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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在线清思文苑小说天地 → [原创](根据同名电视连续剧剧情而写)争霸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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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作者:回剑一笑(醉卧枯草狂歌)  发帖:3443  等级:紫竹贵宾  2006-11-9 22:15: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原创](根据同名电视连续剧剧情而写)争霸传奇

争霸传奇(第一集)


***前言***

  公元前五世纪,实为东周之世,周天子权力式微,各方诸侯各自为政,为得天下霸权,诸侯间征战连连,史称这一时期为春秋时代。

  春秋末期,南方诸侯势力掘起,其中,吴、越两国发展最为迅速。多年来,吴越边境争端不断,两国积怨日深,至公元前770年,吴王阖闾看准越王勾践刚刚继位,尚未站稳阵脚,认为是一举灭越的大好时机,迅速挥军南下,两军于榫李做殊死一战。

******

第一集

  吴国,阖闾的坟墓,夫差跪于其前久久不肯起来。吴国大将伍子胥轻轻地走到夫差的身后,凝视着高高的阖闾墓,大声地问道:“太子,勾践杀你父亲的血海深仇你忘了吗?”听到这每天一遍的例行问话,夫差的眼睛像往常一样阴狠地眯起来:“杀父之仇,绝不敢忘!”伍子胥默默地点了点头。

  而此时跪在阖闾墓前的夫差,思绪回到了三年前……

  狼烟四起,铁蹄踏碎多少家园梦。吴国精兵尽出,准备于榫李将越国彻彻底底地拿下,纳入自己的版图内。

  吴国军队不亏是孙武一手训练出来的,队伍整齐划声地集结完毕,一排排的铁盾在阳光下反射着夺目的光芒。马上的阖闾阴隼一般的眼睛直盯向城头,那里,新登基不久的越王勾践就在那里。他抽剑在手,大喝一声“攻城——”吴军顿时杀声震天,面对高高的城墙,吴军采取是强攻的战术,他们一窝蜂地涌到城墙下开始架云架,撞城门,以为双管齐下,就可以一举歼灭越军了。没想到,越军早有准备,原本空空的城头,突然数十面越旗迎风飘展,在城墙上一字排开的越军弯着腰手持弓箭对准下面爬上来的吴军狂射下去,吴军虽有防备,怎奈双手要把着梯子,再无法抽出时间来抵挡这如雨般的箭矢,一时间死伤无数。太子夫差暗里吃了一惊,阖闾的面部也是不自觉的抽了一下。越军射了一阵,箭手后退,又上来一批越军士兵开始向下狂扔石头,吴军惨叫连天。而那些将要爬上城头的吴军惊恐地发现早有越军守在那里挑起了他们的梯子……看到这一切,夫差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惊惧,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吴王阖闾,阖闾看向自己的儿子,低下头掩住焦虑地双眼,无奈地做了个撤退的手势。夫差忙喝:“收兵!”一声令下,吴军快速地向后退走,榫李城下,空留下满地的尸首。

  吴国军营。伍子胥坐在帐篷里,报告道:“大王,伤兵全都料理好了,明天凌晨我们就可以攻城。”

  夫差也赞同伍子胥的说法:“父王,儿臣认为可以乘胜追击,一举把越国那帮野人打败!”

  阖闾听了两人的话,微微闭上眼睛摇摇头道:“没有那么容易的。”

  伍子胥明白了阖闾心中所想的:“大王是顾忌粮草的事情吧?”

  而在越国军营里,越王勾践与大夫文种、范蠡谈论的恰恰也是粮草之事。

  “粮草的供应决定这场仗的成败。”文种面向越王勾践说道。

  “他们必定是粮草不济,我们可以来个大反攻。范大夫?”勾践很有信心地说着,眼睛瞄向范蠡,发现他并没听自己说话,就叫了一声。范蠡从沉思中抬起头,表情与勾践正好相反,他皱眉道:“他们确实粮草不济,但我们……”看了一眼文种接着说道:“也撑不了多久。”

  吴国军营里,关于粮草的问题还没讨论完。夫差不甘心地叫道:“难道我们就这样撤退?”

  伍子胥很肯定地说:“决不能退!”然后看向阖闾道:“临阵退兵会影响士气,随时会溃不成军,以臣之见,应该速战速决。现在就应该发兵攻城,下军令状,叫将士们进入大城以后抢夺粮食,这样,士气必然会升起的。”

  阖闾锁眉看向伍子胥问道:“万一攻不破呢?”

  夫差见父王有些底气不足,忙道:“父王,一路以来我军气势如虹,没理由放弃!”

  伍子胥立刻道:“大王,太子说的对呀。”

  阖闾犹豫不决,喃喃道:“让我再想想……”夫差很是着急地看着父王。阖闾思考了会儿,抬起头看了看夫差和伍子胥,缓缓地说道:“借粮。”

  越国军营里,文种分析道:“吴国太子夫差的妻子是齐国公主,他们必定派轻骑到齐国借粮,粮草一到……”

  范蠡截口道:“但是吴国大将伍子胥,他不会这么做的。他一定是挥军直攻,以战养战,攻入我们的城池,抢占我们的粮食。”

  勾践沉思道:“就像他们攻打楚国一样。”

  文种痛楚地说道:“楚国郢都被攻占以后,被屠城三天,军民死伤超过十万。”

  勾践豪气万千:“我军少说还剩三万,如果死拼,未必就冲不出去。”

  文种接着说道:“但是三万军中,有半数伤残,士气低落,如果勉强出战的话,只怕……”

  勾践有丝不耐烦了:“哼,等是死,不等也是死,叫寡人如何是好?”

  范蠡分析道:“现在吴军按兵不动,一定是他们大王阖闾犹豫不决,我们可以出奇制胜。”然后他看向勾践请求道:“大王请允许范蠡孤身出城,寻找援兵,在我回来之前,请坚守城池!”

  吴国军营内,阖闾分配着借粮的任务,他对夫差道:“向齐国借粮的事,就由你去办。”

  夫差忙起身抱拳答应着“儿臣马上就去。”

  阖闾站起来语重心长地看向夫差道:“速去速回。”

  “是,父王。”

  一辆马车在尘土飞扬中急驰而来,车上站的是平民打扮的范蠡。马车向越国城里飞跑着,范蠡突然发现前面有为数不少的吴军,他没想到会在路上看了这么多的吴军,眉头不由的紧紧皱了起来。吴军也没想到会有一辆马车向他们急驶而来,下意识地冲上前一边喊着“停下,哪里的?”一边就要拉住马头。范蠡没有停住马车,狠狠抽了一马鞭后拔出了宝剑,迎着敌人就砍了下去。敌人慌忙地用长矛来刺,范蠡的车子并未减速,长驱直入,手中的剑一直未停止挥舞。敌人进不得身前,仗着人多,几人冲上前与范蠡周旋,几人将矛放低别住车轱辘,车轱辘在飞速旋转中突然的停下来,马冲着惯力前腿失空,长嘶一声跪在了地上。范蠡借势飞了出去,一面抓住一枝树杈来减缓下坠的身体一面用剑挡住那些长矛。落地后,他左闪右冲,反手刺正手砍。一会揉身欺近一会又腾空而起,吴军奈他不得。正在这时,又一辆马车急驰而来,马车上站的正是要去齐国借粮的夫差。他不明白前面为何打斗不止,仔细看时,是一个年轻男子在吴军中单打独斗。他叫停了马车,细看去,只见那年轻男子瞪着眼睛用剑横在一个士兵的身上,士兵吓坏了,忘记了抵抗,眼睛只是瞅着那把剑,嘴里啊啊的语不成句。那男子却没杀那个士兵,只是一剑挑开了甲胄,士兵面如土色,不明白自己是死是活。如法炮制,接下来的凡是近得那男子身的士兵无一例外地被挑去了甲胄而不伤其性命。夫差看到这里,跳下马车冲了过去,伸手接过一个被那男子扔出去的士兵。范蠡感觉到了强敌的到来,“嗖——”地转身瞪着对方,而夫差也以同样的眼神看着范蠡。范蠡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几个士兵趁势又冲了上来,不慌不忙地与之格斗起来。正在这时,一把剑冲他的面门直刺而来,他猛一个回身后不假思索地将长剑递了出去,夫差大惊,没想到此人竟能精准地算出攻击他的方向,不敢再小觑,忙用剑抵挡。范蠡的剑刺到了夫差的剑身上,一声脆响,两剑急速相击,迸发出火花。夫差抽剑在手后又挺剑长刺,范蠡向后弯身,夫差的剑挥空,一股猛力将范蠡身边的一棵快要成年的杨树砍断,借力又将剑游走回来接着砍向范蠡。范蠡挺剑上前,于是二人的较量真正开始,你来我往,见招拆招,闪腾挪移,直杀的狂风四起。旁人纷纷躲避开,一面用手遮着扑面而来的风沙一面眯着眼留意着场子中的情况。真正是两大使剑高手的对决,手里的剑俱都使的出神入化。几十回合后又一棵应声而倒,树后的夫差跳了出来,范蠡的剑迎了上去,夫差的剑也迎了上来,两人的剑粘合在一起,两人的目光相互怒视着。然后两人同时使力,各向后跳出一大步后站定。风沙裹着碎叶子落下,第一回合总算结束。

  “什么人!报上名来!”夫差很想知道此人的姓名,要知道在国内是无人在剑术上能与之抗衡的,今遇到这一对手,打了半天都不清楚对方的名字。他要知道此人是谁,他对这个男子发生了浓厚的兴趣。

  范蠡保持着最后一招的姿势不变,淡淡说道:“山野村夫,无名无姓。”

  未等夫差再说话,就见吴国大将沮鞑带领吴军一窝蜂地涌了上来。他站在夫差的身边怒视范蠡道:“来人,给我拿下!”夫差紧盯着范蠡向后一挥手“住手!”吴军立刻收了长矛,不带一丝的犹豫神色。范蠡看到这些,感觉到了此人不会是一般人物。

  兴趣大生的夫差,阴笑道:“今日你有幸死在本宫手上,是你的荣幸!”范蠡听到了“本宫”这两个字,不由的细看了看夫差。夫差缓缓改变着剑的方向,而范蠡也慢慢地改变着剑势。一声大喝,两人之间的第二次较量开始了。此回合的双方用尽全力,一上来便拼出了真火,两人都在迅速地做着判断,迅速地出招,迅速地攻击。每一次刺向胸口的剑总能险险地避过。

  两人杀的性起,随着跳跃追逐,两人越打越远,沮鞑则率吴军紧跟其后。两人一先一后追到一个木屋里,范蠡看着追进来的夫差,随手甩出两个陶罐后接着挺剑直刺过去,夫差丝毫未被飞来的陶罐所影响,迎向范蠡的长剑继续格斗起来。夫差挥剑过处,皆有木桩被其砍断,而范蠡就借那砍断木头的空势躲避夫差一回比一回的猛烈攻击,然后再一式一式地还了过去。吴军站在木屋外看呆了眼,能支撑木屋的木桩被砍断的所剩无几,木屋再没了支撑的力量,迅速矮了下去,屋外的人彻底看不到屋里的情况,而屋里的打斗一刻也未停止。范蠡的剑正挥舞着,突然剑尖卡在一个木桌的缝隙里,于是他干脆将其挑起扔向夫差,借势来个转身后向桌子另一边的夫差刺去,而夫差也正刺出一剑,隔着桌子,两人的剑尖各指向对方的胸口。只差一寸便要没入对方的胸口了。两人俱是一惊后,又抽剑出来,桌子粉碎中,夫差躲过范蠡刺来的一剑后已剑伸出,将范蠡的发髻挑了开。两人错身而过,各站在屋子里的一角不动了。喘了口气,夫差微微回头,发现范蠡已然在动。不过不是攻向他而是用力将木屋的最后一根柱子砍断后从木屋里冲了出来,夫差忙劈开向他砸下来的屋顶。两人在一堆七零八落的木头中站定。夫差紧盯着范蠡,而范蠡却面无表情地站着,并不看夫差一眼,长发在他的脸边轻舞,他站在那,就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沮鞑走过来看了眼范蠡,对夫差说:“太子,别理他了。” 范蠡这才慢慢回头看向夫差。“我们有大事要办。”夫差扫了眼沮鞑又看向范蠡道:“等本宫破了越国以后,再回来取你的狗命!都跟我走!” 范蠡目送着夫差远去,表情始终如一。

  是夜,越国的死囚大牢内外灯火通明,三千死囚静静地站在官道上。他们在等一个人。

  范蠡在两个士兵的陪同下,向这些死囚走近。看管死囚的士兵抱拳道:“范大夫,三千死囚已集中好。” 范蠡慢慢走到前面站定,眼睛看着众人,缓慢地说道:

  “我是范蠡,现在我们国家有难,你们是唯一可以帮助的人,过去的错谁都无法挽回,与其这样一生活在罪责里面,为什么不选择付出和补偿呢?如果你们答应我的要求,为国出力,当这件事成功之后,你们当不再是罪人,在未来千秋万载里面,人们会记住你们的事!是一帮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付出生命的烈士,是一群烈士!”

  吴国军营里,吴王阖闾在和伍子胥讨论着粮草的问题:“伍相国,我们的粮草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伍子胥道:“太子已经在回来的途中了,我想粮食应该没有问题。” 阖闾听了没再说话而是依旧沉思着,正在这时,战鼓声传来,阖闾和伍子胥一愣后走出大帐,见外面的士兵在慌忙的布阵。两人抬头向远处看去,发现竟是为数不少的身穿白色囚衣的囚犯走持长剑向他们走近。两人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见那些死囚的脸上俱是视死如归的神色。这些死囚走到吴军的营房外站定,齐声高喝:“我主越王,不自量力,得罪贵国,贵国兴师问罪,我等愿以一死为越王谢罪。”说完,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众囚犯伸剑向天后将剑放在脖子上,一阵刀砍骨头的声音,囚犯们一排一排地倒下了,吴军从没见过这等阵式,吓的不由自主地纷纷向后退着,阖闾和伍子胥也被这种血腥场面震住了。当最后一批囚犯倒地时,一个声音抖然响起:“放箭!”还在震惊中的吴军没等缓过神来便稀里糊涂地命送黄泉。一时间,吴军大乱。而“放箭放箭”的声音还在响着,从草丛里站起人数颇多的越军,箭如飞蝗般地射向吴军,射进了吴国的大营里。阖闾在忙乱中用剑挑开一支一支射向他的箭,但怎敌得过乱如雨丝的箭雨呢,一支箭射中了他,吴军忙跑了过来护在阖闾的周围,伍子胥大惊,抱着阖闾急叫:“大王,大王!”见阖闾疼痛难当,忙向周围喝道:“撤——”而越军势如破竹,叫喊着冲进了吴军的大营,大营旗杆被撞倒,旗帜踩在了越军的脚下。

  勾践站在车上目光越过满地的死囚尸体看向空无一人的吴国军营,兴奋地连连举剑。范蠡看着地上的死囚之尸,夕阳之下,他一向平静的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夫差借了粮回来,在路上他便听说了吴国战败,父王受了重伤,他心急如焚,马车进营不待其停稳便匆匆下了车直奔主帅大帐跑去。

  进了帐,看到父王眼睛紧闭,形容憔悴地躺在那里,心里一阵阵的痛楚,他轻手轻脚走到阖闾的床前,轻声叫道“父王。”

  伍子胥看了看阖闾又看了看夫差道:“太子,老臣护主无力,臣罪该万死!”

