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沸扬扬,铺天盖地的下了好久.

有多久没有看到过雪了？

七年？又或是八年？

可我心底的那场雪呢？什么时候才能落幕？

序：

“记得那年我们还小，你爱谈天我爱笑，不知怎么睡着了，梦里雪落不知道。”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下雪的时候，天一点儿也不冷，好像下雪是为了把老天积攒了好多天的冷气一下子全给发泄了出来一样，下雪那天我们这些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家伙,会分外的开心,在雪地里疯跑着，欢闹着，完全把自已融入到这片白色的世界，无瑕的海洋。

(一)

雪,就是在十七岁那年的第一场雪里,走进了我的视线。

那年的第一场雪下的特别早，才刚刚入冬，就纷纷扬扬的飘了下来。下的特别大，披头盖脸的下了整整一夜。天明了，起床一看，把整个世界装扮的分外素洁，到处是一片白的世界。

穿好衣服，早早的跑到操场上，意外的，我竟然不是最早的那个人。

就是那天，雪，第一次进入了我的视线。

那天，她穿一件乳白色的羽绒服，长长的头发随便在头上打了个髻。当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操场上只有她一個个人，在那里辛苦的滚着雪球。不远处已经有一大堆雪团圆滚滚的。惊诧于还有人比我来的更早，我不仅多看了两眼。她也看到我来到了操场，当我们的目光，在这个有雪的清晨在空中相遇的那一刻，她朝着我礼貌性的笑了一下。我也回了她一个多情的微笑。既然已相视一笑，我就厚着脸皮走了过去。

平时我是没有这么主动的。我是那种比较羞涩的男生。尤其是在男女方面。事隔多日，我在想，在只有二个人的操场，在那个温暖有雪早晨，是不是因为这样的两个男女，给了彼此一点点心理上的温暖，所以才不感觉寒冷？

“早”我说。

“早”她说。

“堆雪人儿呢？”

“是呀。”她说，顺便给了我一个明亮的微笑。

为什么说是明亮的微笑？因为眼睛。贼拉的亮，仿佛连着雪也失去了颜色.那一刻我的心莫明其妙的快了一拍,跳了一下。

“蛮大的一个工程，我可以为你效劳吗？”

“当然可以。那你就帮我到食堂那边偷两颗眼睛，再偷个鼻子吧。”

“好咧！”我踏着欢快的脚步，摸向了食堂。

好在平时跟食堂的伙计混的还比较熟，拿了半截胡萝卜，弄了一块煤球，我就回来了。年轻的时候没有那么多鬼点子，只有老套的用煤球做眼睛，胡萝卜做鼻子。

她已经把两个雪球堆垒在一起。看到我拿着半截胡萝卜，一块煤球，又对我笑了一下。

“怎么才一块煤球呀？传统意义上，不都是两个吗？”

“那多老套呀，干吗不把一块煤球切成两个半圆，放在眼睛的位置，多好的一双笑眼呀，不是比那两个圆鼓鼓的蛤蟆眼漂亮多了？”

“呵呵，果然与众不同哦。”她称赞我。

“你用果然？莫非你刚刚要我去弄这些东西，就有某些不一样的想法哦？”我开玩笑。

“呵呵……”回答我的是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我知道用银铃般的笑声很老套，但，当时我的脑子里充斥的只有这么一个形容词。

当我们两把雪人堆好的时候，操场上渐渐开始有人了。

当人们对我们的雪人评头论足的时候我们不仅又相视一笑。

（二）

事后的很多天里，我都在后悔,那天玩的忘了问那个美丽可爱的女孩叫什么名字。

在以后的很多次不经意的迎面走过，却没有了询问名字的理由。

没有问过别人，她叫什么名字。只想过那段邂逅，留在心底的某个柔软在角落，在哪个美好的下午独自去回味。

当我以为我们两个再没有理由产生交集的时候，老天却又给了我一次认识美女的机會。

居然又是一个下雪天，纷纷扬扬的雪，断断续续的下了三两天了,还没有一点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小城的大街小巷，再看不到刚下雪时的洁凈，那黑乎乎的稀泥样的雪渣，踩在脚上，让人分外的难受。

其实从家到学校也只不过二三十分钟的路程，父母是不赞成住校的。可年轻的心受不了太多的束缚，好不容易有了暂时脱离羽翼保护的机会，禁不住想自己去飞。所以在我的抗议声中，我终于获许了住处校的机会。

那天刚从家里过来，手冻的瓦凉瓦凉的，耳朵也凉的红通通的，来的比较早，还没有开始上课，出去走走吧，我想。

学校的附近就是公园，大概走路五分鐘就到了。公园里边有个小小的咖啡馆，平时没有什么人，但是却很温暖。这样的天气，窝在里边，喝一杯热腾腾的咖啡，也是很惬意的事。

一路上没有多少人，学校到公园的路上没有什么雪了。一枝枝枯了的枝丫上面，耷拉着一条条冰棱条。偶尔会有那么一只麻雀会在地上蹦蹦跳跳的觅食，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在这几天漫长的日子里，也过的不好吧，连食物都找不到。

咖啡馆不大,只有十几张台,平时只有很少的人会光顾这里，咖啡的价格也没有这边这么离谱，动辄几十块一杯。家里的咖啡是五块钱一壶的，可以倒三杯，而且在冬天里凉了还会幫你加热。这也是在这个半下午，我会选择来这里的一大理由。

一进门，就看到她，静静的坐在一个角落里，埋着头在看书。

“hi”我兴冲冲的凑了过去。

“hi”见是我，她微微的笑了一下，也调皮的学我“hi”了一声。

“有缘哦，在这能遇到你。”

“呵呵，这也算？那我不是跟太多人有缘了？天天都能遇到好多人。”

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找了这么烂个理由搭讪。

“看什么书呢？这么投入？我可以坐下来吗？”

“我说不可以，你会尴尬吗？”她边笑边给我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顺势坐了下来，拿过咖啡壶，给她加了点，然后给自己拿了个杯子，倒了一杯。

“如果，我说我会失望，而不是尴尬，你相信吗？”我边搅动着咖啡，边说。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她没有回答我的话，问道。

“刚刚走到这里，突然感到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不知道有什么吸引我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就这样不自觉的跑过来了。当我踏足这里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了。呵呵，你想知道吗？”我继续装死。

“你一向都是这样跟美女套瓷的吗？”她好笑的看着我。

“其实，我是第一次这么厚颜无耻的直接表达内心深处的感受。”我做正襟危坐状。

“呵呵，你很搞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立雪，你叫我雪好了。”她伸出了手。

“单叫一个字会不会太暧昧了？干脆我叫你雪儿好了。”我边伸出手轻轻握了下她指尖。

“还不如叫一个字，你这样叫更暧昧。”她笑。然后又问：“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唉呀，我的牙被你酸倒了，要不等我牙好了，我再告诉你我叫任风，任尔东南西北风的任风。”

“哦。那等你牙好了，你再告诉我吧，任风先生。”雪接道，“不过现在为了方便称呼你，我就先叫你小风吧。”

“怎么说我看起来也比你稍微微成熟了那么一点点，所以，能不能，方便的话叫我大风，或者老风？”

“那就叫你疯子吧？比较适合你的性格。”

“我晕，你咋跟我班那群牲口一德性？莫非我的名字真的这么有震憾力？”我叫屈。

“你不会是拐着弯骂人吧？”雪笑吟吟的看着我。

“我像吗？”我反问。

“我看看。”雪故意睁开大眼睛，微向前倾斜点身子，盯着我看了下“像，太像了，不，不是像，简直就是!”嘴里嘟囔着。還朝我眨巴眨巴眼睛.

