”庆父屏去从人,谓卜龄曰:“主公年幼元知,虽言不
听。子若能行大事,我为子杀慎不害何如?”卜畸曰:“季友在,惧不免。”庆父曰:“主
公有童心,尝夜出武闹,游行街市。子伏人于武闹,候其出而刺之,但云盗贼,谁能知者。
吾以国母之命,代立为君,逐季友如反掌耳。”卜筋许诺。乃求勇士,得秋亚,授以利匕
首,使伏武闹。阂公果夜出,秋亚突起,刺杀阂公。左右惊呼,擒住秋亚。卜畸领家甲至夺
去。庆父杀慎不害于家。季友闻变,夜叩公子申之门,鳅之起,告以庆父之乱,两人同奔邪
国避难。髯翁有诗云:

           子般遭拭闽公找,操刃当时谁主张?
           鲁乱尽由宫间起,娶妻何必定齐姜!

    却说国人索眼季友,闻鲁侯被杀,相国出奔,举国若狂,皆怨卜肪而恨庆父。是日国中
罢市,一聚千人,先围卜畸之家,满门遭戮。将攻庆父,聚者益众。

    庆父知人心不附,欲谋出奔。想起齐侯曾藉苔力以复国,齐宫有恩,可因宫以自解于
齐,况文姜原有宫医一脉交情,今夫人姜氏,即文姜之侄女,有此因缘,凡事可托。遂微服
扮作商人,载了货赂满车,出奔宫国。夫人姜氏闻庆父奔宫,安身不牢,亦想至曹国躲避。
左右臼:“夫人以仲故,得罪国人,今复聚一国,谁能容之,季友在邪,众所与也,夫人不
如适郸,以乞怜于季。”乃奔邪国,求见季友。

    季友拒之弗见。季友闻庆父姜氏俱出,遂将公子申归鲁,一面使人告难于齐。齐桓公谓
仲孙漱曰:“今鲁国无君,取之如何?”仲孙揪曰:“鲁,秉礼之国,虽遭拭乱,一时之
变,人心未忘周公,不可取也。况公子申明习国事,季友有勘乱之才,必能安集众庶,不如
因而守之。”桓公曰:“诺。”乃命上卿高溪,率南阳甲士三千人,吩咐高俱,相机而动/
公子申果堪主社稷,即当扶立为君,以情邻好;不然,便可并兼其地。”高溪领命而行。来
至鲁国,恰好公子申季友亦到。高溪见公子申相貌端庄,议论条理,心中十分敬重。遂与季
友定计,拥立公子申为君,是为德公。使甲士帮助鲁人,筑鹿门之城,以防邪苗之变。季友
使公子奚斯,随高溪至齐,谢齐侯定国之功,一面使人如宫,要假手富人以戮庆父,啖以重
赂。

    却说庆父奔首之时,载有鲁国宝器,因宫医以献于葛子,首于纳之。至是复贪鲁重赂,
使人谓庆父曰:“宫国偏小,惧以公子为兵端,请公子改适他国。”庆父犹未行,宫子下令
逐之。庆父思竖貂曾受赂相好,乃自邪如齐。齐疆吏素知庆父之恶,不敢擅纳,乃寓居于位
水之上。恰好公子奚斯谢齐事毕,还至坟水,与庆父相见,欲载之归国。庆父曰:“季友必
不见容。于鱼能为我代言,乞念先君一脉,愿留性命,长为匹夫,死且不朽!”奚斯至鲁复
命,遂致庆父之言,信公欲许之。季友曰:“使试君者不诛,何以戒后?”因私谓奚斯曰:
“庆父若自裁,尚可为立后,不绝世把也。”奚斯领命,再往坟上,欲告庆父,而难于启
齿,乃于门外号陶大哭。庆父闻其声,知是奚斯,乃叹曰:“子鱼不入见而哭甚哀,吾不免
矣!”乃解带自缢于树而死。奚斯乃入而硷之,还报信公,信公叹息不已。忽报:“芭于遣其
弟赢拿,领兵临境。闻庆父已死,特索谢赂。”季友曰:“芭人未尝擒送庆父,安得居
功?”乃自请率师迎敌。值公解所佩宝刀相赠,谓曰:“此刀名曰‘孟劳’,长不满尺,锋
利无比,叔父宝之。”季友悬于腰胯之间,谢恩而出。行至邵地,宫公子赢拿列阵以待。季
友曰:“鲁新立君,国事未定,若战而不胜,人心动摇矣。宫拿贪而无谋,吾当以计取
之。”乃出阵前,请赢拿面话。因谓之曰:我二人不相悦,士卒何罪?闻公子多力善搏,友
请各释器械,与公子徒手赌一雌雄,何如?”

    赢拿曰:“甚善!”两下约退军士,就于战场放对,一来一往,各无破绽。约斗五十余
合,季友之子行父,时年八岁,友甚爱之,俱至军中,时在旁观斗,见父亲不能取胜,连
呼:“‘孟劳’何在?”季友忽然醒悟,故意卖个破绽,让赢拿赶入一步,季友略一转身,
于腰间拔出“盂劳”,回手一挥,连眉带额,削去天灵盖半边。刃无血痕,真宝刀也!苔军
见主将劈倒,不待交锋,各自逃命。季友全胜,唱凯还朝。值公亲自迎之于郊,立为上相,
赐费邑为之采地,季友奏曰:“臣与庆父叔牙并是桓公之孙,臣以社稷之故,酞叔牙,缢庆
父,大义灭亲,诚非得已。今二千俱绝后,而臣独叨荣爵,受大邑,臣何颜见桓公于地
下?”信公曰:“二千造逆,封之得无非典?”季友臼:“二千有逆心,无逆形,且其死非
有刀锯之戮也。宜并建之,以明亲亲之谊。”值公从之。乃以公孙敖继庆父之后,是为孟孙
氏。庆父字仲,后人以字为氏,本曰仲孙,因讳庆父之恶,改为孟也。孟孙氏食采于成。以
公孙兹继叔牙之后,是为叔孙氏,食采于励。季友食采于费,加封以位阳之田,是为季孙
氏。于是季、孟、叔三家,鼎足而立,并执鲁政,谓之“三桓\是日鲁南门无故自崩,识者
以为高而忽倾,异日必有凌替之祸,兆已见矣。史官有诗云:

           手文征异已褒功,孟叔如何亦并封?
           乱世天心偏助逆,三家宗裔是桓公。

    话说齐桓公知姜氏在邪,谓管仲曰:“鲁桓阂二公不得令终,皆以我姜之故。若不行
讨,鲁人必以为戒,姻好绝矣。管仲曰:“女子既嫁从夫,得罪夫家,非外家所得讨也。君
欲讨之,宜隐其事。”桓公曰:“善。”乃使竖貂往邪,送姜氏归鲁。姜氏行至夷,宿馆
舍,竖貂告姜氏曰:夫人与试二君、齐鲁莫不闻之,夫人即归,何面目见太庙乎?不如自
裁,犹可自益也。姜氏阿之,闭门哭泣,至半夜寂然。竖貂启门视之,已自缢死矣。竖貂告
夷宰,使治殡事;飞报棺公。值公迎其丧以归,葬之成礼,曰:“母子之情,不可绝也。”
溢之曰哀,故曰哀姜。后八年,棺公以庄公无配,仍柑哀姜于太庙。此乃过厚之处。

    却说齐桓公自救燕定鲁以后,威名愈振,诸侯悦眼。桓公益信任管仲,专事饮猎为乐。
一日;猎于大泽之肢,竖貂为御;车驰马骤,较射方欢。桓公忽然停目而视,半晌无言,若
有惧容。竖貂间曰:“君瞪目何所视也?桓公曰:“寡人适见一鬼物,其状甚怪而可畏,良
久忽灭,殆不样乎!”竖貂曰:“鬼阴物,安敢昼见?”桓公曰:“先君田姑梦而见大泵,是
亦昼也。汝为我亟召仲父。”竖貂曰:“仲父非圣人,乌能悉知鬼神之事?”桓公曰:“仲
父能识,俞儿”何谓非圣?”竖貂曰:“君前者先言俞儿之状,仲父因逢君之意,饰美说
以劝君之行也。君今但言见鬼,勿泄其状,如仲父言与君合,则仲父信圣不欺矣。桓公曰:
“诺。”乃趋驾归,心怀疑惧,是夜遂大病如疟。明日,管仲与诸大夫间疾。桓公旮管仲,
与之言见鬼:“寡人心中畏恶,不能出m仲父试道其状。”管仲不能答,曰:“容臣询之。
竖貂在旁笑曰:“臣固知仲父之不能言也。”桓公病益增,管仲忧之,悬书于门:“如有能
言公所见之鬼者,当赠以封邑三分之一。”有一人,荷笠悬鸦而来,求见管仲。管仲揖而进
之。其人曰:“君有恙乎?”管仲又曰:“然。”其人曰:“君病见鬼乎?”管仲又曰:
然。”其人曰:“君见鬼于大泽之中乎?”管仲曰:“子能言鬼之状否?吾当与子共家。”
其人曰:“请见君而言之。”管仲见桓公于寝室,桓公方累重栖而坐,使两妇人摩背,两妇
人捶足,竖貂捧汤,立而候饮。管仲曰:君之病,有能言者,臣已与之俱来,君可召之。”
桓公召入,见其荷笠悬鸦,心殊不喜。迟问曰:“仲父言识鬼者乃汝乎广对曰:“公则自伤
耳,鬼安能伤公广桓公曰:“然则有鬼否?”对曰:“有之。水有‘罔象’,邱有‘宰’,
山有‘菱’,野有‘仿惶’,泽有‘委蛇’。”桓公曰:“汝试言‘委蛇’之状。”对曰:
“夫‘委蛇’者,其大如毅,其长如辕,紫衣而朱冠。其为物也,恶闻轰车之声,闻则捧其
首而立。此不轻见,见之者必霸天下。”桓公幄然而笑,不觉起立曰:“此正寡人之所见也
!”于是顿觉精神开爽,不知病之何往矣。桓公曰:“子何名?”对曰:“臣名皇于,齐西郧
之农夫也。”桓公曰:“子可留仕寡人。”遂欲爵为大夫。皇子固辞曰:“公尊王室,攘四
夷,安中国,抚百姓,使臣常为治世之民,不妨农务足矣。不愿居官。”桓公曰:“高士也
!”赐之粟帛,命有司复其家。复重赏管仲。竖貂曰:仲父不能言,而皇子言之,修父安得受
赏乎?”桓公曰:“寡人闻之,“伍独者暗,任众者明’。微仲父,寡人固不得闻皇子之言
也。”竖貂乃服。

    对周惠王十六年:狄人侵犯邢邦,又移兵伐卫。卫灰公使人如齐告急。诸大夫请救之,
桓公曰:“伐戎之役,疮瘦未息。且候来春,合诸侯往救可也。”其冬,卫大夫宁速至齐,
言:“狄已破卫,杀卫滋公。今欲迎公子毁为君。”齐侯大惊曰:“不早救卫,孤罪无辞
矣,”不知狄如何破卫,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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