  夫差没回应伍子胥的话,眼睛一刻也不离开父王的面孔,他探身向前。强压激动叫道:“父王,父王……”

  阖闾微微睁开眼睛,见是夫差,拼命地抬起头拉住夫差的手,气若游丝道:“父王,不甘心……”伸出颤抖的手从床上拿过自己的佩剑,交到夫差的手上:“要记住,我死以后你要杀勾践,灭越国!祭我在天……之……”“灵”的声音未等发出,阖闾已闭上了眼睛。夫差哭喊:“父王,父王……”可是吴王阖闾却再也听不到了。就这样,一代枭雄阖闾因为一时的野心而将自己的生命断送到异国他乡。

  三年后,阖闾墓前,夫差再一次高喊:“杀父之仇,绝不敢忘!”

  而在越国,一片太平景象,人们安居乐业。大夫文种挂念着农田水利,每日只在田间地头上转悠。这一日,他衣服未来的及换下便匆匆地向王宫走去。没想到在王宫的大门口却被待卫长给拦了下来。

  “干什么?我有事要见大王”

  “时间不早了”

  “我有急事要先大王,快点去!”

  “好……文大夫请稍等,待小人前去禀报。”

  王宫内一片歌舞升平,越王勾践与范蠡正喝着美酒,欣赏着歌舞,向一只罐里投着去了箭头的箭羽。

  “我输了,我喝。” 范蠡醉意熏然地自己为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下去。

  “好好好,该轮到寡人了,叫寡人来——”范蠡大笑着看着勾践将箭掷了过去。

  勾践看着范蠡微微笑着,眼睛扫到桌上的菜。

  “范蠡呀,你看,这是姑苏,这是丹阳。”勾践将一盘盘的菜比做了一个一个的地区“寡人已经想好了,派大军三十万北上渡江,一鼓作气!嗯——哈哈……” 范蠡听罢此言,面色一暗,耳边传来勾践一阵阵的狂笑声,他索性发起酒疯,大笑着状似不经意间将满桌的酒菜全挥到了地上。勾践笑声顿止,眼睛瞪的溜圆,盯着满地的酒菜心痛地叫道:“寡人的灭吴大计呀……你!”

  范蠡醉眼惺忪地道:“都被我给毁了,都被我给毁了,哈哈,哈哈……”

  勾践叫道:“寡人要罚你,罚你去做征吴大将军。”

  范蠡醉笑道:“大王,你喝醉了,你真的喝醉了。刚才我已经把官给辞了,把大夫令都还给你了。”

  “醉酒之人,说话当不得真。”勾践醉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这个大夫令,寡人还给你。”

  “我不要,大王,我不要打仗。”说着,范蠡捡起身边的箭羽向罐里投去:“这个,更好玩。”

  勾践有些急了,拉着范蠡的手臂叫道:“不行,不行,不行的。这个你一定要做!寡人要你做征吴大将军。”

  两人正拉扯间,待卫长跑了进来禀报说文大夫在外求见。勾践吓了一跳,范蠡也吃了一惊:“这么快就回来啦?”

  “那怎么办?”勾践看着范蠡,范蠡也看了看勾践,两人同声叫道“溜了,溜之大吉呀。”

  两人向后面跑去,待卫长出来见文大夫说大王已经休息了,最后加了一句“范大夫也不在。”

  文种刚才听到大殿里音乐悠扬,正狐疑为何突然就休息了,听了待卫长最后一句话,文种明白了两人是在躲着他,将草帽往待卫长手里一放,竟自走进了宫里。

  到了宫里,见舞伎站在那里,喊了两声大王后看向众舞伎问道:“你们快点告诉我,大王在哪里?”众舞伎推说不知道,文种只好自己找起来。

  勾践和范蠡跟文种玩起了藏猫猫,文种心急如焚,怎奈这两人就是不出现。

  文种继续找着,两人却跑向了勾践的寝宫。范蠡笑道:“找到我们也没办法。”说完,一下子躺倒在勾践的床上,勾践也大笑着倒在范蠡的身边。不一会儿,范蠡竟睡着了,勾践手举着那块大夫令看到范蠡睡了过去,便偷偷地塞回了他的衣服里。

  正在这时,文种的声音传来,勾践一愣:“这么快就回来了。”说着,就迎了出来,文种已走到跟前,一回头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范蠡,急忙走到床前要拉范蠡起来。勾践迎着文种正要说话,没想到文种竟越过自己向身后走去。他这才想到范蠡还躺在自己的床上。

  “范蠡,你怎么这么无理,躺在大王的床上!”

  “随他去随他去——”

  “你,快起来,快起来呀——”

  范蠡睡的昏头昏脑的,直叫着讨厌说什么也不肯起来。文种拉不动他,只好走到勾践身边,惶恐地说道:“大王,君臣上下之礼,不可不守哇,大王。”勾践却是不已为然,笑着摆手说“没事没事。”此时的文种已忘了自己来这是何目的,现在的他只想把范蠡这个癫狂之人赶紧弄走。

  “范蠡,不要在这里装疯。快起来,快起来呀。”

  范蠡被文种弄醒,见文种正坐在床上用力的拉着他,他低头一看大笑着指着文种的脚道:“噢,这么脏的鞋,踩在大王的床上。”

  文种吓的从床上跳下来:“大王,大王恕罪。”

  范蠡笑着又一头倒了下去。文种还在求饶,勾践笑着说道:“文大夫何罪之有啊,你一定是躬身下田,才弄得满脚泥巴。哈哈……”

  文种惶恐地说道:“大王,文种应该先回去换件衣服再过来禀报大王。”

  “就是啊,天大的事,明天早朝再禀报也不迟呀,来来……”

  “大王,民乃国之根本,文种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到如何改善民生的计策……”

  “想好了,更加不用着急了啊。快快快,你先回去休息休息,然后换一双鞋。”

  “文种告退。”正要走,想到床上还躺着个范蠡便又折了回来,指着床上的范蠡道:“范大夫也要告退。”说着向勾践一躬身上前几步扯起范蠡扶着就走。而范蠡歪歪斜斜走下床看到勾践站在自己的面前,还告诫着不要让文种找到,一定要躲好,勾践大笑着对着两人的背影道:“你也要躲好啊。”

  勾践待两人走远,走到床前,找出一张地图摊开,看了看,用手指狠狠戳住一个地方后,从喉咙里笑出了声。

  宫门外台阶上,文种语重心长地对范蠡说着话:“我看你足智多谋,才把你推荐给大王的,但范蠡呀,君臣之间总的是有个礼仪,就算你替大王立了多少汗马功劳,臣子始终就是臣子,要坚守礼仪嘛。”

  “文兄说的总是对的,这君臣之间嘛,自然要守些规矩的,可我早就向大王请辞了,我已经不是什么臣了嘛。所以无官一身轻喽。”

  “你这是,酒后胡言。”文种不已为然。

  “唉,文兄,我可是当真的。你也知道我范蠡是个山野之人,从来没想到当什么大夫,当时帮助大王抵抗外侵,只是为了维护我越国的安宁,如今我越国国泰民安的,我也没有任何事情可做,每天陪着大王喝酒,我还不如到四处游山玩水去了。”

  “哎呀,我不听你说这些话,总之你现在回家洗个脸,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上朝。”

  “文兄,喝醉酒的是你吧?这洗脸睡觉应该是你,明天上朝我可不去。” 范蠡摇晃着挣开了文种拉他的袖子。

  文种上前一把拽住范蠡道:“我现在就同你回家洗脸去。” 范蠡大笑着任文种拉着走了。

  次日,气象万千的越国王宫里,群臣齐声道:“参见大王。”

  勾践满面笑容地说道:“范蠡,寡人说过醉酒说过的话当不得真。寡人早就知道你今天一定是会上朝的。”

  范蠡笑道:“大王,范蠡今天是以客卿的身份来凑凑热闹。”

  勾践笑道:“你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你来了就好。文大夫,你不是有急事要向寡人禀报吗?”

  文种忙道:“回大王,自我国战胜吴国以来,这三年来,百姓休养生息,微臣视察民间时发现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不过,我国地广人稀,虽然国土富庶,并无饥馑之患,但相对于齐鲁诸国,仍然农耕落后,商贸不兴。”

  “是吗?”

  “微臣认为,我们应该轻徭薄赋,鼓励农耕,以使百姓积聚财富,令国力富强。”

  “针对地广人稀,我觉得大王首先应该鼓励生育,增强劳动力,并且减田税三年,鼓励百姓开垦荒田。” 范蠡插了一句。

  “英雄所见略同,大王,范大夫所言正是微臣的愚见。”

  “这些事情,文大夫、范大夫你们俩个拿主意就是。”

  “那微臣立即就跟范大夫商讨这富强的大计。”

  “文兄,至于细节的事情,我们退朝之后再说。”

  “好,退朝之后再说。”文种看着范蠡从心底往外高兴着,他仿佛看到了越国的未来,看到了国泰民安,生活富裕的越国。

  勾践好不容易等到讨论完国民生计的事,他急不可待地要将他的雄心展现在众臣子的面前:“寡人有件事情要和你们商量一下。”

  文种躬身道:“请大王吩咐。”

  “刚才文种说要积聚财富,才可以国力富强,寡人认为,要国力富强,就必须再打一仗!”话音刚落,原本平静的朝堂是像开了一锅的水,讨论的声音此起彼落。勾践提高声音接着说到:“不错,三年前我们赢了一仗,但这三年里,吴国夫差在日夜练兵,寡人相信他一定会兴兵复仇,与其坐以待毙,我们不如先发制人,攻其不备。到时候越国吞并吴国,国力自然倍增。岂不是比减税减赋要快捷的多了吗。”说到这里,勾践仿佛看到了自己勾画里的越国的未来,仿佛看到了自己正称霸于天下,不由得笑容渐生于脸上。

  范蠡忍不住道:“非也,大王。大王,战事一开死伤无数,纵然我们是赢了,也必定伤我们的元气呀。”

  文种接口道:“况且自榫李一战之后,我国国力才刚刚恢复,如果现在兴兵伐吴的话,只会劳民伤财呀。”

  勾践有些不快:“错,如果我们不是不断讨伐扩张版图,又怎么可能成为强者,称霸天下?”

  范蠡抱拳道:“大王,攻伐是可以成为强者,可是失去民心,未来只怕会失去天下!”

  勾践脸色有些发暗:“范大夫,你不赞成寡人成为强者?那三年前你又为何帮寡人打赢那场仗呢?”

  范蠡心里叹口气:“大王,当年是吴国攻我越国在先,他是自找灭亡,与人无由啊。”

  勾践隐忍着怒气道:“难道要夫差动手在先,寡人才可以反击吗!”

  文种担忧道:“大王,怨怨相报,苦的是我们百姓那!”

  范蠡想了想道:“大王,微臣认为我们不妨和夫差议和。”

  勾践勃然大怒:“议和?寡人打了胜仗还要同他议和!想不到这种荒诞的建议会出自你范蠡之口!”

  范蠡毫不退让:“大王,可这是解决我们双方仇怨的唯一办法!”

  勾践不再看范蠡一眼道:“没人想过要同他解决仇怨,夫差算什么!当日寡人能杀他父亲,今日自然能杀他!寡人怕他什么!”

  范蠡仍是苦口婆心地说道:“大王,哀兵必胜啊!夫差带着他父王被战死的仇恨号令子民,必定举国和应,其势锐不可挡,这一仗打起来,我想大王难保胜券在握呀。”

  勾践看向朝堂下的众臣,见人人都很赞同范蠡的观点,怒不可遏:“好了!范蠡!你好放肆!你算什么!你不是已经辞官告退了吗,你既然不是寡人的臣子,你凭什么在这里煽动群臣,凭什么要寡人听你的话!”

  勾践怒气冲天的几句话后,朝堂之上一片静寂。众人皆战战兢兢地看着高高在上的越王勾践。

  范蠡知道此时的越王再不可能听进自己的一丝半语了,微叹了口气拱手道:“大王,范蠡告退。”说完,转身走了。

  身后的文种急走一步:“范蠡,请留步!”

  “由他去!”越王暴喝了一声止住了文种的脚步。“像范蠡这种不识抬举的臣子,寡人不稀罕。”

  此时的范蠡已出了大殿的门,勾践这怒气冲天的话还是一样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里:“寡人一定要攻吴!”而在殿里的勾践瞪着眼睛,怒视下面黑鸦鸦的臣子大声问道:“你们说,夫差该不该杀!”

  “夫差该杀!大王战无不胜!”一人突地高喊一声,紧接着众人也高声道“夫差该杀!大王战无不胜!”