我们两个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暴笑出声。

(三)
其实我是个很闷的人.有点木讷,有点孤僻,在很多的时候,我都不喜欢说话.

想也想的到,我的朋友也不会很多.我认为朋友是一辈子的事.

鲁迅先生说过“人生得一知已,足矣.”所以本着宁缺勿滥的原则,这个位置一直空缺着.

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原本你不好的心情,不开心的事,当某个人出现在你的面前时,你就莫名其妙的阳光起来了?仿佛感冒时,鼻塞的要命,一口氣吃下去十几根大葱,鼻子一下子就通了,呼吸就顺畅了.

自从第二次的雪中邂逅.我和雪就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朋友.

之所以称之为某种意义,是那种很微妙的,扯不清道不明的,非哥们儿般友谊,非男女关系,非红颜蓝颜的,暧昧关系的朋友.事实上这样写,仅仅是站在自已立场上.有时候想,十七岁的男生,分不清太多的错综复杂.只是年轻的心里, 总会有那么一丝憧憬一丝期待.

有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一段情感历程?心里会对某位异性产生小小的涟漪?会默默的固守在某个路口,期待着她 (他)的身影,在某个不经意间出现?微微的扫视你一眼,或给你一个轻轻的微笑,可以让你忘掉所有的烦恼.可以让你浑身颤栗,面孔发烧.

我现在正在经历这样的尴尬,自从那次在公园有了进一步的接触和短暂而愉悦的邂逅之后,我发现我原本平静的心里,有了那么一点点小牵挂.偶尔在校园里的擦肩而过,一声轻轻的问候,一个眼神,一个微笑.都会给了小小的心 海中,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一点小波澜.

雪,可曾留意到,擦肩而过后,背后目送你远走的那股期盼的眼神?留意否,那迎面擦肩时,瞬间亮起来的眸子及隐藏在平静背后,那热切跳动的心?

“黄昏的时候,站在熟悉的路口,仿佛一切都已经看透,也许,太多温柔,只会让我更难受,不知如何让你接受.希望 一生一次一个人走,到底可不可以不要理由,管它爱人还是朋友,管它欢喜还是忧愁,跟着心里的节奏,抛开一切再 从头.让我一生一次一个人走,面对自已的伤口,人生如酒,千般滋味,今夜让我喝个够,一个人走……”

也许,陷入这个地步的男女,都是忧郁且略带神经质的.我就是这样,从那时候起,就开始喜欢上那些略带忧伤,些许缠绵的歌.十七岁的年纪,给不起一点点的承诺,稚嫩的肩膀,还负担不起一段弄不清所含成分为何的感情的重量.

这是不是所谓的爱情?说实话我很迷惘.不能像别人爱的那么轰轰烈烈,荡气回肠,那就让这段悬挂在头发丝上的感情,默默的烂在肚子里,留在心里面吧.我给自已这样说.

我不是一个善于总结的人,两次的雪中邂逅,造成了我感情世界的一次剖析,个人人生阶段某种象征意义上的盘点.让自已在感情的经历中,向成熟跨进了一步.

痴热的感情窝在心里的滋味,确有些痛苦.但痛并快乐着.

(四)

转眼间,元旦就要到了,元旦不仅是阳历的新年,于学校来讲也算是一节日,这天是校庆日.通常学校会组织举办晚会以示庆祝.

雪是个文静中透露着活泼的女孩.在我心目中又是天使一般存在的女孩.自然少不了她的节目. 值得一说的是我,一个木讷沉默寡言的人,这次居然破天荒的报了一首歌参加.

几年后当我从‘痞子蔡’的书里看到这样一句话,我才明白自已当日的疯狂.

痞子说‘人的一生,总要干几件疯狂的事情,在他年老的时候,回想起来,才会觉得不枉此生.’具体是怎么说的,原话我忘记了,意思大抵如此.

由于学校的人才特别多,报节目的人很多,所以学校事先组织了一场pk赛.分组进行,分几天进行,最后评选出来最优秀的前30名,参加当日的表演.

我与雪,刚好分到一组,在同一天参加pk.

那天雪带来的是一段新疆舞,像她,活泼中透露着热情,旋转中挥洒着美丽.

那天雪穿着一套典型的新疆民族服装,梳着满头的小辫,头上歪戴着一顶瓜皮帽,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饱含着欢乐.

舞蹈中的雪,是属于快乐的精灵,是那么遥不可及.

我自私的想把这份美丽隐藏在我内心里.却知道这份美丽是那么的炫目,不是我这片小小的天空可以遮蔽.

雪一早就发现了我的存在.舞蹈中调皮的冲着我眨了眨眼.自始至终我的目光,都没有从雪的身影上离开.我炽热的追逐着,像一个狂热的信徒,盲目的追逐着信仰.

毫无悬念的,雪的舞蹈换来了满堂的喝彩.

雪一表演完,马上就跑到了我的面前,轻扯着长裙,微笑着在我面前转了一个圈. “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她 说.

“呵呵,你转来转去的不头晕吗?”转瞬间我的失落的心情丢失到了不知名的角落去了, “还有就是你头上这顶 西瓜帽,非常的可爱哦.”

“太让我失望了吧,要不你再看看,仔细看.”雪轻捶了我一拳. “再戴上你那200度的超级放大境,睁大你那无神 的小眼睛,仔细的看清楚了,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哦哦哦,有了,有了.”我故意揉了下眼睛,拼命的眨了眨, “我还看到了眼屎.哈哈.”没说完我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讨厌,你难道没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大美女,似黑暗中的一道光,华丽的站在你的面前吗?”

“霉女?没有啊,哦,该不会是你吧?你的衣服莫不是压箱底的老陈货,很久没见过太阳,所以起霉了?”我忍不住打趣着.我用我的言语,掩饰着心慌.

终于,轮到我上场了.本来平静的心,随着主持人叫我的名字起,变的有点慌乱,有一种想临阵脱逃的冲动.却禁不住 伊人喜悦期待的目光.

我硬着头皮站在台上.感受着台下,那一道道灼人的目光,仿佛自已是一只被剥光了壳的熟鸡蛋,孤零零的站在台上.

台下的观众,也变的不真实起来.

渐渐的随着音乐的节奏,我静了下来.我仔细聆听着每一个音符,我的思维随着音符跳跃.