  范蠡听到这些声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然后举步向着宫门外走去。

  这是一片坟茔。是那三千死囚的埋身之地。范蠡轻洒酒水,看着一座座坟墓轻声道:“但愿这三千死士的血没有白流。”

  追赶而来的文种环视着墓地道:“三千死士已被除去戴罪之身,厚葬于此。被越国国民封为为国捐躯的烈士。在九泉下应该瞑目了。”

  范蠡看向自己的朋友文种道:“如果我越国再无战事,他们才能瞑目。”文种深深吸了一口气,范蠡的眼睛有些迷离:“三年前看着他们血溅杀场的时候,我就立誓,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不再有战事!我希望他们是最后一匹为我们越国献出鲜血的人。没想到,大王现在竟然主动开战。” 范蠡看向文种:“大王变了,他已经不是我范蠡初次认识的太子勾践了。”

  文种忙道:“范蠡,别气馁,大王始终是大王。”

  范蠡听了这自我安慰的话,淡淡一笑:“来,喝酒!”说着,一扬手将手中的酒壶抛了过去,文种接过酒壶,看着三千死士的坟茔,喝下了一大口酒后叹道:“好酒!”说完再一扬手又抛给了范蠡,范蠡喝了一大口后将酒壶高扬过墓地边上的一棵树,酒水尽洒向大地,洒向三千死士的坟头,他看着文种道:“文兄,你的知遇之恩我无以为报,今天,就让我为你舞次剑吧。”说完,剑鞘在地,剑拔在手,挥舞中树叶纷落。在纷落的树叶中范蠡手持宝剑向上行着剑礼而头却埋在大袖中一动不动,此时他心中的痛苦竟无人能知,即使是自己的朋友文种。宝剑轻轻下落,剑礼姿势不变,范蠡坚毅的脸从双袖中抬起,一声轻喝从口中溢出,剑随心走,叶乱飞沙,人也腾空而起。再看地上时,每个坟头上便多了一枝青竹。剑光隐落,范蠡已是单膝跪地,眼角的一滴清泪滴到剑身上,风和过,三千死士回应着,万般静寂中唯听得似琴弦一声响,空旷而清灵……

  越国宫殿里的勾践雄心勃勃地大做着他的争霸美梦,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向他鞠躬着的众臣,最后看向文种:“文大夫,马上调动粮草,准备战船战车,寡人要精兵尽出!一举将姑苏攻下!”台下的苦成与计倪两位大夫听到越王这样的话,俱是暗自一惊,愁苦着脸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弄不好还会掉脑袋。文种缓慢地抬头道:“臣,领旨。”

  范蠡和文种分别后,驾着马车行驶在乡间土道上,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菜地令他心旷神怡。马车轻快地跑着,带他来到了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他停车稍做休息,蹲在溪边喝了几口水,突然发现有几条小鱼沉在溪底说什么也不上来,他奇怪地自言自语道:“哎?这些鱼为什么沉在水底呢?”说完他抬起头来看看周围,站起身来一路走一路看,突然他的眼睛定格在某一处就再也不肯离开了。原来在水一方,有位佳人正在綄纱,她甜美平和的笑容、轻盈细软的腰肢、随风而动的长发深深吸引了范蠡。正在綄纱的姑娘抬头间看到了范蠡,有点惊慌失措,而平日里谈吐自若的范蠡此时却说不出话来,只是下意识地咧开嘴无声地笑着。姑娘看到这个陌生人如此无理地盯着自己看,有些生气提起水桶转身便跑,范蠡急喊着“姑娘,姑娘——”追了过去。

  可惜姑娘已跑远了,范蠡追到姑娘刚才綄纱的地方,发现了姑娘慌乱中遗留下来的一只木屐,他没有再追,伸手捡起了那只木屐看了看,然后看着姑娘跑去的方向笑了。

  第二天的市集上,一只木屐端放在一个小小的方桌上,众人好奇地围上去看着议论着,方桌前面的台子上一个老者正指挥着:“来来来,过来试试这鞋,你你,来过来……”越人风气比中原的开放些,未出阁的姑娘们没有太多拘泥感,她们好奇地聚在方桌前看着那木屐。眼见着方桌前的女孩子越来越多,台上的范蠡很是高兴,他的眼睛溜过来溜过去的看着众人道:“各位姑娘,在下没有意思要冒范你们,但是如果谁能穿上这只鞋,在下就为奴为马,任凭这位姑娘差遣。”说完,他笑着看着台下姑娘们的反应,姑娘们皆是意外的很,然后个个笑逐颜开,这不就是一只鞋嘛,有什么穿不得的,再说那台上的公子气度不凡,英俊潇洒,看穿着装扮也知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而这样一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公子竟开出这样的条件,怎能不令在场的姑娘们心动。众女孩叽叽喳喳,吵着要试鞋。范蠡看这场面知道自己为了找到那个女孩也算是够冒险的,万一有一个女孩和他要找的女孩的脚差不多而穿了进去,这话是兑现还是不兑现呢,可范蠡不在乎,他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这鞋除了那位綄纱的姑娘能穿得,别的女孩是不可能穿得的。

  一个相貌出众的女孩站在最前面,众女孩明显是要让她打头阵,都推着她去试试看,这个女孩也跃跃欲试。范蠡在台上笑着向她鼓劲:“快来呀,都来试试鞋。”那个女孩不好意思地看着范蠡,女孩们七手八脚地推着她,纷纷道:“你快去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去快去……”“她去了……”

  那女孩兴冲冲地走上台,伸手拿过鞋子扑扑脚上的灰就往脚上套,可是任凭她如何使劲,那鞋子就是套不到她的脚上。台下的女孩们见了议论纷纷,台上的女孩也听到了,自嘲道:“这么小的带子怎么穿嘛。” 范蠡在后面看着直心疼,他很怕这个女孩鞋没穿上倒把鞋带给弄断了,他忙道:“哪……这位姑娘,就让,下一位姑娘再试试吧。”台上的女孩尴尬地笑了笑,放下了鞋子,边跑下台边道:“那好吧,小翠你来吧。”叫小翠的姑娘也兴冲冲的上台,伸脚就试,可惜也穿不进去,和前一个女孩一样,穿不进去就硬往里穿,范蠡看在眼里忙道:“姑娘,换下一位吧。”又换了一位还是穿不进去,再换一位,还是不行。范蠡心疼地看着鞋,看着姑娘们个个咬牙切齿的样子,他在怀疑这只鞋的寿命还能维持多长。

  好一段时间,范蠡知道无人再能穿进这只鞋,也就是说鞋的主人并未在这里出现,既然未出现,那么这样试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他站起来向大家一抱拳道:“好了,就试到这吧,多谢各位姑娘。”众人皆失望地散开。

  “看来找不到你要找的人了。”老者上前道。

  范蠡忙一拱手道:“村长,这村里所有的姑娘都来啦?”

  “这……都来了,都来了……”村长边想边说,正说着,见一个姑娘鬼鬼祟祟地躲在墙角偷看,忙道:“哎——西施,你也来试试。来来,试试,你来试试。”

  叫西施的女孩子没想到会被村长和那公子看到,想了想从墙角边走掉了,范蠡看着西施走远,回头问村长道:“村长,这位姑娘是……?”

 “啊,你说西施呀。”

 “西施?”范蠡看着西施走远的身影,知道自己要找的姑娘就是她了。

  范蠡打听到了西施的住处,一路寻她而来,在一望无际的菜地边上,他看到了一个小草屋,他看了看,走了过去。草屋的门前竹竿上挂满了雪白的葛纱,一位身姿绰约女孩正在那里晾着纱。范蠡没有打扰她,而是立在姑娘的不远处静静地欣赏着她。姑娘晾完纱转过身时,范蠡才发现这正是他要找的女孩,也就是那位西施姑娘。他欣喜若狂地瞪大了眼睛,大叫一声:“姑娘——”西施吓了一跳,见是那天溪边的那个男子,他吓自己,害自己跑丢了一只鞋,被这个人捡了去,这还不算,他竟然还拿到市集上公开让人来试鞋!而这时,他又找到了这里,他到底想干什么!莫不是……西施想到父母都不在家,自己又一个人的,他若是强盗,那……想到这里,她倒吸了口冷气掉头就跑,范蠡哪想到西施的脑袋里这一会儿就转过千万个不利于他的想头,正高兴呢,见女孩跑了,忙喊着“姑娘——”追了过去。

  两人一先一后跑进树林,西施踩上一块石头,眼看着就要滑倒,范蠡赶紧跑上几步一把抱住了姑娘,两人一同滚下了小山坡。在一处平缓地方两人停止了滚动,范蠡得以近距离地看到了西施的美貌,而压在范蠡身上的西施瞪着眼睛惊恐地从他的身上爬起转头接着向前跑去。

  范蠡忙从地方站起来喊了声“姑娘。”见前面的人站住了才继续说道:“对不起,我冒范你了。”然后走到姑娘的跟前深深看了一眼后说道:“为保姑娘的清誉,请你杀了我吧!”

  西施想了想道:“你救了我,我为什么要杀你?”

  范蠡深看着眼前的西施道:“我见到姑娘的真面目了,这难道不是死罪吗?”

  西施抬头看着范蠡轻声道:“那不是死罪。”

  范蠡抬头看着西施,笑了,西施也轻笑着,看的出不似刚才那般紧张了。范蠡看着西施姣好的容貌,面色一整道:“那敢问姑娘,为什么一见到我就惊慌逃跑呢?”

  西施回道“从小爹娘就这样教我的。”

  范蠡狐疑地问道:“爹娘教的?为什么?”

  西施面色沉重地说道:“打仗的时候,又怕敌人又怕逃兵,好不容易这几年不打仗了,又怕山贼。那些人不但抢劫还强抢民女,所以我爹娘从小就教我见了陌生人要尽快躲开来保护自己。”

  范蠡恍然大悟道:“原来这样,我还以为这个村子远离一方,可以远离战火,可以远离战祸呢。”

  西施淡淡道:“生逢乱世,哪有太平地方。唯有自保了。”

  范蠡听了这话忙接口道:“如果姑娘不嫌弃,让我一生一世照顾你吧。” 西施瞪大眼睛看着范蠡,范蠡也同样地看着她:“真的。”

  西施有点点害怕,眼神开始飘移:“别开玩笑了。”

  范蠡急忙道:“我没有,我没开玩笑。当我刚才见到姑娘在溪边的时候,你的沉鱼之貌已经让我的心……就算你真的跑掉了,我也要把你找出来。这难道不是缘份吗?”范蠡盯着西施的眼睛继续道:“我也算走过大江南北,见过无数的美女,原本以为我的一生就会浪迹天涯,但是见到姑娘之后,我发现……我发现……请你做我的娘子吧!”说完,范蠡低下了眼睛。

  一番话让面前的西施震动不小,她有些不知所措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公子的盛情,西施不敢答应。”

  范蠡皱眉问道:“为什么?”

  西施抬头道:“我们,只见过一面,怎么可以这么快就答应呢?”

  范蠡急道:“那这么说的话,在你的村子里,天天跟你见面的男子不在少数,你跟他们见面的次数多了,你就会喜欢他们吗?”西施定定看着范蠡,范蠡面色缓和下来轻声地问道:“你喜欢我,是吗?”西施害羞地不再看他一眼。范蠡笑着看着西施道:“那请给我时间吧,让我证明我对你的真心诚意吧。”

  两人的心终于有些相通了,一切尽在不言中。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西施——” 姑娘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就对范蠡道:“是我爹。”

  范蠡忙道:“那太好了,我刚好可以正式拜访他。”

  西施忙阻止道:“不行,我爹管我管的很严的。”说完就向前跑去,范蠡急忙追上前“可是我们……”西施推了他一下“你先走吧。” 范蠡只来的及问一句“我们什么时候再见?”见西施没回答,就自作主张地喊道:“今天晚上,我在你綄纱的溪边等你。”话音未落,西施已没入树丛中。范蠡痴痴看了会然后笑了。

  碧绿的原野中,芳草凄凄,范蠡随意地踏草而行。突然他站住凝神细听,然后扭头低喝道:“谁!”回头看去还是碧绿一片地青草。就在这时,一个士兵慢慢地从草丛中站了起来。范蠡没想到是个士兵,想了想,转身向那个士兵一步一步走去,士兵佝偻着一步一步退后着害怕范蠡的靠近。待范蠡靠近时他抱拳讨饶道:“范大夫,饶命啊,范大夫,饶命啊——” 范蠡站在士兵的面前上下看了看道:“你身穿我越国的军装……你是逃兵!”

  那个逃兵叫道:“我不得不逃啊。”

  范蠡拧眉问道:“为什么?”

  逃兵惊慌道:“吴军强悍,我们的军队根本就不堪一击。我们的大军已经在夫椒失陷,我们不逃,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范蠡厉声问道:“临阵脱逃,你算什么军人!对的起我们越国吗?”

  逃兵哭道:“我不是人,我不配做越国的男儿。我对不起国家,我……我……”

  愤怒的范蠡不待逃兵将讲完便上前一把揪住逃兵的领口,逃兵腿都软了,唯有念着“范大夫……”。范蠡看着逃兵的窝囊样子,使劲将他往地上一惯,恨声道:“走吧。”逃兵如犯重生般地爬起来没命的向远处跑去。范蠡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辞官后的美好心情一扫而光。

  苎箩村的夜是美丽的,是宁静的。满布的星子低的就好象能一把让人抓住。在这样美好的月夜里,郑旦却叹着气道:“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这村子?”

  西施看着郑旦轻道:“姐姐,你想离开这里?”

  郑旦看着星空意兴阑珊地道“这是早晚一天的事,我可不想做一辈子的綄纱女。”

  西施道:“可是綄纱女也没什么,挺好的。”

  郑旦向往道:“以我们的美貌呢,可以过更好的日子。唉,我的姻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西施听到微微笑着,郑旦开始埋怨起来:“这年头老是在打仗,打来打去,也不知道谁在打谁。”然后她看向西施:“现在不管什么事情,你一定要抓住机遇,不能放。万一一旦战火开起来了,明天是死是活,我们还不知道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西施无言地点点头,两姐妹相视一笑。郑旦笑着轻搂了下西施的肩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该回去了。”西施笑着点点头,郑旦起身走了。西施坐在原地没动地方,许是郑旦刚才的话触动了她的心事,她想起了白天的那段邂逅,那位男子说的话:“那请给我时间吧,让我证明我对你的真心诚意吧。”“……请你做我的娘子吧!”西施默默地想着,想起了白天那男子说的话,在溪边等她的话。

  西施提着灯笼走到溪边,范蠡早已等候在那里了。西施看着他叫了声:“公子。”沉思中的范蠡没有回应,西施小心地问道:“我是不是迟到了?”

  范蠡淡淡道:“你来了我很高兴。”

  西施看不出他有多高兴的样子,于是问道:“但是你一点都不高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啦?”

  范蠡转过身子看着这个聪慧的女子道:“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叫范蠡。”

  西施瞪大眼睛,有点不置信地问道:“范蠡?范大夫!”

  范蠡微微点点头,说道:“大夫之名我不稀罕,士为知己者死,如今吴越开战,大王有难,我不能独善其身。”

  西施震惊地问道:“怎么?战争真的开始啦?”

  范蠡点点头,然后向西施走了过去,深情地看着西施道:“我现在就是奔赴战场,为我越国出力。”

  西施问道:“你要走?那你会回来吗?”

  范蠡坚定地说:“如果我不死的话,我一定会回来找你。”西施紧紧看着范蠡的眼睛,范蠡继续说道:“这场战争我估计一时三刻也打不完,结束之后,如果你愿意,我范蠡一定回来迎娶你。但是我三年不归,请另嫁他人。”说完,他低下了头。西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范蠡再抬头看着西施时,眼角微有泪光闪动:“请等我三年!”说完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西施,毅然决然地转身走了。

  战场上瞬息万变,吴王夫差已明显地赢了这一仗。尸横遍野,那穿着红衣铁甲的越军尸体把河道都堵满了。

  “大王”伍子胥站在吴王夫差的身后,夫差表情轻松地问道:“战况如何?”

  “吴军已占领夫淑,敌人已溃不成军了。”

  夫差转过身道:“做的好。”

  伯嚭笑道:“恭喜大王终于可以一雪前耻了。”

  夫差道:“除非深入会稽手刃勾践,否则先王在天之灵无法瞑目。”

  伯嚭道:“大王,此战定可攻陷会稽,灭越已是指日可待呀。”

  夫差道:“奇怪,三年之前,越军足以打败我吴军,何以三年之后,如此不堪一击?”

  伍子胥深深叹口气道:“三年前,我军不是军力不济,而是越国谋士范蠡出奇制胜。以三千死囚乱我军心,论实力的话,我军远远在越国军队之上。”

  夫差听了之后思索道:“范蠡武功、才智皆非凡品,此次越军溃败,会不会又是范蠡诡计?意图诱我军深入?”

  伯嚭插言道:“大王不必多虑,臣听说范蠡与勾践不合,已经辞官归隐了。”

  伍子胥道:“大王,这次真是天助我吴国,大王你可以放心地挺进了。”

  夫差摇摇头道:“真可惜,这次发兵,除了替先王报仇,寡人最想跟范蠡正式较量,这才是一雪国耻!可惜这个真正的对手竟然不在!”

  范蠡驾着马车一路奔波而来,沿途百姓流离失所,他的眉心紧紧皱在了一起。这种情景让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勾践的身边。他不停地挥动着马鞭,马车终于在狂颠中散了架,范蠡跳下车,解开一匹马飞身上去后狂奔向战场。

  越军营内,勾践脸色灰暗地坐在帐中,文种跑了起来喊了声“大王。”勾践一摆手声音低哑道:“不要说了,大势已去。”

  文种缓慢地放下抱拳的手,眼中满是痛苦。

  勾践慢慢地抬头,眼神涣散:“寡人错了,贪功犯险,挑起争端,陷百姓于水火之中。寡人实在是罪孽深重!寡人真是后悔,当初没听范蠡劝告。”

  文种听了这些话,眼角蓄泪,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吴军势如破竹,杀声震天,将会稽山的周围圈再度缩小。伍子胥于吴军大旗飞扬中底气十足地对站在一边的吴王夫差道:“大王,我们已将会稽山重重包围了。”

  夫差抑止不住兴奋地轻声道:“父王,你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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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作者:回剑一笑(醉卧枯草狂歌)  发帖:3443  等级:紫竹贵宾  2006-11-9 22:49: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原创](根据同名电视连续剧剧情而写)争霸传奇

第二集


  正在这时,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道:“大王,军情有变!会稽山南方忽有一人杀入。由下而上,杀入重围。”

  “一人杀入?”

  “听说是范蠡。”

  夫差听了大感意外:“范蠡?!”

  “岂有此理!大王,请让老臣领兵三万前去截击!”仇敌就要见面了,可是分外眼红的,伍子胥听到这个名字,恨不得立时立刻就一刀劈了这个范蠡,是他让自己老脸尽失,给外人落下个护主不力的话柄。

  伍子胥想让范蠡现在就死,可他偏偏就忘了他现在的主子早想见见这个曾使少数越军打败精良的吴国军队的传奇人物。夫差断然道:“不!寡人早想见他一面。寡人就是要看看,到底他是如何一夫当关。”

  伍子胥自是不同意的:“大王,范蠡诡计多端,不可能一人前来,大王万金之躯,不要冒这个险,还是让老臣前去。”

  夫差想见范蠡的心思是不可轻易改变的,他对范蠡还有着另一种的深仇大恨:“三年前先王败在他手上,如今寡人不能亲自打败他,愧为人子!”然后断喝一声:“带路!”

  犹如猛虎下山的范蠡杀红了眼,马蹄飞踏剑光闪过所到之处皆听得吴兵的惨叫声。砍飞了一人,就有几支长矛迎面刺来,砍断了长矛,又有多人手持兵器地攻了过来。他杀的性起,一把长剑不知砍死砍伤了多少吴兵。正要再往前冲杀时,一队吴兵排成一排,手持弓箭,箭如雨发。他左躲右闪,将身体紧贴在马背上,双腿夹紧马腹使劲一踢,马吃痛撒开四蹄狂奔起来。跑着跑着,范蠡突然勒紧了马绳,马喷着响鼻停了下来,范蠡定定的看着前方,他没有再往前冲。就在他的前方铁盾如墙,成千上万的的吴兵整齐划一地排列着,在吴兵的中央有辆战车,战车上一员大将笑着冲他高喊:“范大夫,你还想打吗?” 范蠡认得那是吴国的太宰伯嚭,此时他正以胜利者的姿态趾高气扬地站在车上。

  范蠡没有回话,正在这里,他的右后方响起了鼓声,还未脱去孝服的夫差怒目圆睁地站在车上,吴军簇拥着涌涌而来。

  夫差终于看到了范蠡,这个他一直想见的人,却不料两人是早就见过面的。夫差带着胜利者的傲气问道:“你就是范蠡?”

  “对,我就是越国上大夫范蠡。” 范蠡看着夫差的脸静静地回道。

  “三年前,寡人说过等吴军灭了越国之后,再来取你的狗命!”

  “攻陷我越国?大王未免言之尚早吧?”

  “哈哈哈……”夫差不由的爆发出一阵阵的大笑“那你还以为越国可以力挽狂澜吗!”

  伍子胥现在是从心底看不起范蠡,他底气十足地道:“大王,败军之将不足言勇,范蠡,你纵能挡千人,但是你挡不住万人!我劝你弃剑投降,你还有条生路!”

  范蠡听了这话,狂放的本性一下子给释放了出来:“生路,死路,由我自己选择,不用别人告诉我!”

  夫差听了这话,瞪着范蠡道:“越国必亡,勾践必死!你不放弃又如何!”

  “越王死,我范蠡陪死!”还是那种口气。

  伍子胥受不了范蠡这种视死如归的样子,他大叫道:“来人,把范蠡拿了。”吴军高叫一声“是”,兵器铠甲的撞击声响起,一队士兵应声出列。没想到夫差一挥手道:“不,全退后。”那队士兵又一点点地退回到原来的行列中。

  “范蠡,那条就是上山的路,也是死路,要上尽管上!”

  “大王!”

  “不必多讲!”

  范蠡未发一言,来就是要同勾践同越国共生死的,即使夫差不指那条路,他范蠡也会找到那条路,如今指了出来,他毫不迟疑地拍马而去。

  伍子胥眼看着范蠡渐逝在自己的眼前,急叫道:“大王,范蠡诡计多端,名为陪死,恐怕有诈!”

  夫差丝毫不以为然,他反而有丝期待:“如果相国所说属实,那这场仗就更加有意思。”

  夕阳日下,勾践还在悔不当初:“先王将江山交给寡人,只不过短短数年,就败在了寡人的手里面。寡人唯有一死,寡人不忍看着江山灭亡啊!”文种听了这话,悲凉的心境无以复加。

  正当悲凉地气氛越来越浓时,一声“大王”令大家一惊,回头看时,却是范蠡满面鲜血地站在那里!范蠡坚毅的眼睛紧紧看着勾践,勾践呆呆看着范蠡,大家也都呆住了,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范蠡范大夫会站在这里。

  范蠡看着眼前昔日踌躇满志的大王,心里百感交集,双腿慢慢地跪了下去。勾践终于忍不住了,满腔悔恨化成泪水,他大叫一声“范蠡——”奔跑了过去。众人看的呆了,没见过大王如此的失态于一个臣子的面前。勾践跑了二步,扑倒在地,众人一惊,忙拥了过去,范蠡站起来忙跑过去扶着勾践,勾践抬起头看着范蠡,激动地说道:“范蠡……”

  范蠡内心十分愧疚:“大王恕罪,范蠡没有跟你们并肩做战,是我的错呀……”

  “范蠡你没错,是寡人错了,寡人没听范蠡的劝告,断送了大好江山,寡人只有一生以谢天下……”

  “大王,就算战败,我们也不必寻死,只要不死就有机会啊!”

  “还有机会?哪来的机会!现在被吴军团团包围,我们还有什么机会!寡人必死无疑!” 范蠡没想到勾践将未来看的这么灰败,一时间竟没说出话来。“你们不必陪葬,赶快逃亡,留下有用之身……”

  范蠡摇着头,咬牙道:“大王,范蠡生是你的臣,死也是你的臣,只要大王要死,范蠡陪你!”

  勾践深深地看着眼前的范蠡,一股超越君臣的情感在无声的流动着。“好,好,范蠡,好!”勾践残存的雄心被重新燃了起来:“我们带五千残兵重新杀入敌阵,跟吴军拼了,能杀多少是多少,直到力竭为止。”

  一直不做声的文种听了这话,紧走几步道:“大王,如此只能惹怒夫差,我们一死而已,但我们死之后,夫差就会屠城泄恨,到时遭殃的还是百姓啊!”

  勾践绝望地喊道:“那你们叫寡人怎么做!反抗不是,不反抗也不是!”

  “大王……”

  “吴军就快杀到了,你们要叫寡人死在他们的手上吗?”昏头晕脑的勾践瞪着眼前的范蠡叫道。

  “但是一国之君,就算死,也要死在殿堂上面啊。”

  勾践直视着范蠡,眼睛迷蒙起来:“寡人没脸见列祖列宗……”

  范蠡摇了摇头道:“那太子呢?你就不想见太子最后一面吗?”一句话点醒了勾践,勾践无话可说,确实啊,太子还在都城里,那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文种道:“大王,大王随我们回都城一趟,等安顿好太子之后,总算我们越国留下一点血脉啊。”

  “为越国留下一点血脉……”勾践重复着。

  范蠡点了点头,文种微微舒了口气。

  “大王,勾践率五千残兵从北面突围,我想他一定想逃回都城。”

  “范蠡、勾践会合之后,即有此异动,会不会有什么奇招反击?”伍子胥念念不忘范蠡太诡计多端。

  “勾践退回都城只不过是垂死挣扎,你想想,如果都城被我们围住,他还有退路吗。”

  伯嚭道:“大王,都城被围,我们就直接杀入宫中!”

  夫差看着高峨秀丽的会稽山狠狠道:“我们这次就直接来个瓮中捉鳖!看着勾践在寡人的手上垂死挣扎!”

  越国都城里,百姓恐慌,人们亡于奔命,全没了平日里平和安详的气氛。皇宫里,越国夫人合仪及众大臣也是六神无主,这几日里接连听到的都是战败、败战,人们对于这场本就不看好的战争越发的失望。

  “夫人,我们如何是好啊?”合仪看着众大臣,皱着眉不说一句话。

  “母后、夫人……”

  “后宫的嫔妃已经开始逃亡,乱成一团,怎么办?”

  “前线军情到底怎么样?父王呢?父王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太子鹿郢和长公主滕珏急冲冲地走进来,见到夫人着急地问着。

  “太子,微臣只知道大王受困于会稽山上!”计倪大夫拱手道。

  “夫人,我们不如收拾一下,万一都城沦陷,那我们……” 滕珏听了这话,心更慌,她怕吴兵真的闯进来,她不想看到这些。

  “夫人,不如让臣等先护送太子和长公主先走。”苦成大夫建议道。

  苦成大夫的话音刚落,一个大臣慌乱地叫道:“那我们哪去呀?我们一家三十多口,这城外可都是吴兵啊,这……”

  “不走也得走啊……”

  “吴国怕楚国郢闹事,你们还不知道吗?大家快走吧。”

  一语即出,点醒了早没了主意的众大臣,大臣们齐齐拥向宫门口,凭太子和公主怎么叫也没有回头的。苦成大夫气的大叫:“你们,你们简直混帐之极!”

  没想到刚跑到门口,却看到了勾践和其身后的文种与范蠡。三人虽衣衫不整还满面的血污,但三人有如天神般地矗立在宫门口,使得众大臣再不敢多迈出一步,俱都惊恐地看着三人。

  勾践缓步踏进了宫门,众大臣鸦雀无声,低头纷纷向两边退开。

  “大王”

  “父王”

  “王兄”

  三种声音同时出自苦成大夫与太子和长公主之口,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勾践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地走到夫人合仪的面前,合仪上上下下地看着勾践,好一会儿才道“大王……”勾践看着夫人,猛地一转身道:“你们都不用走,夫差率军攻城,为的是报父仇,要杀的是寡人一个,寡人一死,你们的命就都可以保住。”

  太子鹿郢大惊:“父王,父王的意思难道是……”

  “鹿郢,你要记住今日!”

  越国宗庙内,勾践带领夫人、公主、太子等人跪在祖宗牌位前磕头,说道:“想我越国,乃见禹之苗裔。历二十余日,传至勾践,未能完成先王遗训,使国家富强,反而好大喜功,引至浩劫。勾践罪孽深重,唯有一死,以谢列祖列宗。勾践死不足惜,指望保留一点血脉,等待复仇复兴之日,望历代祖先保佑鹿郢,平安逃命。”

  一番话下来,众人表情不一,太子没想到父王在此时只想到的是他,不由的叫道:“父王,父王,要逃一块逃,要留一块留,儿臣绝不留下父王,一个人苟且偷生。”

  “寡人乃一国之君,若一走了之,如果面对列祖列宗?如何面对满朝的文武和全国的百姓?”

  “父王……”

  勾践猛一回身,看着太子道:“况且寡人一走,吴人一定穷追不舍,到时就影响到你的安危,你是越国唯一的血脉,一定要留下有用之身,图谋复国!”