“我的心像软的沙滩,留着步履凌乱,过往有些悲欢,总是去而复返,人越成长,彼此想了解似乎越难,人太敏感,活的虽丰富却繁乱.有谁孤单却不期盼一个梦想的伴,相依相偎相知,爱的有没有暖,没人分享,再多的成就都不圆满,没人安慰,苦过了还是酸,我想我是海,冬天的大海,心情随风轻摆,潮起的期待,潮落的无奈眉头就皱了起来.我想我是海,宁静的深海,不是谁都明白,胸怀被敲开,一颗小石块,都可以让我澎湃……”

当音乐声停了好久,我还沉浸在这歌的旋律里,我忘了谢幕.悄然的离开了礼堂.

“疯子,等等我.”走了没多远,身后传来雪的声音.

该死,我怎么把美女给忘一边了.我低声骂了自已一声.停了下来,站在路边,等着雪跟上来.

“疯子,看不出来哟,你唱的太好了.恭喜你多了一个粉丝哦.”雪笑吟吟的看着我.

我扯了扯嘴角,勉强做了个笑的动作,没有说话.

“怎么了?疯子,好像不大开心哟?刚刚唱的那么投入,是不是心里有人了,呵呵.”说着,雪又笑了起来.

路灯照在雪的脸上,微微的可看到鼻尖细细的汗珠.那弯弯的眼睛,那嘴角的浅笑,是那么的清新.这路灯下可爱的精灵哟,你可知道,我的快乐,我矛盾的根源.我那模糊不清,弄不懂的感情.

可能感觉到了我的异样,雪也渐渐的沉静了下来,轻轻的哼着刚刚我唱过的旋律.路灯把我们两个的影子,拉的老 长老长.

“无言独上高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这夜,我第一次失眠了.

(五)

几天后，评选结果出来了。毫无悬念的，雪获得了入围的资格。出人意表的，我也杀出了重围。

在同学们的道贺声中，我开始了一天的学习生活。

我不是一个习惯被目光环绕的人，尤其是被别人用发现新奇动物似的眼光看着我，我会显得不知所措。

下午快要上课的时候，有一同学跑到我面前，“疯子，外边有人找。”说着，还冲我眨巴眨巴眼睛。这个暗号相信大多数人都知道，若有人这样对你说话，那找你的不是教导主任，就会是异性。

我是没有什么异性朋友的。那会是谁呢？我嘀咕着，走出教室。

在走出教室门的那一刻，我出现短暂的失神。有点诧异，有点惊喜。

雪正面对着我出来的方向，靠在走廊的栏干上。阳光正温柔的照射在她的身上，似给她渡上了层金边儿。这天，雪穿着一件纯白色的中长羽绒衣，下穿一条蓝色的牛仔裤，把整个身形衬托的格外修长。那头乌黑的头发，打了个漂亮的髻，从正面看过去，调皮的在脑袋后边露出一点。脖子上系着一条紫色的纱巾，把整个脖子与脸，映衬的如玉般洁白。

看到我，雪的脸明显的亮了起来。迎着我走了过来。我紧走了几步，赶了过去。

“呵呵。”雪未语先笑“恭喜你啦，疯子，很厉害哦，杀出年级，走进学校了。”

“比你差远了，连入围了都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好像是理所当然一样。那我就不恭喜你喽，嘿嘿。”我奸笑两声。

“怎么样？胜利后的感受如何？”雪笑着问。

“嘿嘿，信心百倍，我感觉……我感觉要是有美女鼓勵一下就更好了，说不定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真的吗？那晚上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出去走走，怎么样？不许说没空哦。”

“今天晚上呀，我想想……”我故意歪着头，像冥思苦想状。“圣诞节早过了，元旦节还要几天，这个嘛，那个，好像没有什么阴谋哦。”我边说，边看着雪抿着嘴笑。“好吧，我承认，美女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吸引力的，既然佳人相约，敢不从命。”

“呵呵，不给你扯了，马上要上课了，就这样说定了，晚上校门口见哦，不见不散。”说完，雪冲我摆摆手，说声byebye下楼去了。

整个下午是怎么过来的我都不知道，我无心听讲，没办法专心下来，好像想了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想。想起了雪中初遇，想到了咖啡厅偶遇，想到了PK赛时，雪那优美的舞姿，想到了那夜路灯拉长的影子。想到了佳人有约却不知为何，想到晚上与佳人共渡，要如何措词才不会出糗……想了很多,一会微笑，一會皱眉，一会又怕被人看出来我的患得患失，转眼看一下别人。一会嫌时间过的好慢，一会又怕没酝酿好心情，嫌时间过的太快。时间就在这样矛盾与焦虑中指向了下课。

下课后，我像一个将要去见公婆的小媳妇儿一样，扭扭捏捏的向校门口蹭去，远远的就看到雪已经站在那里.豁出去了，我想。我加快了步子，朝雪走去。

“疯子，让女生等，可是不礼貌的行为哦。”刚走到跟前，雪就打趣我。

“哈哈,佳人有约,小生当然要仔细的打扮打扮喽,顺便收拾一下心情,免得到时候出丑呀.万一唐突了佳人,岂不是我的罪过.”

“呵呵,你打扮的还真不错哦,看你的脸上,中午的饭粒还没掉呢,呵呵.”

我不禁摸了一下脸, “有吗?在哪?”然后看雪捂着嘴呵呵的笑着,我才发觉自已很笨.

我慌忙岔开话题: “大小姐约我出来该不会是请我在校门口晒太阳吧?要不我们走走?”说着,我做了个‘请’的姿势.

今天是这段时间里难得的好天气,没有一丝风,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舒服极了.不时有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从身边飞过,一转眼消失在远方.街道两旁的万年青,被前段时间的雪冲刷的格外的绿,给这灰色的冬天,增加一点别样的色彩.

不知不觉间,我们又走到了,当初偶遇的咖啡厅.不觉相视一笑,走了进去.

（六）

说起小城的公园，真不知是要感谢某位领导，还是要骂几句娘。本来好大好大一片油菜花地。小时候经常在这一带放风筝，因为某领导搞的什么‘面子工程’而被改建为一座公园。一般情况下没有多少人来。最多有几个晨练的，或者情侣谈恋爱，实在没什么地方去，才会到这里来。以前我们学校刚刚搬过来的时候，也确确实实吸引了一阵子学生的眼球，可时间久了，也腻味了，渐渐的也没有什么人来了。

刚过完圣诞，马上就是元旦了，又遇到这些天难得的好天气，所以今天公园里人比往常多了一些。咖啡厅坐落在一片人工湖的小岛上，四面环水，只有一条很小的独木桥通往其中。事实上咖啡厅的生意并不好，就像今天，又是除了我们什么人都没有。所以我估计这个咖啡厅应是公园的副业，不存在什么赚不赚钱，里边的人，应该是公园给发工资的。

扯远了，说回正题。

我跟雪在一个靠窗的地方坐了下来，按上次那样要了一壶咖啡。太阳透过窗子照在身上，舒服极了，我惬意的伸了下懒腰，环视了下四周，透过窗子向外望去，太阳已经落到半山腰了，照在水面上，映得人睁不开眼。

“疯子。”雪叫我，“记住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哦。”

“特殊？没有呀，今天不逢年，不过节呀。莫非因为今天有帅哥陪你聊天？所以才特别？”

“呵呵，告诉你个秘密哦，你可别告诉别人。”