  “父王……”

  勾践把随身佩戴的剑放在太子的面前道:“这是我越国的祖传湛沪宝剑,你留在身边,将来你见宝剑如见父王,你要记住你身上的仇恨,你要记住,这一天,我们一家人都是怎么死的!”说完,将宝剑塞到太子鹿郢的手上。

  勾践不忍再看太子一眼,转身道:“范蠡,赶快带鹿郢离开。”

  “我不要……请父王收回成命,父王,父王……父王不要……父王……父王您收回成命,父王……”

  夫人合仪看着儿子被范蠡一步步带走,忍不住眼睛倾眶而出。

  公主滕珏害怕地看着勾践道:“王兄,鹿郢说的对,要走一起走,我们何必做无谓的牺牲呢?”

  “身为王族,有生的勇气,更要有死的勇气!”

  滕珏听了勾践的话,倒吸一口凉气,她不想死,她还没有想到这一步,她不要死。

  “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就可以到楚国,吴国和楚国一向为敌,如果你能联合楚国的话,我们越国复兴才有希望。”

  太子看着范蠡点了点头,范蠡走到保护太子的侍卫面前道:“好好保护太子。”

  “誓死保护太子!”待卫斩钉截铁地回答。

  范蠡看着太子道:“出城后不要回头,赶快走,不然来不及了。”说完,掉头拉着太子又回到了宫里。

  太子搞不明白,想问范蠡是怎么回事,范蠡没回答他,而是领他到了一处地方,拉开了一个地道的入口,对太子鹿郢道:“太子,这秘道直通城外,赶快走吧。”

  “范大夫……”

  “走!”

  “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父王。” 范蠡无言地答应着他。

  时间不等人,范蠡将两人推进了秘道里,盖紧了秘道口。

  日薄西山,一天很快地过去,越国大殿里一片死寂。勾践仿若老了十岁,往日的雄风早已不复存在。夫人看了看勾践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滕珏,滕珏没有发现夫人在看着她,尤自想着勾践的那句话“身为王族,有生的勇气,更要有死的勇气!”她慌张她害怕,她自小生在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环境里,有兄嫂的疼爱有衣食的无忧。而今这一切就要离她远去,这样的生活从前不觉得什么,现在却觉得分外怀念。正想着,一把剑扔在了她的面前,吓了她一跳,紧听着勾践毫无生气的声音:“自行了断吧!”滕珏瞪着眼看着地上的宝剑又看着行同走尸的勾践,喃喃道:“你自私,你放走了你自己的儿子,却要我死……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死啊!”最后一句她压抑着声音喊了出来。

  “你是王妹,不能让吴人抓住,不可以受人羞辱。”

  滕珏再也忍不住了,她大哭道:“我可以走啊,我可以跟鹿郢一起……”

  “鹿郢是越国的命脉,他不能死!也不能有任何闪失,你跟着他,只会连累他!”

  滕珏哭着连连摇头道:“就因为我是女儿身,就没活命的机会?”

  勾践猛地一抬头,站起来向滕珏慢慢走去:“这是你的命,你身为王族,生要尊贵,死要清白!你不能令王族蒙羞,如果你怕的话,寡人亲自动手……成全你的名节。”

  滕珏看着地上的剑,泪如雨落:“我没有生存的权利,唯一的选择,就是我自己动手……”她哭着慢慢蹲下身捡起剑,捧在胸前转过身一步一步边向自己的内室走去边喃喃道:“我死都不会原谅你的,不会原谅你的……”

  勾践痛苦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慢慢走向死亡却无可奈何,夫人合仪走到勾践的身边轻声道:“大王……”勾践还是看向王妹去的方向,问道:“你怕吗?”

  合仪笑着摇摇头道:“只要和大王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勾践被夫人的这句话所震动,慢慢将视线转回到妻子的身上,笑含着泪凝视着妻子。

  错综复杂的地道里,待卫带着太子鹿郢茫乱地跑着,鹿郢跑不动了,靠在石壁上喘着粗气问道:“到底出口在哪?”待卫环视着周围茫然道:“不知道,再往前走走看。”说着,上前拉住鹿郢的手臂。

  两人又跑了一段路,待卫见到一个出口,对太子鹿郢道:“就在这里,我送你上去。”说着蹲下身扶住鹿郢的腿。

  鹿郢使出吃奶的劲才费力地挪开一块盖住洞口的长条石,听见外面哭爹喊娘凄惨声音响成一片,他探出头意外地看到吴兵正在烧杀抢掠,大肆地屠杀越国的百姓。他慌忙地退出洞里,盖上洞口。待卫不明白外面发生什么事,上前扶住鹿郢道:“小心,太子。” 鹿郢急忙让待卫噤声。

  秘洞的上面成了人间地狱,吴兵见是越国的百姓就杀,人们四下逃窜,逃到哪哪都有举刀举剑的吴兵等在那里。秘洞里,太子和待卫在洞口听着声音,过了一会儿,待卫小声道:“他们好象走了。” 鹿郢又伸手推着长条石,可长条石却纹丝不动,原来洞口的上面压满了各种沉重杂物,如何再推的开呢。

  “不行,好象被什么东西给压死了!” 鹿郢一边使劲地顶着一边吃力地说。

  “那怎么办?”

  鹿郢放弃了努力,说道:“从原来的入口出去。”

  两人又顺着原道折了回来,走到门边,发现这个门竟也打不开了。待卫拍打着门叫道:“给太子开门!” 鹿郢也上前捶打着:“给我开门!开门,我是太子!”待卫拍打了一阵,喘着气说道:“太子,门好象被堵死了。”

  鹿郢绝望地又拍了几下:“开门那,我是太子,我是太子……”终于力气用尽,这个未经事世险恶的太子坐在地上想哭却没了力气哭,泪水早化成汗水流尽了,他气喘吁吁地道:“父王,你本想让我们去逃生,没想到把我送进了一条死路。”说完,坐在那喘个不停。

  待卫看到边上有一口缸,又翻到一个袋子,惊喜地对鹿郢道:“太子,我们有救了,这里有粮食。少说够我们撑个十天八天的。”

  吴军大营里,夫差缓缓拔出剑,看着寒光凛凛的剑道:“父王,戴孝三年,明日我就会穿上战衣,率领大军一举攻城!我不但要勾践的命,还要断其子嗣,以报父王在天之灵!”

  越国城里,范蠡看到文种正一箱一箱地往外搬东西,就很奇怪地问道:“文兄,这是?”

  “大王吩咐,叫我们将这些财宝搬到大街上,希望敌人破城的时候顾着争抢财宝,从而减少百姓的死伤。”

  “我刚才从城楼上回来,吴国的先遣部队已经驻扎在城外了。看来明天一早就是我们的大限。但是我就不相信,我们就那么轻易地输了。”

  “那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只要大王不死,我们就有希望!”

  文种听到这句话,有如在黑暗里看到一丝亮光,他期盼地看着范蠡道:“你有办法能保住大王的命?”

  范蠡没有说话,转身向旁边走了几步道:“在事情没有成定局以前,我们决不能放弃。哪怕我范蠡只有一口气在,也决不能让夫差手刃大王!所以只要大王不死,我们也能战胜夫差!”

  “但夫差为报父仇而来,他根本就不会放过大王!况且现在大王又绝意求死……”

  “我们可以和谈那。” 范蠡转过身,双眼发出智慧的光芒。

  “和谈?”

  “伍子胥这个人太刚烈,不能找他,得找另外一个人。”

  “哪一个?”

  “太宰伯嚭。”

  “伯嚭?”

  “伯嚭这个人生性贪财好色,再加上夫差对他言听计从,所以——”

  文种点点头道:“我明白,我这就去办”说完转头就走,留下范蠡一人独自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杀!杀!杀他个片甲不留!”

  “大头,起来起来,咬它咬它……”

  “你的大头要改成勾践,这回勾践死定了,勾践死了……”

  原来是几个将领聚在伯嚭的大帐里斗蟋蟀玩,正玩的高兴,外面士兵报告道:“太宰大人,越国文种大夫求见。”将领们一听忙站起身,伯嚭也摸不透文种这时前来是什么意思。

  文种走到伯嚭地面前施礼道:“越国文种拜见太宰大人。”伯嚭没有说话,而是向后看了看,见有人捧着珠宝箱子还有美女跟随。文种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伯嚭的表情,知道事情有望了。

  勾践一动不动地坐着,好几个时辰过去,还是那个姿态不变。夫人合仪轻轻走来放下手里的物品道:“大王,这是臣妾给你准备的衣服,明天用的着。”

  “你知不知道,明天我们是什么下场?”

  “无论是什么下场,在臣妾心目中,大王永远是大王,大王永远有大王的威严。”

  “到了绝境,寡人才知道最了解寡人的是夫人。今天看着鹿郢离开,寡人才明白三年前阖闾临死的时候看着夫差的心情。杀人者,人亦杀之!寡人只是愧对夫人。”

  “无论是生是死,臣妾永远追随大王。”

  听到夫人深情的话语,勾践慢慢转过头看着夫人:“寡人好后悔,以前冷落了夫人。”合仪看着丈夫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范蠡悄悄走来,拱手道:“范蠡拜见大王。”

  “免。”

  “谢大王。”

  “你还没离开?现在走还来的及。”

  “大王,请不要放弃,文大夫正出使议和。”

  “议和?”

  “伯嚭现在位居吴国太宰之位,他深得吴国夫差的宠信,如果他能帮我们……”

  “你以为夫差是什么人。”勾践冷冷的话语传来“这么容易受伯嚭影响吗,他会忘记吴越两国的宿怨吗,会忘记杀父之仇?免寡人一死?”

  “大王……”

  “不!夫差没有不杀寡人的理由。你和文种快点离开,你们一身本领,天下之大必有容身之处。”

  范蠡张张嘴终没再说什么。

  吴国大营里,文种指着桌上的礼物道:“匆忙之间,在下只能拿来这些,如果太宰不嫌弃的话,我下次差人多送点过来。”

  伯嚭听了,放下手中的珠宝道:“文大夫的这番厚意伯嚭实在难以承受啊。”

  文种笑道:“太宰大人太客气了,太宰是贵国大王身边的红人,您要说一句话,胜过别人千言万语。”

  伯嚭听了,受用的很,他哼哼地笑出几声站了起来,走到文种的跟前道:“如今胜败之局已定,我说什么也扭转不了乾坤了。”说完,看着文种。

  文种拱手道:“这个我明白,我只希望大人向贵国大王转告一声,我越国愿意向贵国请降。”

  伯嚭笑道:“如今已兵临城下你们才想投降?是不是晚了点啊?”

  “大人”文种看着伯嚭道:“我只希望能保住大王的一条命。”

  伯嚭忙道:“这决不可能!我们大王这次出兵,就是为了杀勾践,替先王报仇。”

  “大人,如果大王的命保住的话,我越国上下都愿意倾其所有以报答大人的恩德。”

  伯嚭软硬话都说过,见好处也捞到,便说道:“我试试看吧,不过成与不成,我可说不准那。”

  文种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有劳大人。”

  伯嚭点了点头。

  越国宫殿的台阶上,范蠡坐在那里已是沉思良久,勾践的话久久萦绕于脑中“你以为夫差是什么人。这么容易受伯嚭影响吗,他会忘记吴越两国的宿怨吗,会忘记杀父之仇?免寡人一死?不!夫差没有不杀寡人的理由!”想到头疼,范蠡揉着太阳穴喃喃道:“夫差啊夫差,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他又回想起和夫差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那时夫差的眼里充满了不可一世,脸上是相当自信的表情。他视对手于无物,狂放、傲慢的个性显露无遗:

  “等本宫破了越国以后,再回来取你的狗命!”

  “三年前,寡人说过等吴军灭了越国之后,再来取你的狗命!”

  “哈哈哈……”夫差的笑声刺激着范蠡,范蠡一遍遍地回想着,回想着,他在找夫差的破绽,找夫差的弱点,一个人不可能没有弱点,这世上,人无完人。

  文种回来了,范蠡从台阶上站起来迎上前紧张地问道:“怎么样?收了吗?”

  “礼物他收下了,但是没什么保证。”

  “收下了就好办了。”

  文种看了看天,接着说道:“天快要亮了,大王是生是死,就看今日了。”

  范蠡似乎没听到文种的话,自顾自说道:“这个夫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就好象是一个没有对手的王者,但是他的骄傲,他的自负就是他的缺口!我想了一个晚上,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敌人就是他自己!”

  “他自己?”

  范蠡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亮如为黑暗启开光明的那颗启明星。一生能有几对手,范蠡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对手,胜负早晚是要分的,但他不急于这时,时间有的是,找到了对方的缺点就不难击倒他。范蠡心里默默念着:夫差,你今生最大的对手也许就是我,但你何尝不拿我当成你的对手呢?那好吧,你我就再斗上一场吧。

  会稽城迎来了它崭新的一天,火红的太阳炎炎升起。城外吴兵早布好了,城门没开,城墙上也没人,四周静悄悄的。伯嚭看着夫差,看向伍子胥。伍子胥等的有点不耐烦了,奇怪地问道:“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大王,不会是空城吧?”夫差没有说话,他在静观其变。

  宫殿里,夫人合仪向往常一样服侍着勾践穿衣服,两人的神情平和,合仪从架子上取过剑,高举齐眉递向勾践,勾践拿过剑,看着剑道:“这里不是自刎的地方,要死就死在城楼。要在夫差攻破城门那一刻我们一起自刎。要让他知道,就算他战胜了,但是寡人永不言降!”合仪看着勾践微笑着。

 

  天大亮了,城门缓缓地打开,从里面走出以文种为首的身穿孝衣的文武百官,走到越门口里,文种先自跪下,众百官依次跪下。文种拱手大声道:“恳请吴王赐死越王勾践。”后面的百官们也重复着“恳请吴王赐死越王勾践。”伍子胥看到这阵式,忙提醒夫差道:“大王,小心有诈!”夫差只是看着跪了一地的越国官员没有说话,他没料到有这一幕,一时之间还不能做出什么反应来。

  宫殿里,范蠡赶来拦住勾践夫妻道:“大王,夫人,你们要去哪里?”

  “寡人要去城楼。”

  范蠡明白了,他缓缓地说道:“大王要在夫差入城的那一刻当场自刎。”

  “寡人要在夫差以为赢尽天下的时候偏偏不给他羞辱的机会。”

  范蠡决心拖住勾践,他低头道:“大王,你既然死志已定,范蠡也不能左右,现在夫差还未入城,在这最后一刻,让你我君臣饮最后一杯吧。” 勾践点了点头。

  城门外,文种抬头看着夫差大声道:“越国勾践千古——”,众臣也重复着“越国勾践千古——”。伍子胥撇了越国众大臣一眼看着夫差道:“大王,勾践不可能真降,这些百姓一定是诈降,我们不能冒然进城。臣愿领弓箭手为大王开路,我先杀了他们!”

  “杀他们?”

  “对”伍子胥点着头,这个刚猛的老人不会去想夫差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问的“杀了他们!”

  “他们打开城门,跪迎寡人,寡人怎么能杀了他们?”

  “大王”一边的伯嚭说话了“他们一身素服,手无寸铁,是投降之意,如果此时不招降,反而滥杀,会让天下人耻笑啊。”跪在地上的文种没有抬头,但他知道范蠡的计策再一次奏效了。

  另一边的伍子胥听了伯嚭这些话,气道:“伯嚭,懂什么!”伯嚭正等着夫差说话,没想到伍子胥这么一叫,倒吓了一跳。

  “寡人不可以杀投降的百姓。”说着,收起了剑:“楚国郢都一役,我们已给天下人留下话柄,这次不可再留下话柄!”

  伍子胥不甘心,说道:“一定是范蠡玩儿的把戏,这些百姓在哀悼勾践,范蠡还会有诡计的。”

  夫差狂傲地说道:“寡人就想见识范蠡到底还有什么板斧!这场仗赢得实在太乏味,还好进城以后还有斗智的机会,这比战场上的比拼更加有意思。”

  “大王……”伍子胥再想说什么时,夫差已经听不进去了,他高喝一声“进城!”伍子胥无奈,只好冲吴兵叫道:“保护大王——”跪在地上的文种强忍着眼泪,终于还是国破家亡了。

  偏殿里,勾践和夫人还有范蠡喝干了最后一杯酒,勾践看着夫人道:“酒已喝过,我们走。”

  范蠡忙道:“大王何必着急,夫差……还未入城。”

  勾践直视着范蠡道:“寡人心意已决,何必拖延。”

  范蠡眨了眨眼低下头,勾践道:“范大夫,你说君臣痛饮,何以不见文大夫,难道他就不念君臣之谊吗?” 范蠡听到勾践怀疑的问话,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没用,唯有等了。

  吴国军队簇拥着夫差等人进了越国都城,越国都城的大街上,身穿孝衣的大臣百姓静静地站在大街的两边,任吴兵长驱直入。

  偏殿里的勾践终于有点明白了,扯过范蠡怒喝:“你分明在拖延,不想让寡人登楼自刎是不是?”

  “大王,请听我说,越国战局已定,这一战既然输了,为什么不彻底输给夫差看呢?”

  “人无自尊,生不如死啊!难道你还要寡人向夫差俯首称臣!”

  “是!”

  “过分!过分!”勾践放开范蠡大叫道“寡人已陷国家水深火热之中,无地自容,你怎么就不能够让寡人保留最后的尊严呢!”

  吴军旗旌鲜明,长矛林立,刀剑生辉,已然走近了会稽城的宫殿门口。而偏殿里的勾践还在气愤地指责着范蠡:“你知道吗,吴军入城,必将寡人百般凌辱,千刀万剐,难道你就这样报答寡人的知遇之恩?难道你要寡人受尽凌辱而死?!”

  范蠡含着泪却意志坚定地说:“大王请相信我,看在举国百姓的份上,请留自己一条活路吧!”

  “范蠡,现在不是寡人不相信,是夫差要寡人死啊!”

  正在这时,勾践忽听到外面有喧哗声,细听却是吴兵的叫嚣声。勾践怒不可遏:“刚才你还说敌人还没入城,你骗寡人!”说着,勾践怒吼出声一把抓过剑。一直观察着勾践动静的范蠡手疾眼快地上前一把抓住剑冲勾践叫道:“大王,请听微臣的计策!我已经请文种大夫打开城门,带领全国的百姓迎接夫差,满足他的自尊自大啊!”

  勾践此时已经听不进去什么了,狂叫道:“放手啊!”

  “大王,我就是利用夫差的自大让他不把大王放在眼里,留大王一条生命啊!”

  勾践一愣,接着说道:“寡人绝对不会摇尾乞怜,做夫差脚下的一条狗!”

  范蠡看着勾践,猛地一跪道:“大王,请以大局为重,忘却一已的荣辱,只要留得你的生命,越国复国才有望啊!”

  “复国大业,寡人已交由太子了。”

  “死有何难!” 范蠡拼了,他手紧紧抓住剑身,泪光闪动,因激动而浑身颤抖着,一向说话声不太大的他此刻因高亢的声音而沙哑了嗓子,但他仍不放过最后一线说服勾践的希望:“大王将重任托付给太子,自己殉国就义,你是舍难取易呀;置百姓于不顾,陷太子于苦海,大王你自己弄成的败局只能自己承担!今日这一死,只会落得千古的骂名——”

  一番话说醒了勾践,勾践哭着跪在范蠡的面前,手里的剑也放在了地上:“范蠡呀——范蠡——”

  范蠡捧住勾践的手臂深情地道了声:“大王!”

  正在这时,一声“勾践——”一个吴国将领带着一队士兵冲了进来,那个将领阴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君臣,勾践看是吴兵闯入,一下子愣了。

  大殿上,几人随着一声:“报告大王,勾践带到”缓慢地走了进来。夫差坐在勾践曾坐过的王位上看着勾践、范蠡等一行人进来,看着他们站在下面,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勾践,三年不见——”边上的伯嚭察颜观色地喝道:“勾践,还不给大王跪下。”勾践气愤难当,边上一个将领过来就要勾践跪下,勾践猛地一瞪那将领,将领一愣没再敢动地方。勾践看着高高在上的夫差大叫道:“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夫人合仪和范蠡没想到勾践会这样,夫人吓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失常的样子,范蠡则皱着眉看着夫差的反应。勾践还在那叫着,神情相当激动,他怒目圆瞪的样子令人想到了复仇的冤鬼!范蠡见勾践急于赴死就要发疯的样子,怕把一切都搞砸了,到时想挽回也挽回不了,就急忙出列道:“请吴国赐死越王勾践!”下面的文种及众大臣忙又一起重复:“请吴国赐死越王勾践!”

  “越王不死,不足以谢全国子民,恳请吴王成全!”说完,范蠡抬头看着夫差。夫差看着下面跪着的众人及还站在那里的勾践及夫人合仪不说话,范蠡其实心里也没什么把握,他在激夫差,不知这一招能否奏效。

  夫差拿起手中的剑站起来一步一步向勾践走去,范蠡有些喘不上气来,汗水一点点流了出来,文种也急出了一身的汗。大殿里静的只听见夫差走路时铠甲相碰时所发出的声响。夫差走到勾践身边站定,看着勾践道:“你要死?寡人成全你!”说着,拔出了剑。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11-9 22:50:12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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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作者:回剑一笑(醉卧枯草狂歌)  发帖:3443  等级:紫竹贵宾  2006-11-9 22:53: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郁闷!无论我怎么编辑就是没有空段。所以大家看时有些地方猛地一下子变了内容话题请不要太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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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作者:御春(倚风听雨)  发帖:27881  等级:紫竹管理员  2006-11-10 8:34: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没空段就没空段了

吴越相争的故事




春,巧笑嫣然是可人。瑶池客,何故谪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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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作者:回剑一笑(醉卧枯草狂歌)  发帖:3443  等级:紫竹贵宾  2006-11-12 22:39: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原创](根据同名电视连续剧剧情而写)争霸传奇3

第三集


  “你要跟随勾践为奴隶?不可以!”夫差想的是要将范蠡收为自己的帐下,英雄重英雄,夫差岂能让这么一个难得的人才跟随一个这样战败了的大王去当自己的奴隶。

  “范蠡坚持。”

  “你若坚持,寡人将你赐死!”夫差怒道。

  大殿里一片寂静……

  范蠡沉了沉气道:“感谢大王成全。”

  “你以为寡人真的不会杀你?”

  “人谁无死?任你生前华屋锦衣或者是饥餐露宿,死后,不过是一把黄土。大丈夫在世,建功立业,求的就是身后的一个美名。今天大王赐死于我,为我范蠡争得一个为国捐躯的死法,我应该感谢大王。” 范蠡说完直看着夫差。

  夫差冷笑一声道:“又是激将法。范蠡,你只会这一套吗?”

  范蠡暗里冷笑道:“以大王的智慧应该是不会中计的。”

  “如果寡人将你赐死就是中计,不将你赐死就是成全你……”夫差的话音未落,伍子胥急跑上前打断了他的话:“大王,不要跟他多费口舌,他既然想死就赏他一剑!”

  范蠡听了不由得笑了出来。夫差喝道:“你到底笑什么!”

  范蠡抬头道:“范蠡敬候吴王这一剑。”说着,闭上了眼睛。

  夫差看着范蠡道:“你即一心想做英雄烈士,为什么又争着做寡人的狗呢?”他看着慢慢睁开眼睛的范蠡语气渐高:“你到底想做英雄还是狗熊!”

  范蠡冷冷道:“大王是在请教我范蠡吗?”

  “败军之将,就剩下一张厉嘴了。勾践就是听了你这三寸不烂之舌才兵败亡国的。”伍子胥恨范蠡不死,不怕将事实曲扭以达到挖苦仇敌的目的。

  范蠡没有说话,而是盯着伍子胥,伍子胥转过头对夫差说道:“大王,离应者不可留啊,你应该把他杀了!”

  “伍相国,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本王,到底是为了什么!”夫差斜眼看着跪在地上的范蠡。

  “他是为了大王不杀他,好使他随勾践到我国为奴。”伯嚭在一边开了腔。

  伯嚭的一番话令众人脸色各异,而此时范蠡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恐怕没人能猜的中。

  “没错,他不是要寡人赏他千金,也不是要寡人赐他官阶,他只是为了跟随勾践为奴为仆。换了寡人为勾践,你们哪一个会是范蠡?嗯?”

  大殿里又是一片死寂,谁也没注意到一直低着头的范蠡脸上微微露出一点笑容来,他知道自己再一次胜利了。

  “大王,”伯嚭从台阶上走下来:“大王,伯嚭誓死追随您的左右,无论您到哪,伯嚭都自当相随呀。” 范蠡仍是没抬头,不过他此时脸上的笑倒是因为听了伯嚭的那一番阿谀奉承的话,他笑着微摇了摇头。

  “就算去做奴才你也愿意?”夫差问道。

  “大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伯嚭媚笑道。

  “大王,我们是要你称王称霸,不是要你为仆为奴,有我伍子胥在,根本不可能让大王有这个时候!”

  “伍相国的能耐本王当然知道。”夫差说着看了看一旁跪着的范蠡接着说道:“但这个人……让他来吴国,看他有没有本事亡我吴国!”

  伍子胥大惊,勾践眼里含泪,而范蠡还是平静无波的表情。

  “大王,从我们进城以来,他们每一招都在算计着大王。如果继续留下他们,不知道还会耍出什么花样来。所以,早早除掉为妙。”

  夫差不以为忤:“伍相国未免太过忧虑了,一只拔掉牙的狗,还能使出什么花样 来。”

  “正因为我们不知道,所以才应该把他给了结了。”看来这范蠡一日不除,伍子胥就一日不得安宁了。这也注定了伍子胥的一个悲剧,他选错了斗争的对象,虽然范蠡想比智慧的人并不是他。

  “寡人就是想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把戏。”

  “你还要看什么?这不是游戏啊,大王!不能意气用事。如果先王在的话……也不会同意这样做的!”伍子胥自顾自说着,完全没有去注意夫差的脸色。

  “伍相国,不必太紧张了。我们刚刚大获全胜,就是饶了他们狗命,让大王高兴高兴,也没什么关系嘛。”一向最会察颜观色的伯嚭看出了刚才夫差很是不高兴,不过没发作出来而已,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表现自己的机会的。却没想到夫差一下子转过头来向他喝道:“伯嚭,你以为寡人还是小孩?将国家大事都当成儿戏?现在要杀他有何难,只要剑一抹他们就会成为英雄烈士,在越国人的心目中,永远都会记住他们的英名,而没有我夫差!”

  “大王,可是先王的血仇还没有报。难道大王你忘了吗……”

  “寡人没有忘记!”夫差转过身看着伍子胥道:“伍相国大可放心,他们一定要死,但寡人不会让他们死的轰轰烈烈,寡人要他死的像条狗,一条暴尸荒野没人理的狗!”他恨范蠡不能唯他所用,他恨范蠡宁可去做奴隶也不肯归顺他吴国,这样难得的人才肯去和一个没什么远见卓识的主人做奴隶的随从而心甘情愿。不怕被人看不起不怕低人一等。为什么这样的人他的身边竟找不出一个来!夫差不甘心,既然得不到就毁了他,范蠡,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城门口,越国的百姓身穿白衣依然站成两排,吴军整齐有序地出了会稽城。紧跟在吴兵后面的是要去吴国做奴隶的勾践一行人。本来还静静站着的越国百姓见到勾践走来,默默地一个一个跪了下来。勾践百感交集,是悔不当初自己的好大喜功还是悔不当初自己没自刎成,恐怕两者皆有。

  山坡上跑来两个年轻女子,一个女子跑不动了,扶着树喘着气。前面的女子忙跑回来道:“姐姐,你怎么了?快走啊。”

  “不行,我跑不动了。”

  原来此二人是郑旦与西施。

  郑旦道:“你不怕呀,城里现在到处都是吴兵。”

  “他们说过,不杀越国百姓,就算碰上吴兵也没事啊。不过不知道范蠡还在不在城里面。”

  郑旦叹口气道:“就算让你赶上了,他也一样是个打败仗的。”

  “但是最起码我还知道他是生是死呀。”

  郑旦看着西施轻声道:“万一他死了呢?你怎么办?”