“秘密呀，我最喜欢听了，至于告诉不告诉别人，那要看有没有什么好处了，嘿嘿，说来听听。”

“呵呵，你这样说我还敢告诉你呀！我就不告诉你今天我生日。”

我脑袋一歪做晕倒状，伏在桌子上“大小姐，要不要吃棒棒糖，我请你。”

“呵呵，疯子，你没有别的对我说的吗？”

“有，当然有，我有歌送给你。”顿了顿，看了下四周，服务员早不知道躲到哪里偷懒去了，咖啡厅除了我们再没有看到别人，我唱“你的生日让我想起，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他流浪在街头，我以为他要祈求什么，他却总是摇摇头，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却没有人祝他生日快乐。”唱到这里，我停住嘴不唱了。

“唱呀，怎么不唱了？”

“当然不唱了，人家過生日就一個人在寒冷的街頭，你就小資的坐在這裡喝咖啡，沒有可比性，不唱了，我想到了一个好地方，走，我带你去。”

“到哪里呀？说来听听。”

“摩天轮呀，怎么样？去不去？”

雪明显的迟疑了一下，我当时还没有很在意，然后高兴的说：“好呀。”

于是我们就冲着摩天轮跑去。

前边说了，因为此公园是面子工程，所以摩天轮也是小城的标志性建筑，听说是小城的最高建筑。

上了摩天轮，看着摩天轮缓缓的转动，轻微的晃动，看着离地面越来越远，看着逐渐变小的车子，看着天边快要下山的夕阳，当摩天轮快要升到最顶端的时候，我收回了我的目光，我看着雪那双美丽的眼睛，“雪，让天空的夕阳，耳边的轻风，天上的白云，路过的鸟儿，以及一个稍微小帅的我，在这个小城的最顶端一起为你祝福‘祝你生日快乐’。”

雪的眼睛明显的亮了起来，面色稍微有点苍白，带苍白中却带着一抹红。我当时以为是因为摩天轮的轻微的晃动，而造成的。

“谢谢。谢谢你的祝福。呵呵，能不能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好让我感动的一蹋胡涂的哭出声来？”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谁会拒绝这么好的机会呢？”我耸了耸肩。“请随意。”

没想到雪真的靠了过来，身子斜靠着我的身子，头枕在我的肩膀上，微闭着双眼。脸上笑吟吟的。

当雪的身子靠近过来的一剎那，我的心不争气的漏跳了几拍，我仿佛要窒息了，呼吸也变的困难起来。我不敢大声呼吸，怕惊走了肩上的精灵。我的手也不知道放哪里好了，就这样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这样摩天轮了一圈又一圈，天快要黑下来了。雪挣开了眼睛，“呆子，傻乎乎的坐着干吗？天快黑了，我们走吧。”

下了摩天轮，我活动活动僵硬的身子，一起离开了公园。

回学校的路上，路过常常路过，却从来没有进去过的花店，我对雪说：“等下，然后，就跑了进去。”

花店里没有多少花，这个季节，在这个小城里，本就没有多少可以选择的花。但玫瑰花却是从來不缺的。我多想买一枝红玫瑰呀，可是我没那个胆，恐怕表错了情。弄的大家尴尬。所以我买了一朵黄玫瑰。

“送给你，生日快乐，就当做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嘍。”我将花递给了雪。

“呵呵，疯子，怎么不是红玫瑰呀？”

“嘿嘿，红玫瑰？我也想呀，你会接受吗？万一你不接受，那我多没面子呀。”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会接受呢？”

“那你把这朵还我，我拿进去换朵红玫瑰给你。”我装做要伸手去抓的样子。

“想多美，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哪还有收回去的。呵呵。”说着，雪转身跑开了。

(七)

转眼间，就快要过年了，快乐的日子总是过的那么快。

这段时间我跟雪差不多隔天都要出去走走，或到河边看那静静的流水，或在田野里看那渐渐露出点兒头的麦苗，或到公园外边的土坡上去看那一个个不畏寒冬的老人放风筝。

只是偶尔雪的脸色会有点苍白，我问了几次，雪每次总是说天有点冷，所以脸色有点难看。我也没有多想。

终于还是要放寒假了，明天下午大家就要收拾行李回家了，今天，我和雪照例在放学后出去散步。

“疯子。”

“嗯。”

“再给我唱一遍元旦那天你唱的歌好吗？”

“呵呵，我唱的有那么好吗？我唱首别的好不好？”

“我就是想听听你唱歌，看看你唱歌的样子，你想唱什么？”

“嘿嘿，那我就唱《吻别》好了。”

“臭流氓！”雪捶了我一下。

“前尘往事成云烟，消散在彼此眼前，就连说过了再见，也看见你有些哀怨，给我的一切，你只不过是在敷衍，你笑的越无邪，我就会爱你爱的更狂野，就在剎那间，有一些了解，说过的话已不会再实现，就在一转眼发现你的脸，已经不会像从前，我的世界开始下雪，冷的让我无法多爱一天，冷的连隐藏的遗憾都那么的明显……”

唱着唱着，雪真的纷纷扬扬的飘了下来。想到明天就要离开学校，回家去了，想到有个漫长的假期看不到我心中的精灵，我的心情，一下子跌倒了哀伤的谷底。

雪好像情绪也不高。静静的听我唱歌，一句话也不说。

过了好久，雪越下越大了。

雪轻轻的说了一声：“雪大了，回吧。”然后转过头往学校方向走去。忽然回过头来，叫了我一声：“疯子。”

我赶紧走上前来：“怎么了？好像不开心哦。明天就要回家见父母了，该高兴才对呀，可以吃热腾腾的饭菜，可以窝在被窝里不起床，多幸福呀。”

“疯子，你会想我吗？”

“呵呵，当然会呀。等到春天，草也青了，河也绿了，天也暖了，我也拿了风筝，我们一起去放风筝好不好？”

“好呀，等到明年，我们一起去放风筝。”

(八)

这年的寒假特别的漫长。

（九）

终于开学了，我早早的赶到了学校，守在校门口，苦苦的等候着雪的出现，从早上等到中午，吃过饭继续等，又从下午等到黄昏。其间短暂的离开了几次，我一度怀疑在我短暂的离开的那一段时间里，雪提着行李已经到了宿舍，我们错失了一次见面的机会，可是当我托人一次又一次的到宿舍询问后，我一次又一次的从失望到产生希望，一次又一次的徘徊于校门口到女生宿舍的路上。

我是多么想成为第一个学校里给她新年祝福的人啊。

可是第一天，雪却没有出现在校园里。

那天夜里，我再一次的失眠了，我焦燥不安，我辗转反侧。我对自已说，也许家里有什么事耽误了。那一夜，我终不成眠。恍惚间，我好像听到雪说，春天了，我们一起去放风筝。

我说，好呀，接着就醒了过来。看看窗外，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

也许昨天晚上雪已经到了呢，也许现在正坐在教室里上课呢，我想。

我向雪所在的教学楼冲去。

看着那空着的桌子，我又一次的陷入失望中。

“多少夢隨風而去，石沉大海的是你，你帶來花的消息，偏有凋零，轉眼就成謎，多少愛化成春泥，斷紅殘綠，雨聲中聽的見委屈，究竟是我還是你，忍心負氣絕情斷意。”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雪，始终没有出现，我像一个失去了珍贵宝藏的守财奴，一遍一遍的在校园的每个角落里寻找我失去的珍宝。我像一个游魂一样，一遍遍的在熟悉了的地方，找寻那熟悉了的身影。

然而奇迹终究还是没有出现，那魂牵梦萦的精灵儿，一直没有出现。

仿佛只是我在漫长冬天里，一个自编自演的梦。仿佛随冬天的雪一起远离。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那夜，我沉沉的睡去了。如果真的是我的梦的话，老天呀，你让我今夜就梦见我那可爱的雪儿吧，让我不要醒来。

那夜我却没有做梦。奇怪的是，没有梦，也会流泪。我怔怔的看着，枕边的泪痕发呆。

“看呀，外边下雪了。初春的雪哦。”室友在那里喊。

“下雪了。下雪了？下雪了！”我一愣神，發疯似的冲向雪裡。

(十)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初春的小雪，来的温柔，没有了冬风的肆虐，显得格外的轻盈。

雪，是你吗？你来看我了吗？恍惚间，我仿佛看到，雪在轻轻冲我微笑，微微向我招手。我不由自由的迎了上去，伸出双臂，想要抱个结实，却发现，面前空无一人。

操场上人来人往，人人都在初春的小雪里欢跑。我却像个傻子一样，想把这漫天的雪花拥抱。

雪，你在哪里?可知道，没你陪伴的春天，比整个冬天还要冷。

“请问，你是任风吗？”一个女孩走到我的面前，掐断了我的思绪。

看了看面前，一张毫无印象的脸。我怔了怔，木然的点了一下头。

女孩递过来一个黑皮笔记本，“这个，是小雪让我转交给你的。”

“小雪？雪？程立雪？”我激动的失声叫出，伸出双手抓住女孩的肩膀。“她在哪里？可知道我到处在找她，对了，快，快带我去见她。”

女孩明显的吓了一跳，挣了两下，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松开自己的手,边说“快，快带我去见她。”

“她没有来，这个笔记本是她去年临回家前交给我，请求我在今年的第一场雪到来的时候交给你。没想到今年的雪，来的这么早。”顿了顿，女孩接着说“请原谅，里边的日记我看了的。因为雪当时交给我的时候说过，如果，今年的雪来的太迟的话，怕……这下我也算对雪有了个交代。”

雪，这是你向我告别的方式吗？

我迫不及待的打开日记本。

扉页上，入眼却是我的名字。

疯子：

当你看到我的日记本的时候，新一年的第一场雪一定已经来到了吧。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来年的春天，等到草也青了，河也绿了，天也暖了，我们一起去放风筝。请原谅，我失约了。

疯子，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一起去看那青的麦苗，不能再和你一起去看那迟暮的夕阳。疯子，当你看到这里的时候，也许我早已到了另一个世界，这新年的第一场雪，将会带去我对你的祝福，对你的思念，对你的歉意。

疯子，对不起。

雪儿

不可能，这不会是真的。为什么？为什么给我开这样的玩笑？

这，一，定，不，会，是，真，的。

这一定是愚人节的游戏提前上演。这一定是雪儿在给我开玩笑。不，一定不是雪儿，是刚刚那个女孩。

可为什么，眼泪会流下来？是不是这漫天的雪，迷离了我的眼。

(十一)

“我这里天快要黑了，那里呢？

我这里天气凉凉的，那里呢？

我这里一切都变了，我变的懂事了。

我又开始写日记了，而那你呢？

我这里天快要亮了，那里呢？

我这里天气很炎热，那里呢？

我这里一切都变了，我变的不哭了。

我把照片也收起来了，而那你呢？

如果我们现在还在一起会是怎样？

我们是不是还是深爱着对方？

像开始时那样，握着手就算天快亮。

我们现在还在一起会是怎样？

我们是不是还隐瞒着对方？

像结束时那样?

明知道你没有错？

还硬要我原谅。

我不会原谅。

我怎么原谅？”

如果这是一场比试耐心的游戏，我承认我输了。我认输，哪怕赌注是我的后半生。

是谁？跟我开这个伤及心扉的玩笑。又是谁？残忍的把最后一丝幻想摧毁？

我不会，我真的不会原谅。

错了吗？

既然实现不了诺言，为何要答应承诺？

这夜我喝的酩酊大醉，不知道的宿醉中我说了什么？清晨醉来时，发呆的看着那满枕的泪痕。怀中紧紧抱着的那本日记，残忍的对我说着，真实。

窗外的雪，早已停了。

良久，良久，我伸出冰冷僵硬的手指，翻开这让我心碎的日记本，我残忍的把自己心底的伤口，狠狠的撕扯着，再撒上一把盐。

X月X日 星期一 晴

在今早的升旗仪式上，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男生。

乱乱的头发，戴一双无框的眼镜，呆呆的站在队列里，与周围的同学那么的格格不入，那么的不协调。

看不出他臭臭的一张脸，好象蛮酷的样子，还知道给女生让路啊。上楼的时候又看到他了。站在楼梯口等女生全部上去了才准备上楼去。

这样的男生没有几个，看他还是一脸酷酷的样子，一双眼睛好象在看人，又好象谁也没看。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吧？

有人说，眼睛是一个人心灵的窗口，看他的眼睛，带着与年龄浑然不同的沧桑，我没来由的有一阵心伤。

我这是怎么了？

呸，程立雪，不害臊，一个人傻傻的在这里想一个男生。

X月X日 星期四 阴

这几天老是看到那个家伙，见鬼。

还是那副要死不活，不看人的样子。好几次擦肩而过，都没有看我一眼，怪不得戴个二饼，连天才无敌美少女从他面前过都没有注意到。

每次都看到他一个人走，难道他没有朋友吗?

真是个奇怪的男生。

X月X日 星期二 雪

今天下雪了，好开心。

我从小就喜欢雪。妈妈说我是在一个大雪的夜里出生的。那天爸爸焦急的立在雪里等了整整六个小时，我才慢悠悠的出生了。所以给了起了名字叫‘立雪’。可不是“程门立雪”的意思，应该是家门口罚站的意思，呵呵。

今天醒的早，一般情况下我都不敢睡的那么沉，怕一觉睡下去，第二天就醒不来了。上次回家，妈妈就不让我来上课了，要好好的治病，可我舍不得学校，我苦苦的求了好久，答应过了年就不再来了，等治好了病再来，妈妈叹了口气，同意了。

刚睁开眼，我一惊，呀，天这么亮了，看看个才五点多。我朝窗外看去，下雪了。

看看室友友一个个都在梦乡，我悄悄的穿好衣服到操场上去。

整个校园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雪应该下了一夜了，整个校园都厚厚的铺上了一层洁白的雪，像一幅洁白的立体画。回过头看看，只有我的一串脚印，孤零零的从宿舍里延伸出来。