  西施愣愣地不知说什么好,她不是没去考虑过这个问题,可在她的心中,范蠡是不会死的,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范蠡会不会死。而今被郑旦提了出来,一下子碰触到了她最不想的问题上,她不想他死,不想他死。西施发足狂奔向前,郑旦叫了两声,见西施不回应,只好跟了上去。

  越国百姓还在无言地送着勾践出城,夫差回过头看去,阴着脸不说话。伍子胥道:“大王,你也看到了,越国人还在拜他们的王,在他们心目中永远是勾践。而不是大王您,他们不会称你为王的。”

  沮挞从后面赶上来道:“大王,让臣去杀了他们。”

  “不需要,当日我军大败楚军,而死去的楚平王都被伍相国从坟墓里挖出来当众鞭尸,请问楚国人有没有奉你为王?”夫差站在高高的车上看着伍子胥道。

  伍子胥没有说话,夫差不再看他:“如果寡人现在将他杀了,只会加深他们的仇恨,那寡人永远都不会成为他们的王。”

  车轮没有停止向前,伍子胥听了夫差的一番话,对无可对,他站在那看着夫差的车向前跑去,知道再提杀勾践的事已是不可能的了,最起码现在是不可能的。

  “相国大人。”一个吴军将领走了过来,伍子胥回头一看,是自己的学生王孙骆。“相国大人,请您放心,末将自会好好镇守越国,决不会出任何差错。”

  伍子胥恨恨地说道:“勾践这个祸害不除,你叫我怎么放心!”说完就要走,又想起什么来回过头对王孙骆说:“对了,勾践的死是早晚的事,但是他的子孙一个都不能留着。勾践尚有一子叫鹿郢,到现在都没有出面,可能正躲在什么地方,烦将军替我拔掉这个祸根。”

  “相国大人请放心,我定将鹿郢揪出来。”

  “好”

  “范蠡——”

  “西施?”

  “你们干嘛!别拦着我,范蠡——”

  西施终于在城门口看到了心上人范蠡,她心痛,她不忍就这样失去他,所以她不顾一切地要冲上前去,奈何边上的吴兵拦着,令她无法再靠上前。郑旦见西施这样不要命地往前冲,吓坏了,忙有多大劲使多大劲地拼命拉着西施。范蠡想不到西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他不能像西施那样喊出来,唯有无言地向她摇头意思要她不要这样,他希望她懂,可是西施哪能顾的上细细理会范蠡的意思呢。

  “范蠡——范蠡——”西施不顾一切地叫着。

  “西施,别这样,听我的,别这样——”郑旦拼命地拉着西施。

  走在队伍中的范蠡看着西施泣声哭叫心如刀绞。难道真要自己那天在溪边的话兑现吗?他也不知道以后会有怎样的凶险,但他知道到了吴国后就真的再也见不到西施了。

  越国城内,吴国国旗一面面树起,王孙骆站在台阶上看着站在下面的越国大臣们傲慢地说:“怎么没看到我来吗,怎么不懂得行礼呀?你们以前怎么对勾践行礼的,现在就向本将军怎么行礼。”王孙骆趾高气扬地说完,发现下面的人像是木头,没一个回应他的,他扫视了一圈后接着说道:“不会连这个都要我教你们吧?”

  站在台下的大臣听后竟齐齐地转向另一方行起了礼!王孙骆气坏了,他看着下面的人道:“本将军在这边,你们怎么朝那边拜呀。”

  众人转过身看着公孙骆,文种拱手道:“回监国大人,那边是北方。”

  “北方?北方又怎么样?”

  “因为我们的大王去了北方。”

  “混帐!勾践是我王的奴仆,他还算什么大王啊。以后你们要拜见的不是勾践而是我们的大王,或者是我,你们的监国将军王孙骆!我告诉你们,越国已经完蛋了。勾践已被我大王带到吴国去了,至于他的家属,我一个都不放过!我知道,勾践有个儿了叫鹿郢,你们——把他藏到哪去了?”听到这话,文种和站在两边的苦成计倪两个大夫交换了一下眼神。“你们以为不说,我就找不到他了?这个王宫有多大啊,我就不信他会飞天遁地!要是还找不到,我就拆了这个皇宫。杀了全城的人,一定要抓他出来!”公孙骆说完,瞪着台下的人。

  “请监国大人自重。”文种说道:“不要陷吴王于不义,给吴王套上一个暴君的罪名。”

  公孙骆一步一个台阶的走到文种的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然后揪着文种的衣领道:“你给我听着,勾践就是我们大王的奴仆,也就是越国上上下下都是吴国的奴仆,身为奴仆的,竟敢这样跟主人讲话!以后要记住,跟主人说话要有点礼貌。明白没有?”说完,狠狠地一推文种,文种站不稳向后倒去,苦成大夫忙扶住了他,计倪气的指着公孙骆就要说话,文种忙用眼神制止了计倪。

  吴兵开始大肆寻找太子鹿郢的下落,将偌大的皇宫折腾的是乱七八糟。一个士兵跑上台阶道:“禀将军,人找到了。”

  “带上来——”

  “把人带上来,快走——”几个士兵吆喝着推搡着一个女子走了过来,那女子一路叫着“不要碰我,放开我”一路厌烦地躲着吴兵推她的手。当她走到文种几个大夫的身边时,文种等人这才看出此女子竟是长公主滕珏。

  “公主……”

  “我还没有死,你很开心是不是?”滕珏冷漠地笑着对文种说道。

  “我叫你抓太子,你怎么抓了一个女子?”公孙骆在怀疑眼前这个士兵的视力及是否性别不清的问题。

  “她,她说她叫公主。”那士兵惶恐地小声回道。

  “什么公主啊?”公孙骆一心只想抓太子。

  站在下面的滕珏不干了:“我是越国公主,勾践大王的妹妹,你又是谁呀?”

  公孙骆这才注意到这个自称公主的女子,他指出一根手指道:“过来——”

  滕珏刚准备上来,文种等人忙拦着滕珏不让她上前。公孙骆向那个士兵使个眼神,那士兵忙跑下去将滕珏一把给拉了上来。滕珏站在公孙骆面前大叫:“你想干什么!”

  公孙骆伸出刚刚扇了文种一耳光的手又扇了滕珏一耳光,将她打倒在地。滕珏这才知道厉害,瞪着眼不敢再发出一声。公孙骆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道:“我再说一次,你们给我好好听着,你们已经不是什么皇族,不是什么大夫,更不是什么公主!你们什么都不是,在我的心里面只有两个字:奴才!还有你们不要以为把鹿郢藏起来就可以了,我一定能抓住他的。”说完,他扫了一眼下面的文种三人走上台阶蹲在滕珏的面前抬起她的下巴道:“你是什么公主啊,竟敢对本将大呼小叫的,小心你的命啊,你以后给我当下女,好好干,还能有口饱饭吃,否则小心你的人头哦。”说完,又是一个巴掌,将滕珏彻底地打醒了,她无法想象她未来的生活。

  吴军走在回吴国的路上,习惯于出门坐车的勾践早已累的走不动了,全靠范蠡和夫人合仪的搀扶才支撑着走下来。

  西施和郑旦还没有放弃追范蠡,西施觉得不能再拖累郑旦,就想让郑旦先回家。郑旦道:“不行,要过去就一块过去,要追就一块追。”

  西施低下头激动地说道:“还是姐姐对我最好。”

  走了一段路,夫差扬手道:“停——”然后回过头看着气喘吁吁的三人跳下车向他们走来说道:“范先生,路途遥远,何不与寡人同车而行?”

  “我是个奴隶,哪敢高攀那。”

  伯嚭道:“大王这是看的起你,才要你与他共乘,你还推委什么?”

  “我的大王一直都是步行,我做为臣子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

  “这个好办,只要勾践不用再走,那你就可以上车了。”

  范蠡瞪着双眼看着夫差,不明白他又准备动什么心思。

  “沮挞——”

  “在”

  “将勾践绑在马车尾,让马车拖着他。”

  “吴王熄怒,我范蠡上车就是。”

  伍子胥死盯着范蠡跟在夫差的身后,更坚定了要除去此人的决心。

  “范先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跟勾践做奴才实在是很浪费,其实寡人要有心请先生到吴国,但不是做奴才而是做寡人的上大夫。”站在车边,夫差没急于上车,他看着范蠡,等待着他的回答。

  范蠡喘着气道:“忠臣不事二主,吴王的美意范蠡心领了。”

  “范先生本身就不是越国人,当日你可以弃楚国而事越国,今日也可以弃越国而事吴国。”

  “我范蠡虽然是楚国人,但越王对我以国士的礼仪,我范蠡当以回报国士的能力。”

  “士为知已者死,你以为寡人待你会不如勾践待你吗?”

  “大王,要是范蠡随便就抛弃旧主,你还会赏识我吗?”

  夫差笑了几声道:“你又要跟寡人耍心计。”

  范蠡看着夫差道:“不敢。”

  “好,你究竟要什么条件才肯来帮寡人?”

  “吴王你自然知道范蠡最想要的是什么。”

  “寡人虽然赏识你,但还没到这个地步!”夫差勃然大怒“告诉你,从来没人敢控制寡人做些什么!”说完,夫差掉头就走。看着夫差的背影,经过这短暂的谈话,范蠡对夫差的认识又加深了一步。

  

  滕珏和一群下女在打扫院落,看看周围站的都是吴兵,又看看了闷热的天,她厌烦地扔掉扫帚坐在台阶上,刚抹了把汗就有一个吴兵走过去一把抓住她抹汗的胳膊道:“你这个下女,这是你坐的地方吗?”

  “下女?!”滕珏瞪着那士兵。

  “你不是下女是什么,难道这世上还有扫地的公主吗,干活去!”说完,一把将滕珏推掉在地。滕珏缩在墙角不敢再吱声。

  开饭了,滕珏看着稀水寡汤的饭很怕自己吃不饱,要求再多给一些,盛饭的士兵并不理她,她只好端着一碗汤走到一边蹲下,刚喝了一口便呕了出来,很不想再吃,但她知道不吃下一顿还是这个,只好含泪边喝边呕,真正进到肚子里的食物很少。

  休息时,她避开众人来到一处十分偏僻的宫殿,恰恰是有秘道入口处的那间,滕珏不知道这一切,她只是听说这有以前的储粮,她没有目标地开始乱找起来,无意中碰到了一个罐子,没想到竟打开了一个机关,滕珏高兴地走了过去。没想到,这正是秘道的机关,躲在秘道里的鹿郢和侍卫见洞口被打开,不知怎么回事。侍卫先从洞里爬了出来,滕珏吓了一跳,叫道:“什么人!”站在洞口的鹿郢听到滕珏的叫声忙回头一看,兴奋地叫道:“姑姑。”

  滕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仔细再看时才知道自己没看错也没听错,她忙从柱子后跑了出来,高兴地与鹿郢拉着手。

  鹿郢兴奋地说:“我又见到你了,姑姑,我以为你已经都……太好了,你怎么会没事的?”说着,上下地看着滕珏。

  “总之一言难尽啊。”

  “现在外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父王呢?父王到底怎么样?”

  “王兄与夫人现在已经被夫差带到吴国。”

  “什么!吴国!”

  “他说什么为保我的名节要我去一死,他自己为了活命就甘愿去当人家的奴才。”

  “不是的,父王这样做一定是为保住越国的子民,这样夫差就没有借口屠城了。”

  “当初他说一死,是为了越国的子民,现在他不死,又是为了越国的子民。他死和不死都是为国为民。”

  “姑姑啊,我知道你是怨父王,其实他一心是向着你,你不要责怪他好不好?”

  滕珏看着鹿郢恳求的脸,叹口气道:“算了,我们不要再讲这样了。对了,你不是已经离开这了吗?你怎么还在这啊?”

  “我们根本就没有出去过……”

  两人正说着,本来关闭的大门被人突然给打开了,光影里一队士兵护着王孙络闯了进来,他们是听到了里面有声音进来搜查的。三人俱是一惊,一边站着的侍卫忙护着滕珏和鹿郢向里走去。三人躲在石台的后面大气不敢出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王孙骆围着打开的秘道划圈,一个士兵道:“王将军,难道越国的太子就躲在这里?”

  公孙骆咬咬牙心想着“我看你能跑到哪”然后恶狠狠地一声“给我搜!”士兵立刻四下散开搜了起来。

  鹿郢沉不着气,他小声道:“看来这次我们是跑不掉了,我不想连累你们,我出去跟他们拼了!”

  滕珏拼命拉住鹿郢不让他跳出去。侍卫上前道:“公主,就请你带太子走。”说着站了起来,迎向搜索的吴兵道:“不用找了。”鹿郢一惊,伸手就要抓住侍卫,滕珏忙一拉拽过鹿郢并死死捂住鹿郢的嘴。

  “我在这里。”那侍卫走到公孙骆的身边道。“我就是越国太子。”说着,那侍卫拔出了剑。

  公孙骆一见那剑便不疑有他:“果然是你,果然是越国镇国神兵欧治子的最高杰作——湛沪宝剑。剑,还是宝剑,不过落在你们这堆废人的手上,就太可惜了。”然后一声暴喝:“给我抓住他!”吴兵冲上前去与之搏斗皆近不得身。公孙骆从身边拔出一把剑趁乱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出其不意地递出一剑插进了那侍卫的胸口上,侍卫倒地而亡。石台后面的滕珏慢慢放开了捂住鹿郢的手,低头无声的饮泣,而鹿郢则呆了……

  “每年进贡的大量粮米、布匹掏空了库房不说,我只担心老百姓熬不下去。”

  “这算什么,这我们还没计算进驻的吴国官兵的口粮开销。”

  “那我们可不可以和吴国人商量商量,如果我们真的是交出这个数目的话,真的连老百姓自己吃的都要纳出来。”

  “苦成大夫,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拿什么跟他们商量?我们是败军之国!”

  这日下朝,文种与苦成、计倪两个大夫走在最前面,商讨着进贡吴国的事情。都觉得吴国要的实在太多,想提个反驳的意见却又没什么发言权。

  “唉~

  “现在不是长吁短叹的时候,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不过要辛苦大家。”

  “文种大夫,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样的话。”

  “记得我们大王备战的时候精招了不少壮丁入伍,其实他们留在军队都没用,倒不如遣散到其它地方开垦田地,以增加农产。”

  “好计策。战时正所谓全民皆兵之策,我们这叫做全民皆农啊。”

  苦成与计倪都认为这是一条很不错的计策。即缓解了军队里口粮的问题又能让一些荒芜的田地重新得到开垦。正当三人正准备再进一步商议时,一个相当不爱欢迎的声音加了进来:

  “以后有我们吴兵在就好了,越国的兵全部用来耕田!”公孙骆走了过来,手里还拿了把剑。“这把剑……?”文种猛然发现公孙骆手里的剑正是越王勾践的湛沪剑,不是给了太子吗?怎么会到公孙骆的手上!

  “哈,我差点忘了。”公孙骆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众越国大臣道:“这把——是越国的镇国宝剑。”说着,他将剑拿起来,一边看着众人的表情一边缓缓的拔出剑。剑从剑鞘中拔出来,公孙骆看着剑道:“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就算你们不说,我一样能把他们抓住。”

  “你,你把太子怎么样了!”

  “你想我能把他怎么样?把太子带上来——”

  “是”

  一个士兵手捧一个漆盒站在众人的面前,公孙骆揭开盒盖,盒子里面竟是一堆灰烬。众人一愣,紧接着全体扑倒在地放声大哭:“太子——太子啊……”

  公孙骆阴侧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喂,你们都这么激动干嘛呀,我只不过好心替你们烧掉他,一来免他受暴尸之苦,二来免他受鞭尸之耻。你们不但不感激我,还在这哭哭啼啼的,行,你们想要太子是吗?我现在就给你们。”说完,他一把抓过盒子向天空一扬,灰白色的骨灰散在了风里。文种等人看着飞在空中的骨灰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地停止跳动,自己的血也停止了流动。越国的希望全系在太子一人身上,而今却身死,越王勾践也不知能否再回来,越国复国还有什么希望啊。骨灰飘飘洒洒地落了下来,公孙骆站在那里感觉到无比的兴奋,他疯一般地笑着,地上的人哭的多伤心声音有多大他就笑的多开怀声音都盖过了哭声。然后他将手里的盒子往地上一惯招呼着士兵道:“我们走。”越国大臣们匍匐于地,都忙着收集那散落一地的骨灰。公孙骆大笑着越过地上的人群向大殿走去。

  快要接近吴国了,夫差下令休息。勾践三人坐在树丛里,勾践累的直喘粗气,对夫人的问候都没有力气回答了。喘了一会儿喃喃地道:“我渴,我渴,渴死了……”

  范蠡看了看提着水桶准备饮马的吴兵对勾践道:“大王,我去帮你拿点水。”勾践半死不活地点了点头,他已经渴的迷糊了。

  范蠡走到那士兵面前道:“这位大哥,可怜给点水,给我们喝吧。”

  士兵不屑一顾地说道:“想喝我们吴国的水了?”

  正在这时,伍子胥走到了范蠡的身边,范蠡看到了伍子胥道:“相国,想必这水也是在这旁边的河里打的吧,这河可是我们越国境内的。”

  “越国?你们现在王不是王,国不是国,哪还有什么越国。你给我好好记着,这的一山一石,一草一木都是我们吴国的。”勾践夫妇俩听着,敢怒不敢言地盯着伍子胥。

  “要水就自己去打。”夫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大王。”伍子胥忙抱拳道。

  “多谢大王。” 范蠡忙向河边而去,

  “派两个人看着他!”

  “不需要,主人都在你手上,这小狗还能跑哪去。”

  “就是这里啦,怎么这么多官兵?”

  营帐外,好不容易才跟上来的西施和郑旦爬在草地上小心地张望着。郑旦担心地对西施道:“西施你看,你还是死心吧,我们还不如回去找爹娘呢。”

  “无论怎么样,我一定要找到他。”说着,西施从地上爬了起来向前走去。郑旦一把没拉住,压低嗓子着急地叫着她。

  河边的范蠡表情平静地打着水,突然他的眼睛睁大了,他感觉有个人就在他的不远处看着他,而看着自己的这个人一定是自己最牵挂的人,不然不会心跳的这么厉害。他猛地回头,看到了脸抹的黑黑的西施。西施哭着奔跑过去紧紧搂住了范蠡,她不想再放开,一直没有拉过手这样一下子抱住了对方,两人并没感觉太多的不适应,反而觉得一直就是这样子,彼此的胸怀是再熟悉不过了。范蠡拉开了西施,西施才觉得刚才太激动了,范蠡看着西施微微红的脸笑着,西施也害羞地笑了。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溪边吗?”范蠡轻声问道。

  “当然记得,我怎么会忘记呢。”西施羞涩地回道。

  溪边,范蠡细心地用水为西施擦着脸,拔下插在头上的发夹,轻轻整理着她的头发。西施幸福地笑着。范蠡一边拨开粘在西施脸上的碎发一边说道:“在我离开越国之前,让我再好好看看你吧。”

  西施问道:“你能不去吴国吗?你去了干吗?做人家的奴才,这样有意思吗?”

范蠡淡然一笑没有立刻回答西施的话,而是看着远处的群山问道:“你是一个人追过来的吗?”

  “是郑旦姐姐陪我来的。”

  “沿途那么多危险,她没有劝你不要追过来?”

  西施看着范蠡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在追过来?”

  “我不知道……”

  范蠡一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做吴国的奴才,但我记得当年我初到越国,身无长物,既无名气又无战绩,而大王却和我一见如故,让我做越国的大夫一展所长而名扬天下。我想这个就是我为什么要去吴国的原因吧。”

西施站起来走向范蠡道:“我明白了,这个问题当时在苎萝村我也问过你,其实我也知道你是非走不可,就像当时一样。”

  “那这一次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你答应三年之后会回来娶我的。”

  “如果我不死的话……”

  “你不能死!你死了我等你一辈子!”

  范蠡没想到西施这样坚决,他感动于西施的那片真情,点点头道:“我答应你。”

西施得到了范蠡的保证,扑倒在他的胸膛上:“你要记住,我一辈子都等着你。”

  “记住了……”

  好不容易的重逢又要面临着生离死别,两人相互依偎着,都不再说话。范蠡是个不轻易给于肯定回答的人,而一旦答应了某件事,他就会全力以赴地去完成。他答应了西施不能死,就决不能死,因此他要付出全部的智慧全部的努力来完成对西施的那份承诺。

  远处江山如画,山鸟啾鸣,细水脉脉,四下里静寂无人烟,是个隐世避祸的好地方,但范蠡和西施知道此时的眼前美景并不属于他们。越国正处在一个多灾多难的时候,哪还有安详快乐的地方呢。

  合仪不安地四处看着,勾践直着眼安慰着她:“你放心,他一定会回来的。他是范蠡,不是别人。”合仪点了点头。

  夫差巡营恰好路过这里,听到了勾践的话走了过来道:“你对范蠡这么有信心?他是天下闻名的谋士,难道甘心跟你为奴?”

  “如果他要弃我而去,当初他就不会跟来。”

  “可能他是一时冲动,被忠义两个字冲昏头脑,现在呢,他冷静下来了,有谁愿意跟着一个丧家亡国的主子。”

  “如果连自己的臣子都不相信。还算什么国君。”

  “你要记住,你不是什么国君!”夫差听不得勾践这样说,在他的心中,越国早不是越国了,勾践之所以现在还活着,完全是因为自己要他活着。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勾践活着究竟是为了羞辱他还是为了能得到范蠡这样一个难得的人才。

  伯嚭见夫差动怒,忙上前道:“大王,不要动气,和这种奴才他不值得。”

  “我要到处走走,你们不需要跟着。”

  沮挞上前道:“大王,你要去哪里?”

  “寡人想到处走走,你们不需要跟着。”

  “大王,要不要找几个人陪着?”

  “伍相国你不是说过,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吴国的,寡人是吴国国君,只不过想在自己花园里走走,有什么危险。”说完,径直走了。

小树林里,范蠡和西施并排走着,范蠡停了下来看着西施道:“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你要记住啊。”

  “记住了。走吧——”

  西施舍不得动地方,眼泪就要夺眶而出。范蠡硬下心又催了一遍,西施才缓慢起抬动脚步,走了几步回头看着范蠡,范蠡看着西施含泪的双眸下狠心地催道:“走!快走!”说完,低下头不再看她。西施依依不舍地看着范蠡,不知道这一走会何时再见,她再次挪动脚步,走了几步再次回头看去,范蠡还是低着头没有看她,她只好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而去。范蠡看着西施的背影虽也是满心的不舍之情,但儿女私情和军国大事一比就显的微不足道了,他现在只有祝福西施并保证自己活着回来见她,此外他不能再承诺什么也不敢再奢望什么了。

  夫差站在悬崖边看着飞流直下的瀑布,体味着这一片山水的美好,刚才的不快也一扫而光。

  西施和范蠡分手后沿着山石下慢慢走着,她要去找郑旦,找到后一起回家,安心地等待着范蠡的归来。可是他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家,自己要等他到什么时候?这样想着一路走着。走着走着,她感觉到一个人在她前面站着,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去,而那人也正好回头看到了她。惊异于她的美貌,西施还正奇怪此处怎么会有个穿吴国将服的人在,一时间也没做出什么反应来。

  “果然是沉鱼落雁之美,你不用怕,寡人不是山贼。”说着,向西施走了过去。原来这个人正是在这观景的夫差。

  “你不要过来!”西施猛然惊醒,边后退边叫道。

  “为什么寡人不可以走近呢?这里所有的地方都是寡人的,这里的山是,这里的河是,这么说来,连美人也是寡人的。”

  “你到底是谁!”

  “你真的想知道?寡人就是吴王夫差!”

  “你就是夫差?!这个恶贼!”西施气愤地大叫道:“抢我们的东西,害我们的国民,你是我们的仇人!”

  “放肆!寡人就是你们的王!”说完,看着西施因气愤而通红的脸,他的面上又堆满了笑容:“美人不用怕,寡人饶恕你的错……”

  西施不吃他那一套:“我没错!全是你的错!你是屠夫是狗贼!”

  夫差大怒道:“你口口声声说寡人是抢走国土的恶贼狗贼,那么我问你,你现在身处什么地方!”

  “是我们越国的地方。”

  “但现在已经是吴国的地方。”

  “以前是越国的地方,是你——”

  “那之前呢?难道自天地初开之时这里就是越国的地方?这地方是怎么得来的?都是靠战争杀戮抢掠回来的!你骂寡人是恶贼狗贼,那你们的勾践是什么!他之所以有今天的恶果,全因他当日攻吴国所致!”

  “我不知道这些道理,我只知道你抢了我们的土地,抢走了我们宝贵的东西!”

  “美人不要哭,以后再没人敢抢你的东西,只要你跟着寡人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说着,夫差上前就要拉住西施的手。

  西施飞快地跑开:“你休想!”

  “寡人不止想,还要付出行动。寡人这就带你回去。”

  “我死也不会跟你走的。”西施后退着,一只脚踩空了一半,吓的她回头才发现竟走到了悬崖的边上,她又看了看一步步紧逼过来的夫差,一转身纵身跳了下去。

  “美人!”夫差大惊,想抓住西施,却已是无济于事了。

  吴军大营前,伍子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奚落勾践的时机:“被主人遗弃的狗我见得多了,可是还没有见过被狗遗弃的主人。”

  “相国,这狗主就是一只狗,没什么好可怜的。”沮挞上前说到。

  伍子胥看着勾践道:“堂堂一国之君弄到这个地步,这是何苦呢?如果你想做个了断的话,我伍某可以代劳。”说完看着勾践的反应,勾践只是闭着眼不说话。“看来你饿了,看来我伍某太看的起你了,毕竟肚子比你的尊严还要紧吧。”

  “抱歉,来晚了。”范蠡急忙忙地赶了回来。伍子胥一看道:“好,还算是言而有信,一天没吃东西,饿了吧?赏他们点吃的。”沮挞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饼扔在地上,确实是饿了,三人都看着地上的饼,范蠡看看勾践和夫人,勾践和合仪都没有动,但眼睛里透出了强烈的想要吃的信息,范蠡向那饼一点点伸手过去,就快要够着饼的时候,伍子胥伸过一只脚狠狠地将地上的饼辗成一个面片,然后看着地上的三人。沮挞在后面道:“怎么了?相国给你吃的,你敢不吃!”三人皆愤怒地盯着伍子胥。

  伍子胥恶狠狠地道:“你要死就死的像个王,要想活着就得像条狗一样。两种你选一个吧。”

  范蠡不为伍子胥的话所动,依然伸手过去将被辗扁的饼拣了起来,并说道:“谢谢伍相国。”

  “哈哈……伍相国本就不是爱搞小动作的人,一路上故意羞辱勾践,目的就是要让他受不了反扑,好让你有杀他的理由,而这个勾践挺能忍的。”

  “大王,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落到这个田地吗?”

  “勾践无能。”

  “不对,是因为当年没有乘胜追击一鼓作气灭我吴国留下祸患,所以才一败涂地。”

  “你拿这个窝囊废和寡人比。”

  “大王,伍相国没有这个意思。他是称赞大王这几年来励精图治,方得今日之成果呀。”伯嚭忙的打圆场。

  范蠡看着勾践,勾践气的身体抖个不停。他怒视着伍子胥和夫差。夫差看了勾践君臣一眼说出一句令人费解的话来:“越国上上下下都令人费解。”说完,转身走了。范蠡没有理会夫差的话,依然注意着勾践的神色。

  入夜,范蠡劝着勾践:“你这样一直不吃东西是撑不到吴国去的。”

  “撑到又怎么样到了吴国还能有好日子过。”

  “大王,千万沉住气啊。不要自乱阵脚。”

  “自乱阵脚?都到了这地步了,还有什么阵脚可言。”

  “大王可千万不要放弃,文种大夫还在那边使劲呢。”说完,他掏出那块拣来的饼道:“大王,这脏的地方我都撕去了,这些是干净的,你先填填肚子吧。”

  “范蠡,连你也当我是狗,你记得你跟我说过,要忍一时之气,将来好谋脱身之计。但这一时,到底要等到何时?将来的逃亡脱身之计,到底要等到何年何月!范大夫,对不起。”

  “大王,我知道你受苦了,但是为了复国,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个复国的重任交给太子,我撑不下去了。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我勾践宁愿一死。”说完倒在夫人的怀里闭上眼睛。

  跳下悬崖的西施并没有死成。沿着小河边逃命的郑旦发现了河里飘着一个人,她吓了一跳细看了看觉得衣着有些眼熟,就涉水过去一看,见是西施,忙捞起来叫着她,将她救走。

  次日一早,在草丛中睡觉的范蠡被一个奔跑而来的士兵给惊醒,那士兵背着个东西径直地跑向了夫差的大营,看到士兵急冲冲的样子,范蠡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一会,沮挞领着勾践三人到了大营内,离远就看到了桌子上有一把剑,三人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及至走到跟前才发现竟是湛沪宝剑!

  “湛沪乃是越国的镇国宝剑,你身为越王,应该佩在你身上,寡人待你不薄吧。”

  三人大惊,太子怎么了!




晨星雾霭,峰峦叠翠,水天朦胧,虚无缥缈。
幻世绛仙,顾影自怜。冷风清月,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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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作者:御春(倚风听雨)  发帖:27881  等级:紫竹管理员  2006-11-13 10:16:00 ·短信 ·简化 ·资料 ·引用 ·回复
西施,郑旦,好象后来两个都进了吴宫吧?



春,巧笑嫣然是可人。瑶池客,何故谪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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