脚踩在雪上‘吱吱’的响。看着雪像棉花一样从天上慢慢的飘下来，我感觉自己在不停的飘呀飘，好象要随着这北风一起飘到天上去了。

堆个雪人儿吧，我想。

当我滚好了第一个雪球，在滚第二个雪球的时候，有人来了。我看了一眼，是他，那个奇怪的男生。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脖子里围一条白色的围巾。头上落了一些雪，像个老头子，眼镜有点歪歪的架在红红的鼻子上。

他也起的这么早呀？他也喜雪吗？我想，不自禁的冲他笑了一下。

他也朝我扯了扯嘴角，天啊，这也算笑吗？应该算是吧，因为我看到他整个棱角都柔和了下来。

操场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冲我走了过来，问我要不要帮忙，一点都不觉得我幼稚吗？十七岁了还在这里堆雪人。

“好呀，帮我弄个鼻子，两只眼睛。”我同意让他帮忙，也隐隐有些期待。一般情况下雪人的眼睛都是用两个圆圆的煤球，鼻子都是用胡萝卜充当的。希望他有不一样的想法吧。

堆好第二个雪球的时候，我就有点微微的不舒服了.远远的看到他拿了个胡萝卜，拿了个煤球过来，心里还在想，他也太老套了吧，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他却说要把煤球弄开来，用两个半圆做眼睛，象两个笑眼。那会我看到他笑了，象个小孩子。眼睛弯弯的，跟个月芽儿似的。

我說，果然與眾不同哦。他馬上就反應過來，果然？你說果然？莫非剛剛你就有不一樣的期待？他如是說。

居然是一個感情如此細膩的人。

雪人弄好了以后，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大家看着我们堆的雪人，也都高兴起来了，操场上到处都是忙着堆雪人的人。

看着他脖子上的围巾，我在想，要是熟点的话，我就把他的围巾抢过来给雪人围上，呵呵，一定更漂亮。

不行，我实在受不了了，一陣陣心慌。我得赶紧休息下，所以我随便给他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这个可恶的家伙，连我的名字也不问一下。哼，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X月X日 星期五 雪

雪已经下了一天了。前几天的雪刚化，天还没有还暖，又下雪了，今年的雪不仅下的早，也下的特别多。

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这几天终于意识到本小姐的存在了，见了面会打个招呼，点个头，轻轻的笑一下。

我极力的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回头去看他。哼哼，自以为是的家伙。不问我的名字，我也不问你的。

明天星期六了，要回家了，妈妈不知道会不会再说不让我来学校的事，唉。

X月X日 星期六 雪

果然，今天妈妈又跟我提起要我休学的事，还说爸爸已经在联系医生，准备做手术了。

可是我真的不想做，我怕，怕做了手术就再也醒不来，我怕，胸膛里跳动一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

晚上，爸爸回来了，医生已经联系好了，但匹配的心脏还没有找到，还要等，爸爸说，让我就不要到学校去了，安安静静的在家里休养。

不行，我不能待在家里，我要到学校去。待在家里我会窒息的。就算我不会病发，我也会寂寞。

爸爸给医生去了电话，答应了我的要求。但要我不要剧烈运动，不要到高处去。

我答应了爸爸的要求。

X月X日 星期天 雪

这次雪下的好久呀，已经下了三天了，还不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午早早的就来到了学校。

我不想呆在家里，不是我不想和爸爸妈妈呆在一起。而是我不想看到他们看我的眼神，不想让他们把我当成玻璃娃娃一样，小心的呵护着。我怕妈妈看着我，不自觉的流出的泪水。

学校里还没有几个人。出去走吧，我想。

我拿着一本书，到了公园的咖啡厅。这里是个好地方，一般没有多少人来，可以让我静静的一个人舔拭自已的哀伤。

一般情况下，我见人都会笑。我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给他们。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怜悯。所以我都会把自己伪装起来。哪怕是我的父母。我已经给他们带来了那么多的痛苦，所以每当妈妈露出哀伤的表情我都会逗她。

当我看到书里边，男女主角两次雨中邂逅的时候，有人来了。我没有抬头看，我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

没想到居然会是他，他用了一个很烂的理由做开场白。居然说有缘，呵呵，确实有够烂的，我是不信缘的。

看到他，仿佛我所有的不开心，都通通不见了，我喜欢看着他，听他说话，我忘了上次还说再不理他的事。

当我想起来的时候，我对自己说了，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没有时间去玩那种你追我逐的游戏了。

我告訴了他我的名字，他还说要叫我雪儿，从小到大就只有妈妈才那样叫我。这个人，真是羞死人了。不害臊。

我终于知道他叫任风了。任尔东西南北风的任风。他说他看起来比我大，叫我叫他老风，呵呵，他怎么不让我叫他老任呢？让我想起他那天早上的样子，白白的雪留在发间，象极了个老头子。

看的出来，他也很开心。不停的笑着，还说些俏皮话,逗的我也不停的笑。我说我以后叫他疯子，他也不以为忤，居然说我跟他们班的同学一样。

感觉我们就像两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和他在一起聊天真的很高兴，有说不完的话题一样。

今天很开心，就让我用小说里的词来结束今天的日记吧。

“第一次偶然相逢，烟正朦朦，雨正朦朦。

第二次偶然相逢，烟又朦朦，雨又朦朦……”

我们却是二次邂逅在温暖的雪里。

（十二）

“爱过的人，我已不在拥有，许多故事有伤心的理由，这一次我的爱情，等不到天长地久，错过的路是否可以停留？

醉过的心，没有任何请求，许多故事有伤心的理由，这一次我的爱情，等不到天长地久，错过的人是否可以回首？”

我止不住自己僵硬的手指，不住的颤抖，一页页的翻动着这灵魂的碎片。一遍遍的回忆着，我们的初识，那一袭白衣，雪中嬉戏，那咖啡厅里，巧笑倩兮。这哪里是什么日记，这分明是一个女孩对生命无限的向往和留恋。是热情的释放，犹如剎那的烟花，短暂而美丽，绚丽而执着。

我边看边忍不住流泪，那种撕心裂肺无可名状的痛。

雪，在你对着我微笑的时候，是不是身躯里也在忍受着这痛彻心扉？

X年X月 星期三 晴

疯子居然也参加了校庆日的表演。呵呵，唱的真不错。平时还真的看不出来呀。

边写日记边忍不住哼着那首歌。

说实话，这首歌的歌词很适合你。

“我想我是海，冬天的大海，心情随风轻摆，潮起的期待，潮落的无奈，眉头就皱了起来。我想我是海，宁静的深海，不是谁都明白，胸怀被敲开，一个小石块，都可以让我澎湃。”

疯子，你的心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我可以做那块可以在你心里激起一片涟漪的石子吗？

疯子，谁可以让你澎湃？

呸，程立雪，你怎么凈在写他，要写写你自己呀！！！

早已知道今天他也会到现场去参加pk，早早的就赶到现场，可找了好久也没有看到那个家伙。快要轮到我上场了，那个家伙还没有出现。臭家伙，可知道，我今天，只为你舞。

主持人已经在催了，你还没有到场。只好上前去准备了。

要上场了，最后再扫视下全场，发现你已经进了礼堂的大门，一剎那我的身上仿佛充满了力气，连带脚步也变的轻盈了。

舞蹈中，我冲你眨了眨眼睛，你给了我一个鼓励的微笑。

表演完，我故意在你面前转个圈，等着你夸我两句，讨厌鬼，居然叫我霉女，哼！哼！我记住你了，小样。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轮到你上场了，看着你转身走上舞台，背影是那么的落寞，没错，我相信我没有看错，是落寞。当你刚上舞台的时候，我看到你的眼神微有点慌乱。疯子，加油！我暗暗给你打气，我知道你是最棒的。

当音乐声渐渐响起的时候，我看到你也慢慢的沉静了下来。

疯子，你唱的是你的内心独白吗？那么投入而又专注。是不是心灵的吶喊？感情的渲泄？

疯子，你可知道，我被你的歌声感动着，当我从歌声中醒来的时候，刚好捕捉到你离去的身影，我跟着追了出去。

刚刚跳过舞，追出这么一点点路，心脏就不争气的猛扯了几下，痛的我汗都要冒出来了。疯子你能不能走慢点。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追了。“疯子，等等我。”

你转过头来，静站在路边等我。

路灯下的你有点陌生，欲言又止的样子。疯子，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可是你终究是没有开口。仅仅牵牵嘴角回复我的微笑。

回宿舍的路上，我轻轻哼着刚刚的旋律，我努力的使气氛保持轻松。

疯子，是什么影响了你的情绪。疯子，是什么让你开不了口？

今夜，看来我要失眠了。

夜了，疯子，祝你晚安，做个好梦。

（十三）

X月X日 星期一 晴

明天是我的生日，医生说我这病过了十八岁就危险了。随时随地都有病发的危险。妈妈又跟我说要我休学的事，可我舍不得离开，舍不得……疯子。

我对妈妈说，要不等找到可供移植的心脏了我再休学。爸爸又给医生打了电话，医生同意了。

临来时妈妈又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一定不要做剧烈运动，才放我来学校。

过了一个礼拜了。疯子的心情好了没有？

这个讨厌的家伙，好几天没看到他了，也不来找我，怎么说也认识了好久了吧。

校庆的pk结果刚好今天也下来了，不出所料，疯子的歌，也入选了。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再等下去了。

明天，我想跟疯子一起过。

X月X日 星期二 晴

今天,是我十八年来,记忆中,最快乐的一天。

每次看到疯子，我都会莫名其妙的开心起来，忘掉所有的烦恼，我是不是爱上他了?呵呵，脸红中……

下午，快上课的时候，我到疯子所在的班级去找他了。托了他的同学帮我叫他。他同学看到我时的表情确有点耐人寻味，没见过美少女吗？嘿嘿。

终于看到疯子了。几天不见，疯子好象瘦了，但看上去精神很好。

看到是我，疯子明显的愣了一下。是被我的美丽震撼了，还是没想到是我？还是兩种心情都有吧？

听到疯子又开始跟我贫嘴我就知道他已经从那晚莫明哀伤的心里走出来了。

我尽力装作很自然的样子，约疯子放学后一起出去走走，心里紧张的要命。这可是雪儿十八年来头一次约会男生，疯子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

看着疯子装模作样的跟我打浑我就知道没问题了。

果然，疯子爽快的答应了。

整个下午的课我都没有上好，不停的走神。不停的在想晚上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惊喜。疯子，你会给我带来一个不一样的生日吗？我很期待。

放学后，我早早的就来到了校门口。过了好一会才看到疯子磨磨蹭蹭的走出来。这个家伙，女生约会也不早点到，哼哼，本小姐要捉弄你一下才行。

我骗疯子说他脸上还有米粒。疯子居然真的傻乎乎的去摸 了一下脸，还问我在哪里。呵呵，笑死我了，平时挺机灵的一个人，今天怎么有点虎头虎脑的，呵呵。

不知不觉间，我们又走到了，第二次邂逅的咖啡厅。想起上次在这里偶遇，疯子说走着走着，莫明其妙的就想要走进来看看，结果看到我的样子，我就忍不住开心的想笑。疯子就是这样跟美女搭讪的吗？

我告诉疯子今天是我的生日了。疯子没有马上对我说生日快乐。说实话，当时我真的很失望。这个笨蛋，连一句生日快乐都不会说。

可看到疯子偷偷摸摸的给我唱《你的生日》时，左右看有没有人，那害羞的样子，我又高兴起来。疯子说我比歌里那人幸福多了。疯子，你可知道，我多羡慕歌中的那个人，最起码，他可以好好的活着，而我，却今日不知明日事。

疯子要带我去坐摩天轮。我从来没有坐过。记得小时候不懂事，有天爸爸妈妈带我到省里的公园去玩，看到摩天轮我要坐，爸爸妈妈不让，怕我的身体适应不了。那天我哭闹着，最后把妈妈也弄的哭了。从此后我就再也没有想过坐这个。

算了，就让自己放纵一次，哪怕一次也好。

摩天轮渐渐的升上去了，我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心脏越跳越慢，我想我这会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我有点后悔上来了，我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在今天留给他。

天快要黑了。夕阳已经在半山腰上了，那么红，红的象血。那夕阳但象不象我？快要落山了。

恍惚间，我听到疯子对我说：“雪，让天空的夕阳，耳边的轻风，天上的白云，路过的鸟儿，以及一个稍微小帅的我，在这个小城的最顶端一起为你祝福‘祝你生日快乐’。”

就是这个声音，仿佛有神奇的魔力，一下子把我拉回了现实。我的呼吸逐渐恢复了正常，我看到了那双充满真诚的眼。

疯子，借了你的肩膀用一下，你不介意吧?

当我头枕在疯子的肩膀上的时候，我明显的感到疯子的身子颤抖了一下。闻着疯子身上淡淡的香皂的气味，我心里觉得很踏实，我闭着眼睛，我要记住这个味道，我要记住这段时光。要是一直这样转下去，多好。

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仿佛只是一下子，又好象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天已经黑了，远远的看到公路上的街灯在远方汇成了一个点。时间过的好快。今天很快就会过去了吧。疯子，明天你还会不会记得，今天偎依在你肩头的我？

呆子，傻乎乎的坐着干吗？天快黑了，我们走吧。看着你微动着已经有些僵硬的身子，我在心里说，疯子，请允许我今晚的放肆，以后也许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已经感觉很幸福了。谢谢你，疯子，让我渡过了一个永也不能忘怀的生日。可走在路上，你又带给我了另一个惊喜。

当你把那束黄玫瑰送到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眼泪要流下来了。这是我十八年来收到的第一朵玫瑰，虽然是代表友谊的黄玫瑰。这是不是最后一朵？

疯子，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收了你的黄玫瑰，还想要红玫瑰，可是疯子哟，你难道不明白，一个女生，在生日的当天选择跟你一起渡过，这又代表了什么？

难道要我大声的喊给你听，疯子，我爱惨你了。

夜深了，马上就要凌晨了，我的生日就要过去了，疯子，你睡了吗？

我要把我的黄玫瑰一瓣一瓣的夹在我的日记本里，珍藏。

我要把我这一生最宝贵的礼物，珍藏。

好了，要睡了，疯子，晚安。雪儿，晚安，我允许你今夜沉沉的睡去，那怕再不会醒来。

看到这里，我忍不住痛哭失声，我狠狠的撕扯著自己的頭發，我拼了命的捶擊自己的胸口。我顾不了室友诧异的目光，我的心像是那塑料布被滚烫的水洒过了一样，紧紧的揪成了一团……

(十四)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已经过去十年了,整整十年.十年来,我离开了那个有雪的城市,再没有回去.我怕,我怕看到那纷纷扬扬的雪,一瓣瓣都如那张魂牵梦萦的脸.

十年里,我拼了命的在南方的这个城市里穿梭,我极力的想把那一切忘却.我拼了命的想要挣脱这枷锁.却在一个又一个的清晨,怔怔的盯着枕边的泪痕.

终于到了该要了断的时候,电话里传来母亲的饮泣:“娃呀，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妈，妈只想看看你。”

已经决定要回去了。离开这个我漂流了十年，却无处藏身的城市。今夜，让我最后一次再剖开我那仍未结痂的伤口。最后一次阅读那早已记熟了的，痛的文字。

我拿出那本尘封了许久，不敢碰触的日记本。伸出那已经变的粗糙不堪的仍然不住颤抖的指尖。轻轻的婆娑着，像在轻抚着情人的秀发。

看着那一瓣瓣夹在本子里的早已干枯了的，变了色的玫瑰花瓣，看着那一朵朵花瓣印出的泪痕，我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飘雪的冬天。

X月X日 星期日 晴

这个周末，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我没有回家。

事实上我也不敢回家，我怕，怕看到妈妈那双痛惜的眼睛，怕妈妈说不让我回到学校的话。我已经不能再让他们伤心了。每次哀求妈妈的时候，我仿佛都看到他们的心里在滴血。

今天上午，爸爸妈妈找到了学校，我正要出去的时候看到了我。看到我的那一刻，我分明感到爸爸妈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妈妈拉着我问我为什么不回家。

我笑着对妈妈说，快要放假了，也许明年我要动手术，要恢复就来不了学校了，我舍不得这里，所以想好好的看看。

妈妈的眼眶又红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妈妈呀，我知道你难受，都怪女儿不好。妈妈呀，你可知道，我多想抱着你狠狠哭一场。

可是，我不能，我尽力作出高兴的样子，我甚至還在你面前轻盈的转了一个圈。看呀，妈妈，我现在好极了。

对不起呀，妈妈，我又调皮了，让你担心了。

爸爸妈妈陪着我到了下午同学们快要来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回去。

又反复的嘱咐我要当心自己的身体。

上次生日之后，疯子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变的主动起来了，会三不五时的过来约我放学后到处去走一走。

这两天，我又一个人走遍了我们曾经走过的地方。

那青青的麦苗，比昨天又长高了一些，那静静的流水，还如常般轻轻的流着，不时会激起点点的水花，给我打招呼。那放风筝的老人，还如往常般会微笑的跟我点头。小丫头，一个人来了呀？你的同学呢？

看着那老俩口，在夕阳的余晖里，安详的注视着天空，不时的回过头来给对方一个微笑的眼神。疯子啊，你可知道，我只是难过，不能陪你一起到老。

今夜，你会不会来？疯子，这个周末好长。

X月X日 星期三 雪

明天就要放假了。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疯子了吧？我还能不能撑过这个寒冷的冬天，看到新年的太阳。

疯子说：等到明年，草也青了，河也绿了，天气暖了，我们一起去放风筝。

可是疯子，你知道吗？我的春天，离我越来越远了，我抓不住她。疯子，你会原谅我的是吗？原谅我没有告诉你我的病情。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这几天放学后出去玩，好几次差点都想倒下了，我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连一向粗心的你也感觉到不对了是吗？你不至一次的问我是不是不舒服，可是，疯子，我怎么开的了口，我怎么忍心告诉你，我的心脏随时都有可能停止工作？我怎么忍心告诉你，我随时会心力衰竭？

疯子，我可是想象到你看到这里时那张绝望的脸。疯子，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请在每年我们相遇的那第一场雪里，给雪儿送一朵红玫瑰好吗？雪儿，只要一朵，就够了。

疯子，你会记住我的，是吗？

“前尘往事成云烟，消散在彼此眼前，就连说过了再见，也看不见你还有些哀怨，

跟我的一切，你只不过是在敷衍，你笑的越无邪，我就会爱你爱的更狂野……”

疯子，还记得，上次在礼堂看到你孤零零的站在台上唱那首：我想我是海，冬天的大海，心情随风轻摆。

疯子，可知道？我愿意做那颗，可以敲开你心海的小石子。那怕只是在你的心里激起一丝涟漪。

看着那漫天的雪花，就这样，在你的歌声里撒落。天呀，你是不是也感觉到，我心中的泪痕。

疯子。知道吗？我宁愿陪你站在这温暖的雪里，也不想一个人蜷缩在温暖的被窝。

疯子，你会想我的是吗？

呵呵，当然会呀，等到来年，那草也青了，那水也绿了，那天也暖了，我们一起去放风筝。

可是疯子呀，你可知道，我答应了一个，我永不能兑现的诺言。

疯子，明年的春天，你看不到我，你会不会寂寞？

疯子，我已经写不下去了，我没有力气了。明年的第一场雪里，如果我还没有回来，我会让我的室友，带着我的歉意，及我的日記，送到你的手里。

疯子记得在那天，给我带上一朵红玫瑰哦。

再见了，疯子。

我的眼泪，又一次止不住的撒落在日记里，与那十年前的眼泪重迭，与那一瓣瓣花的泪痕重迭。

那天，我疯狂的冲进了雪里。我买了一朵红玫瑰，一瓣一瓣的，让那鲜红的玫瑰花瓣，随着那雪花，在风中飘散。

（尾）

终于离开那座埋葬了自己十年的，没有雪的城市。

踏足在这个我阔别了十年的小城，小城变了很多。走出车站，迎接我的不仅仅有亲人热切的目光，还有那久违了的雪，象一朵朵白蝴蝶。

看着母亲耳边的华发，我的眼泪，伴着母亲的眼泪，一起悄悄的滑落。

学校早已放春假了。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不知道这是今年的第几场雪了。于我来说都没有分别。这是我十年来的第一场雪。

雪里，已经有了二条小小的脚印，踏过，一去，一回。

我捧着十一朵红玫瑰，向着操场走去。十朵，是我这十年欠下的，一朵，是我送给你的。

雪，十年不见，你还好吗？

远了远的看到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小小的雪人，独自立在那里。那么刺目。

我仿佛看到当年那个雪里独自忙碌的女孩。

“蛮大的一个工程，我可以为你效劳吗？”

“当然可以。那你就帮我到食堂那边偷两颗眼睛，再偷个鼻子吧。”

我朝着那个雪人慢慢的走了过去。入眼两个半圆的煤球，镶嵌在眼眶的位置上。

剎那间我泪流满面。

雪，是你吗……

雪落无声，带着那缕别样的温柔。

这篇，与其说是小说，却更象是散文。